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萬谷深淵的抽選！
鐘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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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關城門的標誌。
萬物大排檔的客人們吃飽喝足，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說說笑笑地往城門走。
走在後頭的人還在回味。
「幸好幸好，擠上最後一桌火鍋的位置了，那味道，真是絕了。」
說話的人一邊說一邊拍肚子。
「到底什麼味啊，你說說唄？我下午回來晚了，連湯都沒搶著。」
「又辣又香，就說那藕片吧，跟烤土豆和烤紅薯，完全是兩個東西！薄薄一片，紅湯里一滾，蘸上麻醬，」
一有人起頭，吃到的人開始滔滔不絕。
」還有那蘑菇，吸湯！一口咬下去汁水爆出來，我跟你講，那湯是牛骨熬的，我咂摸著還有點甜味，別提多鮮了。」
「別說了別說了！」旁邊的人捂著耳朵，一臉悲憤，
「我下午正排著隊呢，看前頭人多，就先去挖菜，結果，等我回來，等位的排出去十幾號！我根本沒吃著！」
「我也沒吃著！明兒個我得早早去，不為別的，就沖嘗一口那個紅湯！」
「誰不想成為第1個呢？」
「就你，想得美，明天肯定是我第一個。」
「你們都別爭了，肯定是我……」
人們聊著，走到牆門口。
一個個經過城門檢查，登記完，進了城內。
還沒等往居住區走，忽然，
「鐺，鐺，鐺！」
鐘聲又響了。
一聲。
兩聲。
三聲。
人群漸漸靜了。
四聲。
五聲。
有人臉色開始變了。
六聲。
七聲。
「鐺！鐺！」
第十聲落下，
整條街，死一般的寂靜。
「……十聲。」
不知道是誰先開的口，聲音發飄。
「十聲……是萬谷深淵。」
「完了，」另一個聲音抖了，「萬谷深淵出事了。」
萬谷深淵。
這三個字在子屬城，就跟催命符一個分量。
都知道城內的口糧是怎麼來的，黑饅頭，硬得硌牙的。
那是官方在萬谷深淵裡培育的作物產出來的。
災變第三年，五大城池，靠著深淵裡那片詭異的東西才沒讓全城人餓死，
從那以後，萬谷深淵就成了子屬城的命根子。
也是墳場子。
每隔一陣，就得派人下去巡邏照看，
澆水似的伺候那些作物，清理變異的藤蔓，看著別讓深淵裡的東西越了界。
說是伺候莊稼。
實際上是伺候一群活物。
而深淵裡那玩意兒，說是植物，不如說是怪物。
哪有人家的蔬菜？竟然會把人吞了，吞也就算了，被咬過的人，傷口都會在一周之內腐蝕直至死亡。
明明前不久才選好了人，為什麼這麼快又重新要選人了？
「不對勁啊……」人堆里，年長的幾個壓著嗓子嘀咕，
「這才二十天不到，怎麼又要開始選人了。」
「你還不明白？上個月去的那批，回來的少了一半，回來的那幾個，好幾個渾身腐蝕得沒個人形，沒兩天就沒了。」
「我聽送傷員回來的說，深淵裡那東西，變異了，長得比上個月快了不止一倍，監察官壓不住，才急著要人。」
「缺人了，所以提前抽人。」
「抽人……」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圍一圈人齊齊矮了半截。
所有痛苦的情緒全部都壓抑著。
有人攥緊了拳頭，
有人垂下了頭，有人下意識往家裡方向縮，
」走吧，別等巡城的護衛來趕人。」
秦鐵蘭的聲音在人群里響起來，
她回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行人。
虎族的人臉色都不好看，
何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玩笑話，沒說出來。
「這種時候，人齊了站在一起，比什麼都強。」秦鐵蘭道，
「走，去集合，」
……
子屬城中心台。
身穿黑色制服的守城官握著兵器，守住周邊幾個出入口。
黑壓壓的人群，比早上兌換晶核和口糧時龐大得多，
這是子屬城，如今全部的勢力人口，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就算交談，人們也是貼著耳朵說話。
「安靜，」
廣場前方的平台上，守城官，手裡一份名單，
而另一隻手上則拿著一個號角。
聲音從號角里發出來。
平台前方，人們自發空出一片空地，都想離那個抽籤箱遠一點，再遠一點。
「上次不是剛抽過嗎……服役期，這才多少天……」
人群里，認識的熟人挨在一處，聲音壓得極低。
「深淵那邊出事了唄，聽說這回變異的東西，變得有意識了，那圍著深淵的那道隔陣法都快擋不住了。」
「我一個親戚上個月去的，回來的時候半條腿沒了，他說深淵底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會叫。」
「噓，別說了。」
「例行通知……」平台上的守城官照本宣科，
「被選中的人，將配發護甲，服役期間免費口糧供應，遇緊急情況可就近向醫官求助，大家不必驚慌，」
每次抽籤都是這套詞。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那護甲要真有用，上個月送回來的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沒人喊，沒人鬧。
冰冷的兵器，圍向眾人，是壓住崩潰情緒的最後一根線。
人們只能聽著號角里，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念出來。
那聲音像催命符。
「王發，」
中年男人挪上前，手伸進巨大的抽籤箱，摸了半天，
換了一張，又換一張，被守城官一棍托敲在箱沿上。
簽展開，
×
沒中。
他走上箱子前時一步三挪，離開時健步如飛，
劫後餘生的慶幸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張建。」
×
「溫嶺，」
×
「雲婆，」
「哎呀，我這把老骨頭……」雲大娘顫巍巍上前，
摸出一張，展開，
×
老太太拍著胸口，連念佛。
身邊幾個相熟的老姐妹抽完，全是×，×
幾個老太太互相攙著退到人群邊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子箋，」
×
「子凜，」
少年上前，手在箱子裡抓了一把，展開，是×。
他吐出一大口氣，轉身沖他哥咧嘴，被子箋一巴掌按住腦袋。
「林娜，」
小姑娘剛滿十四，守城官核了名單，示意她抽。
林娜踮著腳，抓出一張，
×
她攥著紙條飛快跑回來，一頭扎進自家大人懷裡，肩膀還在抖。
隨著抽籤進度，廣場上剩下的人越來越少。
很快就輪到了虎族。
「秦鐵蘭……」
秦鐵蘭上前，面無表情地摸了一張。
×
她把紙條收好，退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人，
目光在洛星身上停了半拍，又移開。
「何川，」
×
「吳銅」
×
「洛野」
洛野上前，單手抽籤，展開。
×。
他鬆了口氣，退回來的時候，眼睛下意識去找自家弟弟。
「洛星，」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去。
他的手伸進箱子，
抽出來，展開，
✓
廣場上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洛星站在原地，看著那張紙，半晌沒動。
「下一個，陶菱，」
洛星被人流推著退了下來，臉白得像紙。
而陶菱，此刻捏著那張簽，展開的動作慢得像生了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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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落針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