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無間獄
馬博和江舟也圍了上來，三人的目光齊齊釘在周玄臉上。
周玄一臉坦然，攤開雙手：
「三位幫主，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然三位已經將此事安在周某頭上，周某還有什麼話說？反正周某也決計不是三位的對手，直接拿下周某便是。」
他語氣一轉，不緊不慢地續道：
「不過此前周某提議走前面的時候，三位幫主可沒有半點異議，可是樂意得很，此刻再來挑刺，是否有些過分了？
反正從令牌上看，此處離洞府已經不遠了。三位若是有把握不需要周某就能進入其中，那便動手吧，可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折了這麼多人。
怎麼樣，三位，這件事不用考慮這麼久吧？若是想明白了，我們此刻就出發。
難道你們不想築基了？我周家傳承這麼久，或許真會有築基靈物存在。」
築基兩個字一出口，三位幫主臉上的怒色肉眼可見地消了大半，馬博和江舟對視一眼，又看了看余文休，三人都沒有再說話。
余文休沉默了幾個呼吸，率先開口：
「此事確實不能全怪周家主，畢竟你也是頭一回到此處，方才是我等三人被沖昏了頭腦。」
周玄沒再答話，越過三人，朝前走去。
余文休看著他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但莫離塵站得近，讀出了他的唇形：
「該死的周玄，等開啟了洞府，就是他的死期。」
馬博和江舟各自遞了一個眼色，三人心照不宣。
此後一路果然再沒出過變故，一行人穿過紅霧，繞過幾片深不見底的泥沼，來到了一座山腳下。
那山並不算高，山體通體灰褐色，石面上生著斑駁的苔痕，山腳處被藤蔓和碎石掩著，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周玄停下腳步，轉身對三位幫主說道：
「三位幫主，我周家的洞府已經到了，現在就由我來開啟洞府，請三位幫主將手中的令牌交還給周某。」
三人對視一眼，各自從懷中取出令牌，拋了過去。
周玄接住四塊令牌，並排擺在掌心，從指尖逼出四滴血，一滴滴落在令牌表面，血液滲入石質紋理的瞬間，四塊令牌同時亮起一層溫潤的微光，隨後自行靠攏，嚴絲合縫地拼合在一起，成了一塊完整的圓形石盤。
周玄將石盤捧在手中，雙膝一彎，跪在了山腳的石台前：
「不肖子孫周玄，未遵祖訓，未到築基便前來洞府，還望先祖見諒。」
話音落下，整座山體發出一陣沉悶的震顫，腳下的碎石簌簌跳動。
石壁上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一扇丈許高的石門，門面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與周玄手中的令牌分毫不差。
周玄起身走上前去，將令牌嵌入凹槽。
石門轟然震動，震得石屑紛落，兩扇厚重的門板朝內徐徐打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一股古樸蒼涼的氣息從門後湧出來，乾燥而沉厚，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三位幫主一見石門打開，沒有絲毫猶豫，同時朝周玄撲了過去。
周玄站在原地沒有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在三人撲到身前的那一刻，身影忽然變得稀薄，像一團被風吹散的墨跡，憑空消失在石門前。
一道聲音從石階深處傳上來，在山壁間迴蕩：
「三位，我在洞府深處等著諸位，哈哈哈哈！」
馬博、余文休、江舟三人撲了個空，臉色鐵青，他們對視一眼，齊齊將目光轉向了留在原地的九個周家族人。
那九人站在原地，從始至終沒有動過，此刻見三位幫主的目光轉過來，非但沒有露出恐懼之色，反而一個個面帶欣慰，嘴角含著笑。
其中領頭的一個中年漢子甚至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對周玄的離去表示滿意。
三人對視一眼，心意相通，同時出手。
余文休一記重拳砸在那中年漢子的胸口，馬博的飛劍貫穿了兩人，江舟的銅印拍碎了剩下幾人的頭骨，九人倒地，鮮血從他們身下湧出來，順著石台表面的紋路蔓延開去，匯成一片暗紅色的圖案。
血液滲入石面的瞬間，整個石台猛地一震，一道刺目的紅光從石縫中迸射出來，將石台周圍的所有人裹進洞府之中。
莫離塵只覺眼前一紅，腳下猛地一空，整個人像被一隻大手攥住，拽入了地底深處。
莫離塵再次睜眼時，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寬闊的地宮。
穹頂嵌滿了發光的晶石，灑下柔和的白光，將整座殿堂照得通明，石壁平整如削，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青石，縫隙里連一粒灰塵都找不到。
他環顧四周，空無一人，三大幫派的人全都不見了蹤影。
他第一時間從儲物袋裡抽出靈器握在手中，又抽出一張金剛符拍在胸口激活，金色的護罩猛地升起。
他又在腳上再補一張神行符，左手袖中捏住三張爆炎符，這才邁步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殿中迴蕩，格外清晰。
走了不過二十步，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辨不出方向：
「小子，你身上未曾沾染我周家子弟的氣息，便有一次活著出去的機會，我周家不以大欺小，只要你能走出無間獄，不僅能活著出去，還能在傳承洞府中尋找屬於你的功法。
無間獄會根據你的實力靈活調整，並非沒有機會，你只有兩個時辰，走出無間獄，不管用什麼辦法，只要躲過石像的封鎖，就能離開。」
莫離塵聽完，腳步沒停，繼續往前，他聽到一陣石子滾落的聲音從兩側傳來，緊接著，他發現站立在宮殿兩側的石像開始動了。
那些石像原本面朝牆壁，此刻緩緩轉過身來，空洞的眼眶裡亮起兩團紅光，齊齊鎖定在他身上。
下一瞬，十餘尊石像同時朝他衝來，腳步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砸出悶響。
莫離塵雙腳猛蹬，整個人向後滑退，手中靈器脫手斬出，一劍劈在最近那尊石像胸口，火星四濺，石像表面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他不信邪，左手一揚，一張爆炎符砸了出去，轟的一聲炸開，火光吞沒了三尊石像。
等煙塵散去，那幾尊石像不過後退了幾步，又邁開步子壓了上來，速度比方才還快了幾分。
莫離塵臉色發苦……這就是所謂的給機會？這些石像隨便一尊都堪比鍊氣十四層的修士，跟他差了整整十個境界，曾經的上古大族，口中的給機會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他對這種行為極為不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