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第144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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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是「照夜玉獅子」,雪練也似價白,渾身並無一根雜毛。頭至尾,長一丈,蹄至脊,高八尺,一日能行千里。

  人白衣執扇,烏髮流散,面瑩如玉,眼澄似水。

  人、馬現身在岳陽碼頭,如此風姿,唯趙敏也!

  自襄陽啟程的趙敏一路活動軌跡和韋一笑等人類似,先到漢陽,分析整理哨探傳送過來的訊息,薩育娜等人在碼頭酒樓、客棧打探,確定峨眉派是僱船離開漢陽,趙敏尋思大船前行,米麵可存儲,但清水、蔬菜得間隔時日補充,遂策馬直奔岳陽,抵達碼頭,再度安排人四下打探搜集訊息。

  綿密的樹蔭裹挾著尖銳的蟬鳴,殘陽光芒也有些刺眼,趙敏策馬到碼頭一處枝幹虬結,華蓋如傘的老榕樹下。

  她的後方,腰間懸掛著小巧流星錘的薩育娜快步上前,「郡主,都打探到了。」

  「怎麼說?」

  日前峨眉派的大船經過碼頭,當時有一對夫婦向滅絕詢問謝遜下落,滅絕言謝遜在海外孤島,又有道人和滅絕交談,對方說中秋月圓,在峨眉山金頂品鑑屠龍刀。

  趙敏眸光落向落霞與孤鶩齊飛的江面,思如江潮。

  屠龍刀既在峨眉派手中,在襄陽救走黛綺絲的又是何人?

  對方是男子啊。

  這個念頭倏落下,趙敏又覺得腳踝疼痛起來,她翻身下馬,神箭八雄的趙一傷拿毯子,趙敏擺手,右手摺扇敲打左手掌心,在老榕樹下來回踱步走動,內心尋思,滅絕在碼頭說金頂鑒刀,自是人人都可去得,觀刀試刀。屠龍刀之所以彌足珍貴,便在於「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這十六字,倘若品鑑之後,滅絕再邀約少林、武當、華山、崑崙等各大門派掌門,一致斷定屠龍刀就是一把切金斷玉的利器,還怎讓江湖中人趨之若鶩,爭搶打鬥,自此武林不就止戈罷息,豈不壞了我對爹爹說的謀劃。

  趙敏如此想來,靈眸倏動,「到荊州!」

  一聲令下,散布在碼頭的阿三、阿二、神箭八雄等數十人紛紛上馬,蹄音如雷,直奔距離岳陽五百里開外的荊州。

  荊及衡陽惟荊州,為古九州之一,以原境內蜿蜒高聳的荊山而得名。

  夕陽晚照,綠野延綿,漸漸在山麓間化為橘紅,踏踏的馬蹄聲到了荊州古城一處老字號藥行停了下來。

  陳瑜翻身下馬,進入藥行。

  「客官,您需要些什麼?」夥計殷勤上前招呼。

  「梔子八錢、棉布,再來些黃精、山參。」

  「好嘞。」

  夥計嫻熟的拿藥草過秤,陳瑜付銀,出藥行翻身上馬,直奔荊州碼頭,尋視野俱佳的客棧,定上房一間,讓夥計送些酒菜過來。

  只消片刻,夥計送酒送菜離去,陳瑜取清水將梔子浸泡在木盆當中,等酒足飯飽,木盆清水已經變成黃色。

  陳瑜拿棉布蘸染劑,均勻塗抹在頭髮、臉面,不久之後,烏黑的頭髮變得枯黃起來,面色蠟黃。

  陳瑜這般扮裝,靈感源自苦頭陀、陳友諒,范遙將頭髮染成紅色,陳瑜雖不是很清楚陳友諒具體相貌,但知當下的對方應是意氣風發青年,五官端正,絕非面黃肌瘦,他又飽讀峨眉派藥典,知道種種山野藥植功效,藍草可提煉靛青,茜草可染紅色,梔子能取黃色,喬裝一番,免得再突發如岳陽碼頭和白西樓迎面相撞,對方召喚援手的一幕。

  如若不然,陳瑜有絕對把握逐個擊殺,可取白西樓、韋一笑、說不得性命,但幾人聯手,又要落下風。

  「還不錯。」陳瑜塗抹染劑,對著銅鏡端詳一番,眉眼輪廓不變,但膚色、發色稍微更改,便平添滄桑之色,乍一看去,師父滅絕都難以相認出來。

  陳瑜推窗,飄然落在客棧後巷,信步走向碼頭。

  峨眉派大船溯流而上,哪怕晝夜前行,亦被陳瑜甩在身後,當日他從襄陽到漢陽時,途徑荊州,行跡匆匆,不曾駐足,如今恰好遊覽一番。

  夕陽一點如紅豆,陳瑜邁步到荊州碼頭,天氣晴好,黃昏降溫,正是卸貨裝貨的好時候,碼頭人聲鼎沸,江面千帆林立,舳艫敝水。

  陳瑜視線自遠而近,從左到右,逐一觀察,有氣勢彪悍一看就是綠林人物的漢子閒逛在碼頭,倒也難判斷是衝著屠龍刀而來的人物或者是掌管碼頭的幫派弟子。

  陳瑜視線定格在長身而立的一名老者身上,但見對方髯長半尺,面如重棗,身形精廋,氣度出眾,威勢不凡。

  陳瑜目光在對方腰間的判官筆上停留一瞬,隨即轉移視線,沿碼頭而行,他轉過去一瞬,老者回頭,視線四下打量,自言自語,「方才覺有人在凝視,難道多疑了?」

  江水滔滔,陳瑜前行半里,向著荊山走去,十多步之後,又停留一瞬,看著走向碼頭客棧的川西杜百當、易三娘夫婦二人,他微微一笑。倒不覺這二人是在追隨峨眉派大船意在屠龍刀,或許想著紫衫龍王捲土重來奪刀,看能否打探到謝遜下落呢。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總有面對屠龍刀時理智清醒之人。

