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安魂草
馬幫主沒說話,走過來拍了拍莫離塵的肩膀,別有深意的看了莫離塵一眼,然後轉身出了大廳。
陳墨等幫主走遠,兩步跨到莫離塵面前,臉上又急又氣:
「莫兄,這就是你說的看情況而定?你一個剛踏入修仙界的,哪來的膽子這麼跟羅老頭說話?要知道他是鍊氣十四層,捏死你跟捏螞蟻一樣,你知不知道?」
他壓著嗓門,可語氣里的火氣一點沒壓住:
「我不是跟你說了麼,只要是尋靈植的任務直接推掉,咱們換個幫派就是了,你倒好,自己往坑裡跳,你這不是白白浪費時間?保不齊還要遇到什麼危險!」
莫離塵咧了咧嘴:
「陳兄,我心裡有數,再說了,不是還有你麼?你總不能拋下我不管。」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有個事想問陳兄,你說得等到五宗才能拿到完整功法,那羅幫主的鍊氣十四層是怎麼修來的?」
陳墨拽著他往外走:「行了,現在不怕我要對你不利了?」
他偏頭瞥了莫離塵一眼:
「至於你所說的修煉到鍊氣十四層,並非只有五宗才有功法,坊市里同樣能交易到,但是你修煉了五宗的功法,在突破築基之前都沒辦法再轉修其它功法,自然要前往五宗。
而且,一旦進入了無回谷,可就沒有再從裡面淘汰出來的人,一律都必須加入五宗之一,不然你以為五宗為何派弟子到凡人城鎮中開仙緣?」
出了大廳穿過天井,陳墨的腳步慢了些,語氣也緩下來:
「畫上那東西叫安魂草,修仙界最尋常的靈植之一,十年份的幼草倒是隨處而見,可沒到五十年連一點安魂的效果都沒有。
這玩意兒年份越高越值錢,可偏偏百年份的難找得很,不然羅老頭也不會折騰這麼多年。」
他領著莫離塵拐進一條巷子,在一間小院門口停下來:
「你先住這兒,歇一宿,明日我陪你去玄靈山脈碰碰運氣,你還沒學過法術,自己進山跟送死沒兩樣,有我保護你就不一樣了。」
莫離塵沒有推辭,拱了拱手:「那就有勞陳兄了。」
陳墨胳膊一伸摟住他肩膀,咧嘴笑了:「老莫,自家兄弟客氣什麼,說不定以後進了五宗,咱倆還能搭夥出任務呢,往後別叫陳兄陳兄的了,聽著生分,叫老陳就行。」
莫離塵心裡一暖……這一個多月相處下來,陳墨這人實在,嘴上粗,心裡細,辦事也利落,不會彎彎繞繞,他點了點頭:
「行,那就聽你的,老陳。」
陳墨把他安頓好,又問了一句要不要先去坊市里轉轉,莫離塵搖頭,說等靈植到手再說。
陳墨也沒多勸,囑咐他早點歇著,自己回了住所。
趕了二十天的路,誰都得緩一緩。
第二日天剛亮,陳墨就來敲門了。
兩人從飛雲渡北門出去,走了小半日,進了玄靈山脈。
莫離塵一踏入山腳便覺出不同來……跟青石鎮外的山完全不同,這裡的山壁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連腳下的草根都帶著點靈氣,跟野地里的雜草完全兩樣。
陳墨走在前頭,壓著嗓子叮囑:
「玄靈山脈里有妖獸,咱們鍊氣期只能在外圍歷練,千萬別往裡頭走。
安魂草喜陰,山背面的窪地、石縫底下發現得多,我本事有限,只要不碰上一階中品以上的妖獸,帶你跑路還是辦得到的,所以我們動靜小一點,別招惹不該惹的東西。」
莫離塵點頭應了,跟在陳墨身後進了林子。
他心裡頭其實一直在盤算另一件事……到時候怎麼當著陳墨的面把一株百年靈植拿出來,還得編一個經得起推敲的由頭。
兩人在山北面尋了半日,終於在一片窪地的石縫裡發現了一株安魂草,才三寸來高,葉緣的鋸齒都沒長全,最多三五年份。
莫離塵蹲下去,小心翼翼連根帶土挖了出來,用濕布裹好。
墨在旁邊看著沒吭聲,等他收拾完了才開口:
「老莫,我瞧了周圍一圈,沒見著妖獸活動的痕跡,你就在這一片慢慢找,我到裡面那幾處崖壁底下轉轉,看看有沒有百年份的。」
說完他腳下一蹬,跳上旁邊一棵老樹,借力往林子深處去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枝葉間。
莫離塵等他走遠了,確認四周無人,念頭一動便進了時空珠。
他把剛才那株幼苗在靈田裡尋了塊鬆軟的地栽下去,又從溪里舀了水澆透。做完這些他退出來,繼續在山坡上來回溜達,一邊走一邊留意有沒有山洞岩縫之類的去處。
他得提前想好一個地方……一個能讓百年靈植長出來又不引人懷疑的地方。
此後一個月,兩人都這般分工。
陳墨每日往深處探一圈,傍晚回來時臉色總不太好看,最多也只尋到三十年左右的安魂草,離百年差得老遠。
莫離塵每日都從珠子裡看一眼那株草的長勢,芽莖一天比一天粗,葉子從嫩綠轉成墨綠,鋸齒邊緣開始發硬,他估摸著日子,差不離了。
每天見陳墨回來沉著臉,他都拍著對方肩膀寬慰:
「急什麼,靈植這種東西靠緣分,急不來的,你別往太深處跑,命比草要緊。」
陳墨每次被他這麼一說,臉色能緩一緩,罵他兩句你倒會安慰人,也不再多話。
一個半月後,莫離塵在珠子裡把那株安魂草起了出來,莖稈已經拇指粗細,葉片厚實油亮,底下的根須盤虬如老藤,清苦的香氣沖鼻而入,跟外面那些十年份的小苗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他拿出早就備好的玉盒裝好,揣進懷裡。
出了珠子之後他繼續沿著山腳摸索,終於在一片藤蔓垂掛的石壁上發現了一處洞口。
被厚厚的苔蘚和爬藤蓋了大半,若不是腳下踩滑了險些摔進去,根本留意不到。
他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洞道向下傾斜,越往深處越窄,但深處石壁潮潤,角落裡有零星的苔蘚,正是安魂草喜歡的那種陰濕環境。
他鑽了進去。
山洞裡確實越走越窄,石壁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下來,敲在頭頂涼絲絲的。
他往裡挪了七八步,在洞道拐彎處尋了一處還算平整的石台,正要伸手去懷裡掏玉盒,後頸忽然一涼,一滴水珠落進領口,帶著一股濃重的腥氣。
莫離塵動作一僵,他沒有回頭,但憑著那股腥味和脊背上驟然竄起的冷意,他猜測身後大概率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他想也沒想,整個人向前一撲,就地滾了出去。
肩背剛貼地彈起,身後石板轟的一聲碎裂開來,碎石從他臉側飛過。
他單掌撐地借力往洞口方向躥出去,餘光掃到一條水桶粗的巨蟒從暗處緩緩游出,三角形的頭顱探到洞口透進來的微光里,分叉的信子嘶嘶吞吐,兩枚獠牙上還掛著粘稠的涎液。
那雙豎瞳冷得像兩粒冰珠子,死死鎖在他身上。
大意了,這種有靈氣的山洞,不應該貿然進入,應該先探查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