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是一場夢而已
好在，小夜燈亮起的瞬間，白芙像是被燙到一般，一下子竄出去幾米遠，臉上表情又驚又懼。
「你竟然有這種東西...」
縱然再不甘，她也明白，只要那船上的聖光不熄滅，自己沒有任何機會再靠近藍綺了。
這是個難啃的骨頭，沒有必要再耗在這裡，還不如去別處碰碰運氣。
「狡猾的女人！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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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一句狠話，白芙毫不猶豫扭頭就走。
藍綺也鬆了口氣，小夜燈的電量有限，新手保護期也只有三天。
她可不想時刻保持警惕，提防著來自水下的偷襲，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更別提和這個連血條都沒有顯示出來的詭異生物搏鬥了。
誰知道它還會不會有什麼陰險的技能？
對上鮫人，實在是越級挑戰。
目前的她，完全不是對手，避其鋒芒就是最好的結果。
藍綺目送白芙離開。
海面上的水紋被她的雙臂劃開，在燈光的映照下，藍綺終於看清她身後搖曳的魚尾。
長條的，漆黑的，黏膩的，帶著細鱗的，魚尾。
令藍綺想起了在深海博物館看到過的月尾鰻。
水上和水下，完全截然相反的兩種形態。
這就是鮫人嗎？
他們是真的存在於藍星，還是受污染變異後才變成這個樣子？
藍綺不得而知。
眼看白芙消失在海面上，霧氣也漸漸消散，藍綺心裡的危機感卻並沒有一併消失。
她眼尖地發現海面上有片黑色的鱗片順著海流飄了過來，輕輕撞在船上，打了個旋兒。
應該是白芙身上脫落的鱗片。
藍綺拿出塑膠袋，俯身一抄，便把鱗片帶回了船上。
「被污染的鱗片：渾濁的鱗片不再清澈」
看完物品描述，並沒有提示存在危險，而且上次碰見「被污染的海草」也無事發生。
於是藍綺直接拿起鱗片放在手心打量。
不同於平常透亮的魚鱗，這枚鱗片正如描述的那樣渾濁。
鱗片整體透著淡淡的黑色，簡直像塊劣質塑料殼子。
藍綺正在打量，忽然覺得眼前一花，視線模糊起來。
腦海里忽然闖進一些零散的記憶碎片。
一瞬間，她仿佛看見了幽深的海底，蜂巢狀的洞穴，無數長著魚尾的鮫人。
她看見了他們鬼火一般散發著螢光的眼瞳。
藍綺嚇一跳，手掌下意識收緊，將那枚鱗片捏成碎片。
思緒回籠，藍綺眨了眨眼，攤開手心看向那些碎片。
破碎的鱗片仍舊渾濁，只是不再泛黑，變成了一片慘白。
剛剛看到的，是白芙的記憶嗎？
藍綺沉思片刻，將碎鱗片扔回大海，仔細地洗了洗手。
可惜鱗片已經破碎，無法看到詞條，藍綺也不知道這次污染值有沒有被清除了。
但一想到剛剛看見的海底如此多的鮫人，藍綺頓感危機。
還是得抓緊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啊！
遊戲的第一天，藍綺就領略到這是個多麼危險的世界。
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只能變得更強。
海面又恢復了平靜，仿佛鮫人從未來過，。
藍綺巡視了一會兒，打開聊天頻道，看看是否還有玩家也碰到了鮫人。
不看不知道，一打開藍綺便愣了一下。
區服後面的聊天人數已經從99998/100000變成了99901/100000。
遊戲的第一天還未過去，便少了近百人。
這個點大家也都釣完魚休息了，群里很是活躍，都在討論這個問題。
【歲月靜好：誰能告訴我，不就是釣個魚嗎，怎麼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
【幼蘭：我下午抽空看了一眼群聊，那會兒還有99998呢。】
【旺仔貝貝：我休息得早，我看見了！就是天黑之後一下子呼啦啦地少了好多人！】
【柚子茶：我也看到了！當時把我嚇一跳！他們難道遇到風暴天氣了？】
【進擊的仙人掌：不可能吧，現在不是新手保護期嗎？】
【笑笑：話說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一隻巨大無比的章魚！長得可嚇人了！】
【不吃香菜：我好像也看到了美杜莎...我最害怕蛇了...】
【明天會更好：樓上都是騙人的吧？別危言聳聽啊！】
【紅色蒲公英：大家小心些，晚上好像比白天更加危險，我之前聽到附近有什麼動靜，起來一看海面上飄著一個草帽，我沒管它，過一會兒再看就不見了。】
藍綺對「紅色蒲公英「」這個遊戲ID挺眼熟，不同於群里各類純粹發泄情緒的言論，這個人每次說話都很有重點，觀察很細緻，並且小心謹慎。
她想了想，在群里提醒。
【金槍魚：我剛剛碰到了鮫人，大家小心海里落水求救的人。】
藍綺並沒有那麼好心去提醒他人，她只是想多收集一些情報。
況且人多一些，可交易範圍也大一些。
不料一石激起千層浪，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發瘋的檸檬精：我去！鮫人！真的假的？！】
【小森林：現實中真的有這種東西存在嗎？】
【怦然心動：黑洞都有了，末日遊戲也有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紅色蒲公英：大家還記不記得遊戲裡說的，黑洞裡有無限可能。】
【瓜子臉：我當時還以為喊口號呢！真有無限可能那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都可能會出現？】
【不二：我不想活了...來個人帶我走吧...】
【閒人不閒：想死還不容易？跳下海去就行了，想活才難啊！】
【去有光的地方：萬一真的有人落水求救怎麼辦？見死不救良心怎麼過得去...】
【再也不上班：@金槍魚你能詳細說說鮫人的情況嗎？】
【下個路口見：@金槍魚對啊，鮫人長啥樣？是不是和電影裡的美人魚一樣美啊？】
看到這，藍綺似乎知道了那些死去的人可能的死因。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她默默翻了一個白眼，沒有回覆任何人，只是耐心地刷著聊天頻道。
見她久久不回復，群里也漸漸有人質疑她。
一會兒後，大家失去了興趣，又接著聊今天都開出了什麼好東西。
看來碰見鮫人的還是少數，少數裡面能看穿陰謀活下來的更是少數。
群里再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藍綺直接點開交易區。
之前門可羅雀的交易頻道現在可謂琳琅滿目，頁面上全是玩家發布的商品。
【藍龍×1交換盒飯×5】
【雨衣×1交換飲用水×5】
【木床×1交換潛水服】
【發電機×1交換初級木船升級圖紙（3）】
【金槍魚×5交換木板×1】
......