  這邊陳瑜走向荊山,碼頭老者站立許久之後回走向城內,穿街過巷,進入一處宅院視野拉開,院內隨處可見氣息沉穩,擱刀劍於膝,面色冷硬的勁裝漢子。

  斗轉星移,時過一日。

  紅日如燃著的火球順西而沉,沒入荊山林莽,暑溫消退,晚風颯颯,送來陣陣涼意。

  三艘大船逐一出現在江面,向著碼頭靠近過來。

  「果真是要到荊州這邊補給。」陳瑜看得清晰,他躍窗而出,落在陌巷,不疾不徐前行,到靠近碼頭的一處酒樓,入內便覺得異常,食客不少,但一看就是江湖中人的漢子更多,且目光時不時落向愈來愈靠近碼頭的大船。

  這又是那一路人馬?陳瑜不動聲色,落座在埋頭吃飯的四名大漢邊上桌位,向夥計要了酒菜,吃食間看著碼頭那邊動靜。

  「終於可以活動活動。」

  大船靠上碼頭,夥計搭板,貝錦儀舒展身姿,二三十人一條船,空間有限,難以舒展筋骨活動,她都覺自己要僵掉了,這還是其次,沒日沒夜吃食麵條、米飯鹹菜,嘴巴都是澀的。

  「師父,到碼頭酒樓吃些素齋。」

  滅絕冷清聲音傳來,「不分輕重,到碼頭採購些米麵蔬菜,速去速回。」

  「知道了。」貝錦儀吐了吐舌頭,帶著周芷若等十多名師弟師妹上岸,丁敏君、唐枝虎也躍上碼頭。

  陳瑜不曾看到蘇夢清、楊安,兩人應是趕往衡山、武當、少林送函,武當在湖北,少林位於河南嵩山,其實是一個方向,陳瑜想來定是楊安去了那一路。

  貝錦儀明快似飄風的身形落在酒樓外,悅耳聲音響起,「夥計,快拿十來只醬香烤鴨、花炊鵪子,玫瑰金橘、香藥葡萄、糖霜桃條的蜜餞兩盒,還要荔枝、桂圓、銀杏等乾果。」

  「好嘞,客官稍後。」

  「師姐,會耽誤時候的。」

  貝錦儀嘻嘻一笑,「挨罵不還有你陪著。」

  周芷若一愣,貝錦儀怕了拍周芷若肩膀:「安心啦,師父那麼疼你,頂多就兩三句,罵過之後,你再奉上乾果,師父喜歡還來不及呢。」

  「哦!」周芷若柔柔應了一聲。

  陳瑜不經意間笑了起來。

  啪————

  酒碗落地的聲音便那麼突兀地響起,指令聲在酒樓大堂綻開。

  「動手,生擒這幾人。」

  呼嘯的輕功捲起漫天塵埃,陳瑜身側桌位四名漢子唰地起身,陳瑜也幻影般離開桌位,有漢子伸手拿劍,鏘一聲脆響,長劍卻是被陳瑜拔去,劍光在空氣中綻開,一名身形拔起躍向貝錦儀、周芷若的漢子腰肋間頓時有血光綻開。

  「不好。」」

  被陳瑜搶先奪劍的漢子回頭便撞上迎面而來拳頭,對方眼前猛地一黑,火冒金星,身子彈射了出去。

  客棧稍遠一點方向,有原本沖向貝錦儀、周芷若的一名大漢面色一寒,身形如游龍猱進,一聲穿金裂石的劍鳴爆開,抵在劍尖的氣浪啪啪作響,如一個個氣泡在綻裂。

  陳瑜提臂,上撩劍一格,鏗的金鐵擊打聲如要刺破耳膜般響起,一股狂躁的內氣順著劍身傳導而來。

  陳瑜大吃一驚,無比熟悉,就是在常春谷自說不得之手所得,疑似《葵花寶典》的殘篇劍法,自己嘗試修行,被屬火的肝經、心經脈氣相衝,九陽內力陡變狂躁。

  這個漢子修行過《無名劍法》?

  陳瑜不及細想,渾厚的九陽內力自掌腕勞宮穴、神門穴激盪噴涌,他手腕一震,青鋼劍嗡的一聲響了起來,以極恐怖的高速震動崩出一個劍弧。

  啪一聲,劍面砸在漢子胸膛,黑色勁服如破瓷般綻開,大漢身形踏踏退了出去,陳瑜反手一劍,便自從後方躍來的大漢身上勾出驚人的一道鮮血。

  沸騰的聲音轉眼便蔓延開來,砰砰數聲,陳瑜前日在碼頭所見的老者躍出酒樓二樓,直奔大船,周邊茶棚、客棧間也不知道湧出多少人,有的呼嘯向上了岸的峨眉派弟子,有的徑直衝向大船。

  陳瑜身體如離弦之箭,劃破煙塵,被劍弧砸中的大漢仗劍再攻,剎那間「嗖」「嗖」的揮劍聲與「嗤」「嗤」裂帛般的空氣聲交織在一起,「嗆啷啷」的金鐵交擊聲響過十多次之後,大漢步伐在剎那間狂退,身體嘭地撞在了大堂的柱子上,一抹彎月也似的清瑩劍光追上漢子,在對方胸口膻中穴點了一下倏又收回。

  大漢抱胸栽倒在地,陳瑜急速蹲身檢查,瞬息間起身時,面色低沉。

  漢子有過自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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