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塔里的紅毛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三個高級哨兵懷疑的許知意,正抱著小九在黑塔閒逛。
看著懷裡能控制大小的白狐,許知意愛不釋手。
可畢竟不是自己的精神體。
就算再喜歡,等它找到自己的主人也還是要還回去的。
師傅說她親情緣薄,不可同其他人或物過分親近,否則容易給他們帶來禍事。
山林中的動物雖多,她也不敢將它們帶回來養著。
哪怕是將她從小帶大的師傅,她從記事起也很少同對方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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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意嘆了口氣。
「等你回去了,我就又是自己一個人了。」
聽出她語氣里的失落。
小狐狸的尾巴纏上她手腕,兩隻前爪搭在她肩上,歪頭蹭蹭她的臉。
人,不要難過,本狐暫時沒有回去的打算。
許知意笑著縮了縮脖子。
「小九,好癢啊。」
話音剛落,一人一狐都愣住了。
許知意眨眨眼睛,「我剛才……是叫了你小九嗎?」
好奇怪,她明明都不認識這隻小狐狸,為什麼喊它的名字卻這麼順口?
白狐狐軀一震。
壞了,她不會想起來它是謝行舟的精神體了吧?
那它是會被螺旋轉體後扔出去,還是會直接被她掐死?
看著逐漸在自己面前放大的指尖,它身子僵直,大腦一片空白。
可迎接它的,不是摔掐打罵,而是溫熱柔軟的掌心。
許知意揉揉它的額頭。
「九尾狐,小九,這個名字很好聽吧?」
小九頓時放鬆下來,又仰頭蹭蹭她的下頜。
嚇死狐了,原來不是想起來,只是巧合啊……
*
察覺到自己精神體出現情緒異常波動的謝行舟剛站起來,又坐了回去。
在一旁準備結帳的宋清辭睨他一眼。
「怎麼了?」
一驚一乍的,可不像他的風格。
謝行舟搖搖頭,翻出購物袋裡的低度果酒喝了口。
完全工業添加製作的東西,喝進去除了難喝就是難喝。
可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等喝完一瓶,又重新恢復漫不經心的模樣。
「沒什麼。」
在嚮導對哨兵進行安撫時,精神體和主人之間的感受是互通的。
可他身邊連個嚮導都沒有,為什麼會感知到小九的情緒變化?
等兩人坐上飛行器,謝行舟看著設置路線的宋清辭,忽然冒出一句。
「她不記得我了。」
宋清辭握著操控杆的手頓了下。
心道這話,他每見許知意一次都要說一遍。
可原來的她都不在意你,現在這具身體換了芯子,自然更不可能記得你。
話到嘴邊,他又改了口。
「你們很多年沒見過了,她不記得也很正常。」
「是嗎?」
謝行舟看向窗外,語氣帶著幾分不甘。
「那麼多人,她偏偏不記得的人是我。」
正因為在過往的時間裡,他的期待像是泡脹的海綿。
所以每每見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透著陌生時。
期待輕易轉化成惡意,說出口的話也不再留情。
但是這次見面……
「宋清辭,你有沒有覺得她跟之前不一樣了?」
「是嗎?」
宋清辭坐到他旁邊,伸手從購物袋裡翻出一盒橘子味的營養液。
「你買這個做什麼?」
謝行舟拿過來看了眼,「她不是喜歡喝草莓味的嗎?」
從前的許知意哪是喜歡喝草莓味的。
她不過是知道自己喜歡這個口味,故意不想讓他喝到罷了。
宋清辭笑笑,「換口味了。」
「呵。」
謝行舟將營養液放回去。
「善變的女人。」
宋清辭沒揭穿他的口是心非,轉頭看向窗外。
她不再是從前的許知意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謝行舟了。
這種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掌握秘密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
許知意看著離自己不過兩指的槍口,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我、我真的是嚮導……」
「那你為什麼不能釋放精神力?」
面前的槍口離自己更近幾分,緊貼在她額頭上。
「黑塔里人盡皆知,機甲訓練場除了哨兵,只有嚮導可以進入。」
紅髮少年穿著機甲隊的制式外套,裡面的工字背心勒出肩線。
笑起來時,虎牙尖尖的,明明看上去有些可愛,可說出口的話卻讓人後背發涼。
「既然你說自己是嚮導,就證明給我看。不然……」
他握在槍間的食指動了動。
「我就先槍斃了你,再去打報告!」
「我……」
如果自己能釋放精神力,她幹嘛還在這兒跟他費這麼多口舌?
她說自己是流放到黑塔的那位假公主。
對方不信,還說那位假公主向來趾高氣揚,怎麼可能會在這兒同他周旋?
要不是想起來還有嚮導保護法,怕是幾分鐘前,許知意就被一槍爆頭了。
可現在,原主的精神力被壓制。
想到那股刺痛,許知意在心裡狠狠搖頭。
她不過是嘗試調動精神力,那股刺痛就像是被數根針扎進皮肉。
要是真聽了這個紅毛的話,她怕不是得被活生生痛死?
可要是不聽他的……她好像現在就要死了。
「要、要不我們再商量商量,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少廢話!」
抵在她額頭上的槍口用了幾分力,大有她再廢話,他就一槍了結了她的架勢。
小九舔舔自己的前爪:它也想知道,許知意身上好聞的香氣,是不是精神力的味道。
但裴燃這傢伙,把這麼漂亮的女生嚇到,太粗魯了。
許知意的心緊了緊。
比起被槍爆頭,她不如賭一把黑塔不會輕易讓她死。
「好,我證明。」
她深吸一口氣,示意對方將手放到她掌心。
掌心相碰,許知意閉上眼睛,嘗試調動自己的精神力。
果然,她剛有動作,精神海里就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把她整個人都籠在帶刺的網中。
裴燃被她這副臉色蒼白,直冒冷汗的模樣嚇了一跳。
剛想說什麼,就感覺自己的精神海像是有縷春風拂過。
「這是你的精神力?欸喂!」
看著暈倒在自己懷裡的人,裴燃感覺這比自己第一次上戰場殺人都害怕。
「喂,醒醒啊……」
他眼眶控制不住地跟著發紅,抖著手去探她的呼吸。
確定人還活著,他鬆了口氣。
還不等控制好情緒,懷裡的人已經被抱了起來。
「陸、陸指……」
陸凜沉垂眸看著懷裡氣息都變得微弱的人,留下一句自己去領罰,便大步離開。
就算是F級嚮導,調動自己的精神力也不會如此痛苦,其中一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