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掌控？

  說完他直接朝莫離塵的光團衝去，灰白色的光體裹挾著一股沉厚的壓力，像浪潮一樣朝莫離塵壓過來。

  「讓老夫吞了你的神識，你身上的秘密都是老夫的……」

  他的話卡在了半截，那團灰白色的光體撞上莫離塵的光團之後，像撞上了一面鐵壁，非但沒能吞進去，反而被彈了回來，光體表面裂開幾道細紋，像是瓷器上的冰裂。

  羅老頭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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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你的神識怎麼跟我們的不一樣？不！這不可能！這完全沒有道理！不……」

  聲音越來越弱，灰白色的光團在震顫中一點點碎裂開來，碎片散落進灰濛濛的空間裡，像融雪一樣化去，最終什麼都不剩了。

  不知過了多久，莫離塵緩緩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低頭查看自己的身體，手撐著石榻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和腿，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他轉頭看見石榻旁邊躺著的那具身體，羅老頭的肉體，乾癟發皺，像一隻蛻下來的蟬衣，一動不動。

  他確認了身體沒有問題，這才猛地想起什麼，從石榻上跳下來，跌跌撞撞地衝到洞外。

  陳墨趴在地上，背上的劍柄還插著，血在他身下洇開了一小片。

  莫離塵在他身邊蹲下去，手伸到他的脖頸處，指腹貼上去，壓了許久，什麼都沒摸到。

  他僵在那裡，手沒有收回來，過了好一陣才慢慢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石壁上。

  腦子裡全是陳墨之前的聲音，他拍了拍陳墨的肩膀，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老陳，都跟你說了多為自己考慮考慮，你這是幹什麼？啊！」

  他就這麼在陳墨身邊坐了一日，不吃不喝，直到洞府頂上的晶石光線暗了又亮。

  第二天他站起來，把陳墨的屍身抱到洞府外的樹林裡，找了一處向陽的坡地，用靈器挖了個坑，將人放進去，覆上土，又立了一塊木牌，上面刻了六個字：摯友陳墨之墓。

  「老陳，我一定會等到你再次回來的。」

  他蹲在墓前說了一句，聲音很輕。

  修士死後只要神魂完整回歸天地，就有再入輪迴的機會，這是他在修仙界打聽到的說法，至於要多久，沒人說得清，也從來沒有人驗證過。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洞府中，一記火球術將羅老頭的屍體焚化，又將洞府角落那堆白色粉末也燒了一遍，什麼都沒留下。

  他基本確定了，羅老頭奪舍失敗的原因就在於他的神識跟一般人的不一樣，一個穿越來的魂魄，跟這方天地里的修士根本是兩回事。

  他翻了翻羅老頭的儲物袋，裡面空空如也。

  想來是那老東西為了準備奪舍，把值錢的東西都換成了那些秘法材料和那張秘法本身。

  不過儲物袋裡還留著兩件法器，一件是那根青灰色的羅天繩，另一件是那顆能升起屏障的紅色圓球，都是中品法器。

  除了法器之外，還有一套已經布置陣旗，上面繡著玄龜的紋路，莫離塵從羅老頭的記憶碎片裡翻出了它的名字玄龜陣。

  他按照記憶中的方位在洞府四周找到了對應的陣旗，全部拔出來收好，此前羅老頭封住洞府用的就是這個陣法，鍊氣期修士想破開它，除非手裡有極品法器，否則鍊氣期不管使用什麼手段都是白費力氣。

  最後他把洞府外的靈植全部收走，一株沒留。

  莫離塵在羅老頭的洞府里又待了一夜，將手頭的東西清點了一遍，藥丸、符籙、法器、陣旗，還有那捲混元劍典。

  他決定離開飛雲渡，這地方已經沒有再待下去的意義了。

  他打算去無回谷附近找一處安穩的地方閉關，衝擊鍊氣五層，等五個月後無回谷開啟，直接進去。

  動身之前，他把混元劍典里那門靈風踏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這門身法法術催動之後能讓他擁有五倍的速度，比神行符高出一大截，而且直接催動不會給對手留下防備的可能，不管是跑路還是偷襲，都夠用。他決定先把這門身法練出個名堂再走。

  此後一段時間，莫離塵就待在住處的小院裡練習靈風踏。

  三大幫派的幫主長時間沒有露面，飛雲渡坊市裡的小幫派開始蠢蠢欲動，不斷試探三大幫派的底線。

  三大幫派群龍無首，底下的弟子只能不斷退讓，一個月後，巨鯨幫、鬼狼幫、海鯊幫的駐地先後被其他幫派吞併占據，制衡了飛雲渡坊市多年的三大幫派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散了。

  莫離塵在爭端剛起的時候就在坊市里另租了一處安靜的小院，搬了過去，每日專心練習靈風踏。

  兩個月後，這門身法算是小成了，雖然還達不到五倍速度，但比神行符快了不少，而且催動起來悄無聲息，心念一動就能直接提速。

  這段時間他又補了一批符籙，把儲物袋重新填滿，算算日子，無回谷快開了，他收拾好東西，鎖好院門，朝飛雲渡西門走去。

  他剛走到街道上，迎面來了一個修士，徑直朝他走來，抱拳搭話：

  「這位道友，不知是否是要前往無回谷？在下同樣要往那邊去，若是順路，我們同行如何？」

  莫離塵打量了這人一眼，年紀跟他相仿，麵皮白淨，五官周正，看著精神得很，一臉坦蕩的笑。

  他搖頭道：

  「抱歉，在下並非前往無回谷，恐怕不能與道友同道，在下不過是想到外界歷練一番。」

  那少年咧嘴一笑，也不糾纏：

  「也罷，看來道友是不太願意相信在下，在下馬不言，多有叨擾，道友請。」

  他側身讓出路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莫離塵心裡暗罵一句有病，面上不動聲色，繞過他繼續往西門走。

  剛走出幾步，那自稱馬不言的人又快步追上來，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

  「抱歉道友，此處是西門吧？無回谷應當往這邊走？在下第一次到飛雲渡，對這些路不太熟悉，還請道友指正。」

  莫離塵腳步一頓，心裡那根弦繃了起來，此人先是搭話，被拒之後又追上來拍他肩膀，動作自然得像老友敘舊，可分明是頭一回見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人目的不純。

  他偏過頭，語氣平平地開口：

  「馬道友，此地就是飛雲渡西門，從此地一直往西就能到無回谷，若是沒有其他事，在下便告辭了。」

  說完沒等對方回話，他腳下一動，整個人已經閃進了西門外圍那片白霧之中，幾步便沒了蹤影。

  馬不言站在原地，看著白霧中消失的身影，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抹笑，低聲念了一句：

  「竟然如此謹慎，有意思，但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