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總不能用釣魚竿再去釣她吧？
在藍綺發現她的同時，水中的女子也抬起頭看到了藍綺。
也許是在海水裡泡得太久，女子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海藻般濕漉漉的黑髮緊貼著臉頰，越發顯得慘白。
但她的五官生得極為精緻漂亮，尤其是那雙楚楚動人的魅眼，盯久了仿佛連靈魂都要被一同吸走。
再加上水面上露出她的一截微微顫抖的白皙肩頭，可謂我見猶憐。
「這位美麗心善的姑娘，我叫白芙，我的船被海浪打翻了，不知你能否伸出援手，讓我上船休息片刻？待我找到我的同伴，一定會加倍報答你的恩情。」
白芙的聲音如同清泉一般清脆動聽，臉上也恰到好處流露出真誠的懇求。
看著這張完美無瑕的臉，藍綺卻面無表情。
她太熟悉這樣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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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幼年意識到自己和別人不同的時候，從父母偷偷議論她是不是冷血無情的時候。
藍綺就開始在鏡子前練習各種表情。
被表揚的時候要避免得意忘形，帶著謙遜的微笑。
遭遇不順的時候會難過但不能太脆弱，應該強顏歡笑。
生氣的時候也千萬別忘了體面，只需冷笑。
而當她想要得到什麼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可憐無助的表情。
仰起臉，嘴唇微翹，瞳孔放大，緩慢地眨眼。
最重要的是，眼裡要含著一絲水光。
不管是父母長輩，還是老師同學，甚至陌生人。
他們往往心一軟，什麼都會答應她。
但確診腦癌之後，這張面具她就再也不想戴了。
如今看到別人也戴著相同的面具，她不由來了興趣。
她想知道，水裡的這個東西，到底想要什麼。
「你要怎麼報答我？」藍綺饒有興趣地問道。
似是沒有料到藍綺會這樣回答，白芙愣了一下，思考片刻後道：
「金銀珠寶，滄海遺珠，我都可以雙手奉上。」
藍綺搖搖頭：「我對錢財沒有特別高的追求。」
目前遊戲裡還沒有出現貨幣體系，拿這個考驗幹部真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而白芙看著藍綺那張比自己還要美上幾分，清麗脫俗的臉，心裡瞭然。
「那姑娘可對駐顏術感興趣？我知道深海里的秘法，能讓人永葆青春！」
永葆青春？
藍綺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一絲心動。
但她深知自己不會這麼好運，平白救個人就懂什麼深海秘法，駐顏之術。
「不了，逆天而行必然會付出代價，我怕我付不起。」藍綺淡淡說道。
白芙這才真納悶了，她剛才明明看到藍綺臉上的神情鬆動了，怎麼突然又變得興致缺缺。
不貪圖錢財，不留戀容顏，那她到底要什麼？
白芙咬著下唇，探究地看向藍綺，忽然心裡靈光一閃而過。
有了！她知道了！
「我這裡還有一瓶靈藥，能讓喝下它的人對你一見鍾情，死心塌地！」白芙信誓旦旦地說道。
世上女子，最想要的不就是愛人的心嗎？
誰知藍綺聽到這話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一片失望至極的神色。
「世上最無用的東西就是愛情，更可況是這樣強行得到的愛情。」
藍綺輕輕打了個哈欠，「別拿這些破爛敷衍我，還有別的嗎？」
「你！」
白芙惱怒地捶了一下水面，猛然回過味來，「你是在故意耍我？」
「怎麼可能。」藍綺正色道。
「雖然你手裡沒有什麼我感興趣的東西，但我終究不忍心見死不救。」
她的表情極為誠懇，眼神里還有一絲憐憫。
白芙瞧著不似作假，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那真是抱歉，是我誤解你了。」白芙的神色緩和了些許。
「那我應該如何救你呢？」
藍綺攤開手問道：「我不會游泳，你自己爬上來吧。」
