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拜師
雲崖子直起身，手指輕輕一點地面。
左銘身下的泥土驟然變得鬆軟如水，他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如同沼澤一般將他慢慢吞進去，最後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腦袋以下的部分全埋在土裡了。
雲崖子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左大公子不是好面子麼？老夫幫你把這面子全丟了，你就在這兒慢慢反省吧，放心，丟面子死不了人的，至於你方才說的那些話老夫全接下了，老夫丹峰長老雲崖子，恭候浮生真人聖安。
記得出去之後一定要去告狀，想加什麼話你隨意加，就說老夫要跟他約戰也行，反正嘴長你身上。」
他側頭看了一眼被埋在地里的左銘：
「另外提醒你一句，日後但凡有鍊氣期弟子在你手上受了不公，老夫都會把你送回此地待上一天，反正你是長生谷的弟子，老夫怎麼懲戒你都說得過去，你若要尋仇，儘管來找老夫便是，可別到時候不認識路。」
左銘只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面，月光照在他那張滿是塵土的臉上，眼睛裡像是淬了火，恨不得用目光把雲崖子燒穿：
「死老頭……你會後悔的……本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雲崖子根本懶得再搭理他，轉身拎起莫離塵的衣領，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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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峰的山峰頂上，雲崖子一落地就把莫離塵隨手扔在石板上。
他在一旁坐下來，慢悠悠地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套茶具，一邊燒水一邊說道：
「莫小子，一日不見你就給老夫招來這麼大一麻煩，你說老夫該怎麼謝謝你？」
莫離塵撐著石板坐起來，苦笑著拱了拱手：
「雲長老，弟子確實無奈，可長老可以選擇不救，明哲保身，但長老還是來了，弟子在此謝過長老。」
雲崖子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來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都沒抬眼看莫離塵：
「還叫雲長老？你小子怎麼這麼不上道？」
莫離塵沉默了一下：
「雲長老，弟子這般利用您，您還願意收弟子為徒麼？」
雲崖子放下茶杯，忽然轉過頭來，跟莫離塵面對面。
那雙老眼裡頭一次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
「莫小子，老夫救不救你，選擇權在老夫手上。老夫想收你，不是為了圖你什麼，老夫壽元將盡，在這當口遇上你，便是緣分。
老夫不知你此前遭遇了什麼，對我如此防備，但你陰差陽錯培育出那等成色的靈植，便足以讓老夫認定你。
況且，你用傳音符叫了老夫，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這就是天意，說什麼也沒用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你跑不掉的，你想不想叫老夫師父都不影響老夫認定你是唯一的徒弟，畢竟老夫修煉至今，靠的就是隨心所欲。
往後一年，你必須把上古丹道傳承的鍊氣期藥丸篇全部學會，所需的靈植你自己想辦法，若是沒有學會，老夫可是要懲罰你的。
不過老夫確確實實拂了浮生真人的面子，因此不能隨意離開長生谷，反而你倒不必擔心那老怪物親自來對付你，畢竟他也還要臉面，你只需要提防左銘那小子就夠了。」
莫離塵起身跪倒在地，斟了一杯茶雙手奉上：
「師父在上，弟子莫離塵拜見師父，師父請用茶。」
雲崖子嘿嘿一笑，接過茶盞仰頭一口喝乾了，然後把空盞往石桌上一放：
「起來吧。」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遠比尋常玉簡粗大的捲軸遞了過來：
「這是老夫手裡全部的上古丹道傳承，都給你，有不懂的來找老夫，一年後老夫要抽查你製藥丸的本事，要是連這點東西都學不會，老夫就沒那麼好說話了，一定會讓你長長記性的。
至於藥園的差事你也不能懈怠，畢竟只有築基才能免去那些雜務，當然還有一種方式……」
他笑了笑：
「便是老夫突破元嬰，那你也能跟著雞犬升天，不過這事你就別指望了，老夫也想突破，但做不到，看你一年後學得如何了，老夫再跟你細說築基的事，現在你可以走了，回你的藥園去。」
莫離塵將那捲玉簡收進儲物袋，拱手一禮：
「弟子不會讓師父失望的，弟子告退。」
他話音還沒落，雲崖子一揮袖，一股柔風將他卷了起來直接扔出了丹峰。
莫離塵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臉朝下結結實實地砸在一片草地上，啃了滿嘴的草葉子。
他翻身坐起來，吐掉嘴裡的草屑，抬頭看了一眼丹峰頂上那片燈火。
這老頭做事當真沒個章法，隨心所欲到了這個地步。
他吐了吐嘴裡的草，往藥園的方向走去。
一日後。
雲崖子憑空將左銘從地里釋放了出來。
左銘一落地，渾身經脈還沒完全疏通，狼狽地趴在地上，嘴裡已經罵開了：
「該死的老頭！讓本少丟那麼大面子，還敢威脅本少，本少非得去找那些見過我醜態的螻蟻算帳，本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再把我送回去！」
話音未落，他腳下的地面再次變得鬆軟如水，整具身體又緩緩陷了下去，只剩一顆腦袋露在月光下。
雲崖子的聲音從夜空中悠悠傳來：
「左大公子，看來你對老夫怨念頗深，那老夫便好人做到底，非得替浮生真人把你這個臭毛病改了，你有什麼手段儘管衝著老夫來，別去折騰那些小輩。」
聲音消散之後，四周重新歸於寂靜，只留下左銘一顆腦袋擱在土面上，要是眼神能夠殺人，雲崖子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又過了一日，雲崖子如期將他放出，這一次左銘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強壓著怒火掏出了一枚傳音符：
「父親，我到底還要在這裝多久的紈絝？不過是五宗而已，值得父親如此大動干戈嗎？
而且長生谷這群螻蟻實在太可恨了，還有那叫雲崖子的根本不把父親放在眼裡，處處在挑釁父親。
他一個金丹期憑什麼不給父親面子？父親難道就這樣看著嗎？」
一個時辰後，浮生真人的傳音回來了，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沉沉的疲憊：
「銘兒，為父交代給你的事辦得如何了？其他的能忍儘量忍著，別忘了讓你進入五宗是幹什麼的，你最好不要把事情給我搞砸了，否則別怪為父不講父子之情。
而且雲天秘境就要開啟了，為父會為你爭取一個進入的名額，你進入其中掩蓋你此行的真實目的，若是能在其中得到壽元果，那自然是極好的。
在秘境開啟之前，為父會給你送一些得用的手段，可別讓為父失望了，至於那些螻蟻的事，你若要動手，就放到雲天秘境去。
這段時日你就消停些，讓五宗覺得是我管教過你了，別再去找那些螻蟻的事了，懂了麼？」
左銘聽完這段傳音，五指猛地一捏，將手中的符紙捏成了碎片，碎片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該死的小子……」
他蹲在地上，將碎屑一點一點碾進土裡，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一切都怪你，你等著……到了雲天秘境，本少一定會讓你後悔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