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韋一笑,追不上
第143章 韋一笑,追不上
門開時風吹得燈盞火光搖擺不定,陳友諒關門,御風雨在外,豆火再度明亮起來。
「師父。」
成昆將手中書卷放在炕桌上。
「徒兒回來了。」
「嗯!」
陳友諒走到桌邊,提壺倒茶,成昆穿鞋走來,坐在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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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喝茶。」
成昆端杯小啜,陳友諒道:「事態頗出人所料。」
「這話怎說?」
「師父明慧,屠龍刀確實在峨眉派手中。」
成昆頷首,面色波瀾不驚,早就預料之中的事情。
「峨眉派大船駛過碼頭,當時玉真觀、崆峒派、華山派的人都在,還有川西江湖的一對夫婦,叫杜百川、易三娘。」
成昆喝茶,無甚表情,陳友諒繼續道:「易三娘和謝遜有殺子之仇,徒兒稍微言語引導,易三娘報仇心切,便在碼頭髮問滅絕可知道謝遜下落。」
「滅絕如何說來?」
「在海外孤島,但不知方位。」
「嗯,定是從紫衫龍王口中得來的訊息。」
「徒兒也是如此作想,當時玉真觀老道質問滅絕,青海三劍失聯可有峨眉派有關,滅絕回復,言中秋月明,峨眉派將在金頂品鑑屠龍刀,到時自會給答覆。」
「咦!」成昆驚訝一聲,這樣一幕,也委實超出了所料,他意識當中,滅絕應矢口否認才符合常理,自己只需安排徒兒不斷放出風聲引導,各大門派、貪圖屠龍刀之流、天鷹教、明教將蜂擁向峨眉,到時候各方矛盾衝突,水火不容,積仇積怨,不死不休。
「滅絕老尼葫蘆裡面買什麼藥。」陳友諒問。
成昆幾番思量,難覓頭緒,道:「人不為己,這倒是奇了。」
「會不會是陳瑜那小子替滅絕出的歪門注意。」
「滅絕無甚城府,不無可能。」
「難怪鮮于通處處提防陳瑜,要除而後快。」
嘩啦————
電光照耀之處,擊撞分合的水滴白沫般充盈在客棧屋頂,陳瑜瞳孔驟縮,陳友諒話外之音,還和鮮于通接觸過?
陳瑜低沉一笑,這到是個作弄鮮于通的好機會,他心神回籠,繼續聆聽。身下客房再度傳來陳友諒聲音,「徒兒後續該怎做?」
「既然難猜陳瑜、滅絕花招,便見機行事,徒兒可到峨眉山,看滅絕如何品鑑屠龍刀。」
「好,徒兒尾隨崆峒、華山派前行。」
「嗯。」
「徒兒告退。」
「去吧。」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緊隨著咯吱一聲,踏踏踏的聲音自廊道走向樓梯。
數息之後,雷聲如鼓,電蛟遊走,陳瑜如一羽凌空,輕盈無聲離開屋頂,飄墜落地,地面水花綻又旋合,他消失在昏暗夜色中。
青石街道上積蓄著半尺深的雨水,陳友諒踩水前行,驚電炸開,視野陡亮,陳友諒猛地止步。
但見前方滂沱大雨中,前方數丈外一人身著黑衣,雨水如簾,掛在笠緣。
「陳瑜!」陳友諒大驚失色,本能脫口而出。
「沒錯。」
大雨當中,陳瑜身形化作一道疾影,自地面積水當中,一朵朵驚人急綻的水蓮花蔓延向陳友諒。
啊————
陳友諒歇斯底里大喊,然聲音響起一瞬就被雷聲風聲雨聲壓了下來,兩道人影接觸一瞬,陳友諒右腿屈膝,左腿蹬直,兩腿成左弓步,右手抖腕,一拳推擊向陳瑜,這招姿工大方已極,頗有火候。
「鏘。」
一道紫光從陳瑜腰間綻開,紫薇軟劍唰地掠雨幕,將殺戮蔓延到陳友諒面前,劍鋒剃開了頸脖,鮮血漫天揚起,旋又被大雨衝到地上。
