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蹤的娘,神秘的爹
濱州市,惠民縣,孫武鎮。
2015年,樂安湖北側胡同改造。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一對新婚夫婦花錢買下臨湖的一樁院落,男主人本就是裝修工,便親自下場幹活兒。
第二天,他挖出了地下水,那水清澈無比,入口甘甜,男主人忙叫媳婦來嘗。
鎮上都傳,樂安湖底有一條地下河道,是通著黃河的。
可黃河水,會這麼清澈甘甜嗎?
小兩口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重新開始幹活兒。
當夜,可就出了怪事。
男人累了一天,早早臥床休息。半夜裡被渴醒,便起身喝水。
打開昏黃的床頭燈,他發現媳婦不在床上。
「媳婦?上廁所呢?」
男子一邊問一邊端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喝水,可直到喝空水杯,也沒聽到媳婦回答。
他便下床往洗手間走。
洗手間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道微弱的燈光。
男子沒多想,伸手推開門,就見浴洗鏡的夜燈亮著,媳婦正站在鏡前梳頭。
「大半夜的怎麼想起梳頭來了?」
男子問著便走到馬桶前解手,沒聽到媳婦回答,他就探過頭去看。
這一瞅,登時給驚出一身冷汗:媳婦站在鏡子前,左手捋著頭髮,右手抓著梳子往下梳,面無表情,眼神呆滯。
更詭異的是,媳婦的頭髮每梳一下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長數公分!
「媳、媳婦?!」
男子顧不得提褲子,走出來一把拽住媳婦:「你、你咋了這是?」
女子仍舊梳著頭髮,緩緩轉過身,朝著丈夫笑了一下。
轉天早上,男子死了。
傳言說,男子死在了床上,是被他媳婦一米多長的頭髮給纏在脖子上窒息而亡。
警察調查了兩天,結論是男子在睡夢中不慎用女人的頭髮將自己脖子纏了起來,越纏越緊,最後把自己憋死了。
女人被其父親接走,坊間傳,警察叫一位林姓高人來看過,大師悄悄做了個法,息事寧人——這件事情也成了惠民人茶前飯後的談資。
三個月後,石廟鎮,白鷺巷。
林爍站在老宅前,心沉似水。
他娘,天津人,是老城廂最後一名嫡傳篦娘,也就是民間所稱的「梳頭婆」,專替死人梳頭,滅化逝者執念。
五年前,他娘失蹤,杳無音信。
他爹,沂蒙人,是沂蒙林氏引殃匠最後一位嫡傳匠人。引殃,便是將死者怨氣所化的屍殃剝離出來,封存、鎮壓或者消滅,斬斷其纏上活人造成災厄的可能。
林爍高中畢業後,就跟著爹娘跑陰活兒,打下手。
今天一早,他接到去外地做活兒的老爹的簡訊,讓他夜裡回老宅一趟。
可等他冒雪趕回,卻看到老宅空無一人。給老爹打電話,也只聽到關機的提示音。
當他關門要離開的時候,看到門外牆角處,一抹淡淡的紅色有些扎眼!
林爍將其拾起,抹掉薄薄一層積雪,見上面寫著「敬奉林大師」五個字,無落款。
陰事謝禮,白麻藏現。
陰陽行當鐵律:陰煞活、陽錢沖,紅白絕不混用。白麻包收陰酬,紅紙包聚怨煞,是匠人絕對碰不得的大忌。
不管是篦娘還是引殃,行規都是只收用白麻布包的現錢。
紅包乃大忌,不能收。
林爍雖說自小就把爹娘的行當看作騙人的迷信,但此刻也皺著眉頭,猶豫著要不要打開。
「嗡——」
手機猛地震動,屏幕上顯示著老爹的簡訊。
「我被褥下壓著紙包,你去取出。然後打開門外牆角紅包,按地址去做一趟活兒,完事後務必向主家要白麻包,速去。」
林爍心頭一沉:我哪學過這破玩意兒,萬一照葫蘆畫瓢讓主家看出破綻,不得被主家亂棍打死!
他急忙給老爹打電話,可對面再次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
無法,林爍推開家門走進老爹的臥室。
他沒開燈,窗外昏暗的路燈透過雪花照進簡陋的臥室,給那張破木床披上一層清冷的灰色。
林爍將被褥掀開,看到床洞裡壓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紙包。
打開紙包,裡面出現了三件熟悉的物品:娘的陰木鎮魂篦,爹的玄殃骨與沉殃罐。
此外,還有老爹做活兒時必背的那隻黑驢皮腰包。
林爍嘆了口氣,心道這就準備好讓我繼承家業了?
收好三件騙人用的「法器」,林爍又捏著那紅包緩緩打開。
他這才發覺紅包很薄,不像是有錢的模樣。
兩根手指伸進去,摸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林爍眉頭一皺,輕輕將其捏了出來。
竟然是一團頭髮絲!
而那隻黑幽幽的陰木鎮魂篦在林爍取出頭髮絲時,悄然閃過一道微弱的黑芒。
紅包內側,寫著一個地址:御史街133號。
林爍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鍾:時間已是晚上七點鐘。
這活兒,做不做?
林爍雖然打小就隨著爹娘跑過不少陰活兒,可他自始至終覺得這就是哄騙人的把式,主家也就花錢買個心安罷了。
猶豫許久,他覺得還是得去一趟——總得想法找老爹!
他關好老宅的屋門,騎著電動車,冒雪直奔御史街。
御史街在石廟鎮南部,十多分鐘後,林爍拐入一條幽深胡同,直到最深處,才找到133號。
奇怪的是,應該做白事的這戶人家冷冷清清,看不到花圈聽不到哀樂,甚至不見半點人影。
林爍停穩電動車,走到了敞開的大門外。
「小林師父嗎?」
驀地,一道沙啞的聲音從門洞裡的黑暗中傳來,嚇得林爍身子一緊。
「是,你是誰?」
一道佝僂的人影從門洞中走了出來,站在了電動車車燈的燈光下。
是一名五十餘歲的枯瘦男子,一雙渾濁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林爍:「小林師父,可把你等來了,再晚些,我就要把女兒下葬了。」
林爍心裡沒底,點頭道:「人在哪兒?」
「請隨我來。」
男子趿拉著一雙草鞋,引著林爍往屋裡走去。
穿過落滿白雪的小院,男子伸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內沒開燈,只有數根點燃的蠟燭,還有股淡淡的霉味。
狹小的客廳內,停著一張木板,上面躺著蓋著白布的死者。
「我女兒……」男子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拜託小林師父了。」
林爍見男子要轉身離開,連忙問道:「那個,大叔,我不知道您找我來,到底是要做什麼……」
誰也沒告訴過林爍,是要為這女子梳頭,還是引殃?
男子停下腳步,佝僂的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涼。
「我女兒……」男子背著身,抽搐兩下,似是在哭泣:「三個月前,樂安湖畔,你父親沒做完的那樁活兒……」
說罷,男子推門而出,順手將門給關上了。
屋內,只剩下燭光下的林爍與那木板上的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