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比危險先來的，是妹夫的懷抱
黑塔靠近第一戰區，自然跟中心區的帝國相距甚遠。
他們的飛行器要進行三次空間躍動，才能抵達目的地。
許知意還在想著要怎麼接近陸凜沉。
她看著艙外濃稠的暗紫色星雲，偶爾有隕石擦著舷窗掠過，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這要是砸中了……還有生還的可能嗎？」
「放心吧，路線都是設置好的。」
宋清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許知意回過頭，在他身上掃了一眼。
「飯呢？」
她從前一日三餐都是粗茶淡飯，這地方科技這麼發達，食物應該也很不錯才對。
可當宋清辭從口袋裡摸出三支營養液後，許知意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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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就給我吃這個？」
她氣得騰一下站起來，結果兩眼一黑又坐下了。
「肉有嗎？沒有的話你炒個菜，做個湯呢？實在不行你給我倆饅頭，煮碗麵條也行啊！」
看著宋清辭意味不明的模樣，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人設好像崩了。
從前的許知意對自己的身材幾近苛責，別說營養液了，就連喝水，都要經過準確的時間計算。
而她兩天沒吃飯，早就餓得維持不住人形，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暴露了。
她一把奪過宋清辭手裡的營養液就往回走。
生怕再待下去，對方會直接將她壓回帝國監獄，嚴刑拷打，追問她到底是什麼外來生物。
「公主……」
許知意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不准叫我公主！再喊，我打死你！」
看著她的背影，宋清辭向來溫和的面具有些維持不住。
「怎麼感覺她跟之前不太一樣？是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嗎？」
他打開光腦，按下私人醫生的通訊。
「宋先生。」
「劉醫生，一個人遭受巨大刺激後，會連自己的習慣也發生改變嗎？」
對方沉默幾秒，給了他確定的答案。
「是的，有的人還會變得暴飲暴食，自甘墮落，對很多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和從前完全判若兩人。」
通話掛斷，宋清辭垂眸看向地面。
暴飲暴食、自甘墮落，這些都對得上。
可一個人的本性也能發生變化嗎？
許知意看他的眼神根本沒有從前的覬覦，這也是受了刺激造成的？
他搖搖頭，將心裡的疑惑甩開。
劉醫生的權威他信得過。
更何況他跟許知意從小一起長大，她那些把戲，他閉著眼都認得。
「大概……是我想多了。」
「平日再怎麼囂張跋扈，終究還是個沒經歷過風浪的姑娘啊……」
這話聽上去像是關心，如果他沒擦拭眼鏡的話。
婚約的事不能再拖了。
宋清辭的指腹沿著鏡框邊緣滑過。
許知念是帝國公主，娶了她，他就不能再在機要機構任職。
他花了五年才做到今天的位置，不是為了在婚後交出權力。
而許知意……她的流放是把趁手的刀，只要她按照自己的計劃走。
既能斬斷婚約，又不會髒了自己的手。
至於許知意……
宋清辭垂下視線，重新戴上眼鏡。
「一個無名無份的廢物嚮導，就算死在戰場上，又有誰會追究呢？」
不遠處的走廊拐角，許知意緊緊捂著嘴巴，連呼吸都不敢有。
口袋裡的營養液還沒拆封，她只是想問問，有沒有別的口味。
誰知道卻不小心聽見這最後一句話。
她又不傻。
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唯獨這個「妹夫」，對她關懷備至，還專程來送她。
天上哪有掉餡餅的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但這代價是要她死，是不是就有點過分了？
「長得人模狗樣的，怎麼這麼壞啊。」
她摸摸自己的脖子，想讓她死的都是壞人，都給她退！退！退！
本來還想要不要在到黑塔前，想辦法從宋清辭這裡再套一些關於陸凜沉的信息。
現在……她還是靠自己吧。
準備離開時，她忘了放輕腳步，也忘了SS級哨兵的五感，遠超普通人。
在她轉身的瞬間，宋清辭的視線緊緊盯著她的方向。
「誰在那裡？！」
許知意腳步一頓，還來不及逃跑，飛行器忽然發出劇烈的晃動。
警報聲響起，是隕石砸中了飛行器。
「不是說不會有危險嗎？」
一想到自己會死，許知意頓時雙腿軟到站不住。
見到宋清辭出現在拐角處的那刻。
她已經顧不上對方還存著要讓她死的目的，張口就喊。
「宋清辭……我害怕……」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平日尖利刺耳的辱罵這時卻軟了下來，還帶著些許懇求。
宋清辭背在身後的手蜷了蜷，剛才還滿是算計的心像是被羽毛撫過，引起一陣輕微的顫動。
又是一陣劇烈的撞擊，飛行器失去平衡猛地一偏。
許知意腳下一滑，整個人往一側栽倒。
「宋清辭……」
話音未落，她已經被拉進他的懷裡。
靠得近了，那股清淡的茶香直往她鼻子裡鑽。
很好聞，讓她忍不住又往他身上靠近幾分。
宋清辭的動作僵了幾息，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別怕，我說過，不會有事的。」
他篤定的語氣讓許知意的心裡安定幾分。
她也沒想到，比危險先來的，是自己妹夫的懷抱。
「真的嗎？」
她從他懷裡仰起頭，「你沒騙我？我們真的不會死？」
宋清辭將她打橫抱起，垂眸看向許知意滿心期冀的眼神。
「許小姐怕死？」
「當然啊！」
許知意瞥他一眼。
「我還這麼年輕，怎麼可以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死了？」
生命誠可貴，生命價更高，有什麼能比活著更重要？
「可我記得，您在帝國監獄的時候，說若是讓您去黑塔受苦，還不如一頭撞死。」
許知意一噎，「那是氣話！你快告訴我，我們真的不會有事？」
宋清辭抱著她往駕駛室走，仔細看，嘴角的笑還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惡劣。
「那就看我們兩個的運氣了。」
與此同時，黑塔指揮中心收到一條緊急通訊。
陸凜沉看著屏幕上的【許知意】三個字，食指輕敲著桌面。
「他們是……真想讓你死。」
「可惜，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