陳友諒木樁般倒下去一瞬,視野在飛速旋轉。
「事以密成,言以泄敗,我定是言語太多,才被陳瑜這小子懷疑後盯梢,師父說人前慎言人後慎獨」,金玉良言啊。」
嘭,陳友諒倒地,砸起好大一片水花。
陳瑜蹲身摸索,拿出一片護胸鐵甲,低沉笑了笑,塞入懷中,取錢囊後攜屍迅速離去,他都無需活捉審問陳友諒,籍著在金頂品鑑屠龍刀機會,直接揭露鮮于通、成昆便可。
陳友諒這種人,一著不慎,只要脫身,後患無窮,當斬立決。
黑色身形無聲浮上客棧二樓,陳瑜推開窗戶,翻身落地。
他將斗笠掛牆,脫去黑衣夜行衣,擰乾雨水,掛在木椅上,遂更換服飾,下樓向夥計要了一壺酒及花炊鵪子、炒鴨掌兩個下酒菜,回到客棧自飲自酌。
吃食間自難免作想,倚天江湖當中,陳友諒混入丐幫成為八袋弟子,宋青書殺莫聲谷,偷梁換柱丐幫幫主史火龍,這皆和陳友諒有關,也不知當下宋青書是否還會走上背叛武當之路,不過莫七俠應此世性命無憂。
陳瑜思緒回籠,又想到江上的峨眉派,大船米麵足夠,雨水補給,也無需上岸補水,約莫到荊州才會靠岸採購一些物資,安心歇息一晚,天明購馬趕赴荊州。
酒足飯飽,陳瑜盤膝打坐,修行一番武當九陽功,引導內氣淬鍊約束諸經,具有通經——
活絡、調理氣血的帶脈,時至子夜,熄燈睡去。
晨光熹微,雨過天晴。
氤氳的水汽將碼頭、大江籠罩的朦朦朧朧。
兩艘江船靠近碼頭,腰跨長刀,身形魁梧的明教洪水旗掌旗使唐洋、韋一笑、說不得、白西樓等現身在船頭。
十多名洪水旗精銳漢子躍上碼頭,採購些米麵吃食,一身白衣,身子娜的白西樓道:「蝠王,我到碼頭打探一番峨眉派大船何時經過岳陽。」
「好。」
白西樓躍上碼頭,身姿一擺,上搖下晃,向著「太平老店」走去,在碼頭打探訊息,客棧、船行自是首選。
唐洋視線從白西樓腰臀收回,道:「龍王好本事,我等在錢塘海域布下天羅地網,那知對方竟現身在安徽,不過她也棋差一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被滅絕老尼得了便宜。」
韋一笑等人是自武陵山常春谷退走之後,就近到巴蜀,謀劃一番巴蜀明教起事,遂又馬不停蹄到錢塘,結果原先盤桓在錢塘的華山派、嶺峒派早就離去,錢塘這邊的洪水旗弟子稟報訊息,說紫衫龍王現身在安徽洪澤湖,一路打探,尋尋覓覓,這才到追至岳陽。
韋一笑聽聞唐洋說來,森然一笑,「塞翁之馬焉知非福。」
「蝠王意思呢?」
「等明五舉事,巴蜀便是聖教天下,到時我等到峨眉,看滅絕老尼是保山還是護刀、
護人。」
唐洋哈哈一笑,「言之有理,好飯不怕晚。」
「蝠王覺得滅絕真是從龍王手中奪了屠龍刀還是撿了現成?」唐洋又問。
「論及實力,滅絕應稍勝黛綺絲一籌,倚天不出,誰於爭鋒,倒也有可能。」
「滅絕和獅王比較呢?」
韋一笑和滅絕曾有過交手,又不知謝遜早就眼瞎,道:「稍遜色獅王、鷹王。」
「那也了不得。」
「那老尼修為確實不可小覷,要不然又怎能教導出陳瑜那般弟子。」韋一笑提及陳瑜,一些不好的記憶又浮了出來,面色陰沉,他視線的遠端,白西樓走向客棧。
挎著包袱的陳瑜亦從二樓走了出來。
「夥計,拿一壇好酒。」
「好嘞。」
夥計替陳瑜拿酒,白西樓走了進來,「小哥,打探個事?」
陡然之間陳瑜倒也難辨出白西樓聲音,回頭瞧看。
兩道目光無聲地碰撞在空氣,迸濺出你死我活的殺氣。
「蝠王,是陳瑜那小子?」
嘩啦一聲,匹練般的九節鞭出現在白西樓手中,就近的洪水旗漢子拔刀沖向客棧,碼頭方向,韋一笑披著的風衣如雲涌般猝然翻騰,丹田聚氣足生風,虛步踏花影隨身,將近五丈的距離宛若憑空消失了一般。