玩家用來交換的大多數都是一些現階段用不上的東西。
藍綺主要看他們想要換的東西是什麼。
圖紙和材料屬於高需求物資，有人求購很正常，只是沒想到連飲用水和盒飯都有人想要。
看來自己真的是很好運了，藍綺看著滿滿一船的物資，下意識抓緊了荷包。
至於潛水服，應該是有人也開出了潛水相關的設備，下海顯然是下個階段的突破口。
藍綺不禁感到憂心忡忡。
愁歸愁，覺還是該睡的。
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工作，藍綺深以為然。
將床墊擺在小木船船艙的正中間，藍綺再次檢查了一下小夜燈的電量。
隨後拿出枕頭，蓋上毯子準備入睡。
剛閉上眼，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便蹭了過來，呼嚕個不停。
「好啦，今天你也立功了，不過很晚了，我們該睡覺了。」
藍綺抓了抓烏冬的下巴，將它撈進懷裡，一人一貓很快沉入夢鄉。
小木船隨著海浪輕輕搖晃，夢也跟著輕輕搖晃。
藍綺睡得迷迷糊糊，忽然睜開了眼。
她打了個哈欠，往船外看去。
小夜燈照不到的地方仍然是一片漆黑，整個世界安靜得只有海浪輕撫船底的聲音。
天還沒亮，但她也沒了睡意，索性坐在船頭吹會兒海風。
她本幻想著，萬一一覺睡醒，她還是躺在自己家的小床上。
什麼黑洞，什麼末日，什麼遊戲，通通都只是一場夢而已。
她還是可以繼續按部就班地過著自己無趣的生活。
雖然無趣，但最起碼她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可鼻尖微鹹的海風告訴她，這不是夢。
感慨間，海風忽然起了變化，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魚腥味。
一條沙丁魚跳進船上，打斷了藍綺的思路。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沙丁魚也前赴後繼地從海面上躍出，剛好磕在船舷上。
藍綺盯著那幾條在船板上不停撲騰掙扎的沙丁魚，心裡生出疑問。
這難道是大自然的饋贈嗎？
可是為什麼系統沒有任何提示？
甚至她在心裡默念系統，也沒有任何動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藍綺謹慎地靠近沙丁魚，終於發現哪裡不對勁。
這幾條沙丁魚，尤其地大。
往日手指大小的魚，現在魚身足足有礦泉水瓶那麼大。
連帶著，她看船似乎也大了不少。
但玩家說得對，鮫人都出現了，末日遊戲裡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無非是體型更龐大一些罷了。
思索間，藍綺眼角餘光里有道銀光閃過，她抬眼看去，又是一條沙丁魚。
只是這條沙丁魚運氣不好，離小木船還有幾寸，就掉進了海里。
順著這條沙丁魚的來向，藍綺往幽暗的海洋深處看去。
藍綺瞪大了眼，終於從隱隱綽綽的陰影里分辨出那水鬼般的身影。
原來不是大自然的饋贈，而是鮫人的陷阱啊。
只見白芙手裡抓著一條沙丁魚，繼續遠遠拋在海面上，似乎想要引誘藍綺過去。
藍綺滿腦子的問號，這是哄騙不成功，改成用食物當誘餌了？
可自己又不是那隻貪吃的烏冬，要扔誘餌怎麼也該扔幾隻寶箱上船啊！
等等...
藍綺忽然意識到什麼，她低下頭看向海面。
小夜燈的光撒在水面十分昏暗，像一隻剛出土的銅鏡，模糊不清。
但並不妨礙她看到一張漆黑的貓臉，正在水面上晃悠。
我怎麼...變成烏冬了？！
藍綺猛地回頭跑進船艙，果然看到「自己」正蓋著毯子睡得正香。
這是怎麼回事？？
小小的貓腦顯然不能處理如此超標的認知問題。
CPU過載，藍綺只感覺腦仁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眼前一黑。
整個人，哦不對，整隻貓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