「不要緊，姑娘你伸手拉我一把就可以，我在海里飄了太久，渾身沒有力氣。」
白芙仰起臉，嬌柔地伸出手，眼裡滿含期待。
誰知藍綺還未動，烏冬就一爪子飛快地撓了上去！
只見黑影閃過，白芙白嫩的手上頓時出現幾道血痕。
「啊！好疼！」
白芙縮回手，泫然若泣，一臉幽怨地看著藍綺。
藍綺嘴角勾起一絲笑，「抱歉，我的貓似乎不太喜歡你。」
烏冬舔了舔爪子，繼續警惕地盯著白芙。
「沒有關係。」
白芙咬著牙，心裡怒火翻騰，面上卻輕聲細語道：
「姑娘願意救我感激不盡，怎麼會和姑娘的寵物一般見識。」
藍綺仍在笑，「我是在抱歉我不能救你了。」
「為，為什麼？」
白芙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眼神都呆滯了一下。
「因為我的貓不喜歡你啊。」
藍綺聳了聳肩，表情甚是無奈，順手揉了揉烏冬頭頂柔軟的短毛。
烏冬驕傲地仰起頭，尾巴快要翹上天，仿佛在嘲諷水裡那個無知愚蠢又邪惡的生物。
而白芙終於從藍綺清亮的瞳孔深處看到一絲漠然和戲謔。
藍綺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救自己。
她早就看穿了，只是在耍猴罷了。
「你怎麼發現的？」
白芙不再演戲，緊抿著嘴，直愣愣地盯著藍綺。
她的演技好，表情自然，感情飽滿，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看穿她的？！
怎麼發現的？
藍綺一開始以為她是什麼遊戲NPC，但兩人一番對話，系統並沒有跳出任何任務提示。
就像私人交易一定要走平台，沒有系統擔保，藍綺可沒那麼多惻隱之心。
不是NPC，也不是遊戲玩家，那她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顯然不能主動攻擊自己，一直想要拖自己下水，藍綺想起了遊戲開局的提示。
「玩家將有三日新手保護期，保護期內玩家所處的安全區不會受到攻擊或者被污染。」
群聊里的玩家大多只關心自己不會受到攻擊，卻忽視了後面的兩個字。
【污染】
那麼答案就浮出水面了。
水裡的這個東西，是個污染物！
心裡想著這些，藍綺面上卻笑吟吟地回道：「你猜。」
白芙再也控制不住心裡的怒氣，她嘶吼一聲，猛地伸出又尖又長的指甲，張牙舞爪地向藍綺的小木船撲去！
她一定要撕碎面前這個可惡的女人的臉！
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
奈何她的手指甲剛碰到小木船，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化解了她的攻擊，將她擋在外面。
看著白芙在水裡撲騰個不停，小木船的耐久一點也沒掉，藍綺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她取下船槳，直接一槳打在白芙的頭上，期盼已久的系統提示終於姍姍而來。
白芙頭上顯示出紅色的「鮫人」二字，同時緩緩飄出一個紅色的-1。
冷不丁受到重擊，白芙愣了愣，下意識抱住頭，顯然沒想到藍綺會拿船槳敲自己的頭。
我可是鮫人啊！
怎麼可以把我當木魚敲？！
而那個-1的攻擊數值，傷害極小，侮辱性極強。
藍綺則是不滿地蹙起眉頭。
她只是想試試非攻擊物品能不能當做武器使用，結果連鮫人的血條都沒有打出來。
不過起碼還是有一點的傷害，也算聊勝於無。
想了想，藍綺乾脆拿出魚叉。
魚叉可是有20點的攻擊呢！
藍綺舉著魚叉，毫不猶豫直接向白芙叉去，不料卻叉了一個空。
白芙上次被敲到頭只是大意了，已經夠丟臉的了，這次哪還那麼容易被她叉到。
她的尾鰭在水裡輕輕一擺，就輕鬆地避開。
藍綺連叉好幾下，只激起無數水花，場面頓時陷入僵持。
但好在白芙也不敢再靠太近，兩人隔海相望，大眼瞪小眼，都感到幾分無奈。
這麼僵持著也不是辦法，藍綺也沒有別的武器了，總不能用釣魚竿再去釣她吧？
藍綺乾脆將魚叉扔一旁去，在船上的一堆物資里翻了翻，找到之前從寶箱裡開出的小夜燈。
她記得，夜燈有驅散黑暗的效果。
也不知道鮫人這種生物算不算「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