第29章 少年的真誠！
風雪掀簾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空了大半。
該領補償的領了，該走的走了，只剩虎族的人。
秦鐵蘭靠在兌換箱旁邊，
陶菱和另外兩個虎族姑娘站在她身後，
何川蹲在地上啃最後一個烤紅薯，老吳盤腿坐在碎石上數晶核。
風雪掃了一眼。
「各位都進來一下。」
秦鐵蘭愣了一下，然後看了陶菱一眼，陶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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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一群人跟著風雪掀簾進了酒樓大廳。
大廳不算大，但十來個人站進去還有餘裕。
長凳靠著牆擺了一排，
洛野坐在最裡面，肩膀上纏著紗布，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但嘴唇還是沒什麼血色。
洛星蹲在他腳邊，時不時拿袖子擦一下哥哥額頭上的汗。
風雪站在大廳正中間，背對著門帘，面朝眾人。
她沒有給眾人消化的時間。
「兩件事。」
「第一，從今天起，萬物大排檔將聘請你們虎族全員為護衛。」
大廳里安靜了。
眾人瞬間面面相覷。
風雪繼續說道，
「第二，從今天起，我會收洛星做我風雪的徒弟，」
大廳里徹底沒人說話了。
秦鐵蘭最先緩過來。
不是她反應最快，而是她在這群人里最年長，見的事最多，
「老闆娘，其實，不必如此。」
秦鐵蘭往前邁了一步，
「洛野救了你，這恩情我們認，虎族上下都認，但這個恩……不一定要你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她頓了一下，
「我們虎族人可不少，十七張嘴等著吃飯，聘請這麼多人當護衛，費用不菲，老闆娘你的酒樓才開張沒幾天……」
「鐵蘭，」風雪打斷了她。
「這不是犧牲。」
秦鐵蘭一愣。
「洛野替我擋了一箭，救命之恩，有來有回，我給了就算清了。」
「收洛星當徒弟，是還洛野的恩，聘虎族當護衛，是生意。」
她看了秦鐵蘭一眼。
「我的酒樓確實缺護衛。」
這話不是客套。
今天狼天帶著三十多個人來鬧事，她雖然靠系統權限解決了大部分，但洛野還是受了傷。
系統給她的無敵權限只在酒樓經營區域內有效，出了光幕她就管不了了。
而且剛才混戰的時候，虎族的人是唯一衝上來幫她的，
不是因為她強，是因為她給了他們吃的。
這群人戰鬥力不算頂尖，但敢拼命，有義氣，比那些牆頭草強一百倍。
「你們虎族的戰鬥力尚可，膽子夠，人也實在，我需要這種人。」
風雪說得很直接。
「你們需要活路，我需要人手，各取所需，不存在什麼犧牲不犧牲的。」
秦鐵蘭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虎族眾人，一個個眼神里都有光了。
秦鐵蘭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轉過頭，朝風雪重重點了一下頭。
「行。老闆娘說了算。」
風雪的目光從秦鐵蘭身上移開，落在了洛星身上。
洛星蹲在洛野腳邊，兩隻手攥著膝蓋，仰頭看著風雪。
他的眼睛很亮。
風雪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否願意做我的徒弟？」
洛星眼眸，微微一縮。
嘴唇動了一下，但沒出聲。
他的目光從風雪臉上移開，看向洛野。
洛野看見了弟弟看過來的目光。
那個目光里有期待，還有一絲緊張，
洛野看了他兩秒。
然後，點了一下頭。
很輕的一下。
洛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轉回頭，看向風雪，用力點了頭。
「我願意。」
風雪看了他一眼。
「跪下。」
洛星一愣。
滿大廳的人也愣了。
這什麼規矩？
洛星懵了兩秒，但看見風雪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於是乖乖地，雙膝跪地，
他跪得很端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跪，但既然是師傅說的，那就跪。
風雪看著他跪好，表情嚴肅了起來。
「做我風雪的徒弟，有些規矩你得明白。」
「第一，學本事可以，但不許用我教你的東西去欺凌比你弱的人。」
「第二，在店裡你是徒弟，出了店你是你自己，我不干涉你的自由，你的命是你的。」
「第三，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萬物大排檔，我親手清理門戶。」
她說完這三條，停了一下。
「聽明白了嗎？」
洛星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風雪。
他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風雪看著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這三條規矩，不全是給洛星定的。
也是給自己定的。
她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原以為只是做個普通的商販。
擺個攤，賣個烤紅薯，賺點積分，升級個酒樓，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
不爭不搶，不管閒事，當個本本分分的小老闆娘。
可獸世不給她這個機會。
今天狼天帶人來鬧事，明天還會有別的人來。
她能靠系統權限在光幕內橫掃一切，但出了光幕，她就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女人。
