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周不言

  那少年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手心，灰白色的粉末已經滲進皮膚里，表面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他把手背到身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莫離塵啊莫離塵，此次前往迷瘴森林的人里只有你活著回來了，身上肯定藏著不小的秘密，若是正面對上，周某或許不是你的對手，但周某一定會拿回屬於我周家的東西，為了這個，就算用掉如此珍貴的如影砂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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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著後打量了一下莫離塵離去的方向，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如影砂已經留在你身上了，此物無色無味，鍊氣期的修士絕無察覺的可能，配上我周家的連影訣，任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掌心，在下會為你準備一份大禮的。」

  此人正是周玄之子，周不言。

  周玄死後，周家也沒能逃過被其他勢力吞併的命運，他靠著周家的一門秘法逃了出來，一路輾轉來到了飛雲渡。

  他沒想到在坊市里撞見了莫離塵，便動了心思，想從他身上撈些好處。

  莫離塵進了迷霧之後一直在琢磨……那人給我的感覺像是認識我，專門在西門等著，可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到底想幹什麼？方才還是太謹慎了，連他的修為都沒來得及探查，若是知道他是何修為，也好早做打算。

  不過人也沒追上來，或許是我多心了。

  而周不言離開西門之後，就在飛雲渡物色了幾個鍊氣六層的修士，將莫離塵身上的秘密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他沒有找修為更高的人，一來是那些人他未必壓得住，二來他自認對莫離塵了解得夠透徹，一個鍊氣四層的修士，就算有些奇遇，又能強到哪裡去？

  他不認為周玄和三大幫主的法器會落在莫離塵手裡，只當是洞府中出了意外，莫離塵憑著幾分運氣和身上的秘密僥倖活了下來。

  況且他手裡還握著周家僅存的那件上品法器，他們周家最終破滅，便是因為這件上品法器。

  他覺得有了上品法器坐鎮，再加上六個鍊氣六層的幫手，對付一個鍊氣四層的小子，綽綽有餘。

  到最後他還能憑藉上品法器，再從這六個鍊氣六層的幫手中奪回莫離塵身上的秘密。

  他找來的那六人也抱著同樣的心思，若請個修為更高的來，好處豈不是要讓人家分走大半？

  鍊氣六層對鍊氣四層，本就是穩贏的局面，修為高的加入，那他們就連什麼都得不到了。

  莫離塵走了將近一日，直到天色暗下來，才在一處山坳里尋到一個山洞。

  他先運起天眼術掃了一遍，確認洞裡沒有修士或妖獸殘留的氣息，又繞著洞口轉了大半圈查看痕跡，這才側身鑽了進去。

  洞裡相當乾燥，地面鋪著細碎的砂石，月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他盤腿坐下，取出兩顆藥丸服下，閉眼開始修煉起來。

  而周不言這邊已經帶著六人循著感知線追了過來，他在一處山林中停下腳步，閉目催動連影訣，片刻之後嘴角彎了起來。

  那道灰白色的感知線正朝著西面延伸，此刻已經停住不動了。

  他睜開眼，笑了一聲：

  「莫離塵啊莫離塵，不是說不去無回谷麼？那你趕了一日的路又是為什麼？」

  他轉頭對身後幾人道：「諸位道友，莫離塵就在前方，趕了一天的路，想來正準備歇息，我們此刻過去，正好能夠瓮中捉鱉。」

  幾人笑著應道：「那便不要耽擱了，全速前往吧，在下已經迫不及待了。」

  周不言理了理衣袍，循著那道無形的感知線追了過去。

  莫離塵在山洞裡修煉了一陣，洞口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那腳步輕盈，帶著靈力壓制的痕跡，顯然不是普通人。

  他的脊背繃緊了，貼著洞壁側耳聽了片刻，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一道人影出現在洞口。

  月光正好照在那人臉上，白白淨淨的麵皮，端正的五官，嘴角掛著和分別時一模一樣的笑意。

  莫離塵心裡一沉……這人怎麼找來的？果然是對我有想法，可我好像沒有得罪過他，他緊追著我不放是為了什麼？總不會是恰巧碰上的吧，這世間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壓下心裡的戒備，開口問了一句：「馬道友？沒想到在這兒也能遇見你，還真是……緣分。」

  後面那兩個字說得有些勉強。

  周不言站在洞口，沒有急著進來，月光把他半邊臉照得透亮，另半邊隱在暗影里。

  他臉上掛著客氣的笑，聲音也溫和：

  「莫兄，我也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外都能碰上你，你這是打算在這兒落腳修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他說著，腳下往前邁了一步。

  莫離塵心頭一緊……他從頭到尾沒有告知過此人自己的名字，對方卻能一口叫出來。

  看來自己在飛雲渡的時候就被盯上了，調查過自己的底細，有備而來。

  他不再客氣，當即運起天眼術朝周不言掃去。靈光一閃即收，他看清了對方的修為，只是鍊氣四層。

  莫離塵更加疑惑了……一個跟他同修為的人，知道他的底細之後還敢獨自前來，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這人還有幫手，要麼他身上有足以壓制自己的依仗，比如法器，他沒有起身，手已經按在儲物袋口上：

  「馬道友，有事就在原地說吧，在下確實獨來獨往慣了，所以才拒絕馬兄的邀請，馬兄不至於為了此事專程來找在下要個說法吧？」

  周不言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深到眼角都堆起了褶子：

  「莫兄啊莫兄，你明明已經猜到了在下的來意，何必在此試探呢？直接動手便是。還是說，你對在下有所忌憚？在你眼裡我不過一個鍊氣四層，知道了你的底細之後還敢來找你麻煩，定然是有所依仗的。

  莫兄果然謹慎，難怪能在迷瘴森林裡活下來，倒也不奇怪了。」

  他慢慢收起笑意，聲音冷了下來：「不如趁早把你身上的一切都交給我，我還能發發善心，給你留個全屍。如何？」

  莫離塵的眼神掃向山洞外，因為他又聽到了一些聲音，腳步不止一個，從三個方向同時朝洞口合攏，他精神再次緊繃起來：

  「馬道友，看來還有幫手，怪不得這般有恃無恐，山洞外的道友，還請現身一見。」

  話音剛落，山洞外傳來一陣笑聲：

  「周道友，看來這位莫道友警惕性相當高啊，這都能發現我等的存在，怪不得你需要我等前來助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