說不得實步破石力穿雲,八步追風過柳梢,風馳電掣,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剎那間就將唐洋甩出數丈之多。
七八名洪水旗彪形大漢兔起鵑落沖入客棧,白西樓手中九節鞭驟然激射而出,纏住前方木桌桌腿,她手腕一抖,九節鞭突抖顫一下,木桌離地呼嘯著砸向陳瑜。
「殺了這小子。」
————
陳瑜反手一拋,一塊碎銀飛落到拿了酒罈回來的夥計懷中,電光火石間,他身形騰空,桌子翻滾,人在空中筋頭,緊隨著身形一沉,使將八卦掌龍形盤龍,穩穩落在桌上。
呼地聲響,人踩木桌落地,陳瑜單手按桌,身子疾旋,桃花島絕學《旋風掃葉腿》使將出來,疾如秋風振落葉,層層鋪開的腿影如流光漫捲。
呼呼呼數聲,揮刀撲上的數名大漢身形倒飛了出去。
嗤的尖銳聲音急速放大,貫空而來的九節鞭力猛勁銳,彷若怒矢脫弦,陳瑜屈指彈射,鐺的聲響過後,九節鞭猛地翻卷向白西樓。
白西樓大駭,身形一側,移形換位避讓,緊隨著她讓開的空間就被韋一笑的身形填滿0
「小子,冤家路窄,想不到吧。」韋一笑森然一笑,鬼魅般晃走飄動,如幻影般靠近。
陳瑜左手按桌,身形一側忽騰空而起,右腳在前,左腳在後,右為虛,左腳為實,右腳鋼鞭般劈出。
韋一笑冷笑一聲,提臂掀肘,並指如劍,點向陳瑜足內側太溪穴,動態當中認穴之准,委實令人驚嘆。
唰————
陳瑜本劈向韋一笑的右腳閃電般收了回去,蓄勢已久的左腳「金雞蹬架」落向青翼蝠王。
韋一笑怪叫一聲,身形猛地一沉,竟奇蹟般避開陳瑜的左腳飛踹,人如一縷輕煙自桌底掠了過去。
「看招。」
緊隨韋一笑而來的說不得其聲如雷,鼓盪的煙塵中,缽子大小的拳頭如出膛炮彈。
陳瑜落地,四象樁穩身形,含胸收腹,太極交叉手捆擋,峨眉小擒拿抓腕,身形忽側,借力身子踏踏半旋,說不得魁梧身形忽就被甩了出去。
嘭一聲,橫飛丈遠的說不得將客棧牆壁撞得扭曲,身子反彈回來一瞬,他翻筋斗落地,人影化為風暴沖向陳瑜。
「啊————」說不得憤怒咆哮。
韋一笑身形如電,閃掠不定,掌式如天河倒懸落來,陳瑜右腳蠍子擺尾踢桌,身後木桌如蘊著大力翻起砸向韋一笑、說不得,他身形乍動,猶如飛鳥掠出客棧。
白西樓都不敢阻攔。
「哪裡走!」
客棧外一名洪水旗大漢怒吼一聲,然刀光雷霆般綻放一瞬,陳瑜身形已擠了進來,雙手上推,八卦掌「白猿獻桃」直接將對方下頜連同牙齒一起打碎。
那漢子飛出一瞬,陳瑜奪刀,刀光暴漲,揮手將另一名大漢劈飛,他踏踏兩步,衝著鐵騎奔突般而來的唐洋劈出石破天驚一刀。
鏘————
火星四濺,唐洋虎口發麻,手中長刀竟欲脫手,順著刀身傳來的氣勁衝擊並未停止,他但覺血氣翻湧,踏踏後退,身形化作一道延伸數丈的斜線,陳瑜籍著反震之力,騰空躍上客棧屋頂,沉沒到下方街巷,身形舒展,一路狂飆。
韋一笑如蝙蝠飄飛向屋頂,只追了十多丈便悻止步,追不上!
疾風勁舞聲陡然放大,說不得落在韋一笑身側,面色駭然,「老蝙蝠,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棘手了?」
說不得撓頭,」他有鬼,和尚從未見過這種稀奇古怪打法。」
韋一笑面色鐵青,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以陳瑜方才表現出來的武功修為,自己即便追得上對方,也奈何不得。
峨眉小子已經非數年前在關洛大山,自己追得被逼跳崖的那個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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