洛野替她擋了一箭。
那支箭本來應該射在她後心上的。
如果沒有洛野，
風雪不敢想。
她不想再有人替她擋箭了。
不想再有第二次。
系統給她的是無敵的經營範圍，不是無敵的人生。
出了那道光幕，她跟洛星，跟洛野，跟秦鐵蘭一樣，都是會被刀砍死，被箭射穿，被翠氣腐蝕的肉體凡胎。
所以她需要護衛。
需要人手。
需要自己的力量。
不能只靠一個酒樓和一道光幕。
風雪的眼神變了。
變得斬釘截鐵！
她穿越到這個世界，不是來當砧板上的肉的。
既然這個世界不講道理，那她也不需要再縮著了。
她目光落在洛星身上，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風雪，萬物大排檔，第一首徒，大弟子。」
洛星聞言，眼神微微一震。
風雪從腰間取下了一樣東西。
一個鈴鐺。
不大，比拇指蓋大不了多少，銅色的，表面有些磨損的痕跡，
這是風雪前世一直帶在身上的東西。
從她原來的世界到這個世界，穿越過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
唯獨這個鈴鐺還在腰上掛著，
大概算是系統判定為個人隨身物品之類的，跟著她一起過來了。
她一直沒拿出來過。
今天第一次。
風雪把鈴鐺放在洛星掌心裡。
「這是信物。」
洛星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小鈴鐺，
他攥住了。
「以後你就隨我住在這裡吧……」
「師傅。」
洛星開口，搖了搖頭。
大廳里的氣氛又凝了一下。
洛野靠在牆上，眉頭一皺。
「洛星，你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洛星要是住在這裡，根本不用為安全擔憂。
吃的不愁，喝的不愁，翠氣都進不來，他為何要拒絕？
洛星目光看向洛野。
「哥哥，部落里覺醒了珍稀級異能的人，就你和我兩個。」
「若是我走了，就剩你一個。」
他停了一下。
「咱們虎族，還有生存之地嗎？」
洛野聞言，沉默了，
他想說什麼，想說你自己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虎族的事我擔著……
但這些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洛星說的是對的。
虎族十七口人，珍稀異能者唯有他和洛星，剩下五人只是普通異能，其餘都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末世，一個部落的擁有的異能等級，也是安身立命的資本。
他要是走了，洛星也走了，剩下的虎族族人跟案板上的肉沒區別。
洛星不是不想留下。
他剛才眼睛亮成那樣，誰都看得出來他想留下。
但他沒有。
風雪看著眼前這個半大不大的少年。
面對一座安全的酒樓，一個強大的師傅，一張不用再為吃飯發愁的長期飯票，
他選了回去跟族人一起扛。
風雪的眼底掠過一絲欣慰。
很淺，幾乎看不見。
這種人，才配做她的徒弟。
貪生怕死的人她不要，見利忘義的人她也不要，能被一頓烤土豆收買的人她更不要。
洛星身上有一樣東西，是烤土豆買不走的。
風雪點了一下頭，
「無妨。」
「你願意住哪就住哪，我是你師傅，不是你牢籠，你的自由我不干涉。」
洛星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只是……」風雪話頭一轉，
」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準時到酒樓報到，該學的我教你，該練的你練，一天都不能落下。」
洛星重重點頭。
「弟子明白。」
「起來吧。」
洛星站了起來，把那個銅鈴鐺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口袋裡，
他往洛野那邊走了兩步，蹲回哥哥腳邊，仰頭看了一眼洛野的臉色。
洛野低頭看著弟弟。
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伸手揉了一把洛星的腦袋。
什麼都沒說。
……
秦鐵蘭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從頭到尾沒插一句話。
直到洛星站起來之後，她才開口。
「老闆娘。」
風雪看向她。
「明天開始，虎族的人什麼時候來報到？」
風雪想了想。
「後頭一天，明天你們先回去把族裡的事安排好，跟族人說清楚，後天一早，全員到酒樓集合。」
「工資用晶核結算，按能力和出勤算，具體標準後天定。」
秦鐵蘭點頭。
「行。」
隨後，風雪想了想，又朝他們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
」聘請你們虎族當護衛的事，可以傳開。」
秦鐵蘭點了點頭，
這本來就是題中之意。
護衛編制公開了，才能威懾來犯的人。
「但我收洛星當徒弟這件事，不要說出去。」
大廳里安靜了一下。
洛星愣了愣，抬頭看向風雪。
風雪沒看他，目光還在眾人身上。
「今天的事你們也看見了，來鬧事的人是衝著這個酒樓來的，衝著我來的。」
她頓了一下。
「如果讓別人知道洛星是我徒弟……」
何川「斯」了一聲，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風雪看了他一眼，繼續說。
「有心之人，會利用他。」
「我收他做徒弟，是想護他，不是想害他，消息傳出去，他就不只是虎族的人了，他會變成別人的靶子，」
「誰想對付我，又進不了這道光幕，第一個會想到的就是我身邊的人。」
她的目光終於落回洛星身上。
「洛星雖然有異能，但終究只是個孩子，他扛不住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