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挑撥離間


  暖金色的水晶燈折射出碎金似的光,落在祈斯宴腕間的勞力士錶盤上,晃得南莘眼睛發澀。

  她渾身的血液在見到祈斯宴的時候,就已經冷了下來,後脊沁出一層細細的冷汗。

  這一刻,看著祈斯宴臉上的笑容,帶著斯文敗類的慵懶,南莘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孟廷宇說他是魔鬼。

  她從頭到尾都像個被人蒙在鼓裡的玩具,被兩個男人的仇恨拽著往前走,可笑而又無知。

  她渾身發冷,心裡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你到底要做什麼!」

  南莘沉聲質問:「難道要用我威脅紀舟野?」

  「不不不,我沒這麼幼稚。」

  祈斯宴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了晃,說:「紀家在華國的地位太高了,你還是孟老爺子唯一的孫女,我要是真動了你,只會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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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要做什麼?」南莘皺眉。

  祈斯宴眸光晦暗:「當然是狗咬狗了。」

  他話音剛落,包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騷動。

  耳邊炸出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緊接著是保安慘叫的聲音,順著門縫直直傳進來。

  下一刻,門口「哐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包廂那道三公分厚的實木防盜門,被人從外面直接踹開,狠狠撞擊在牆壁上,動靜大到讓人心驚膽寒。

  南莘就站在門口附近,她被這巨響嚇得渾身一顫,慌亂的回過頭去。

  就看到紀舟野站在門口,外面似乎在下雨,他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發梢滴下來的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滑,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水漬。

  而此時,他眼底爬滿了紅血絲,青黑的重影襯得那張俊朗的臉冷得像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打開門的熟練,就魚貫而入把整個包廂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祈斯宴被保鏢重重圍住,面上卻連半點慌張都看不到,反而慢條斯理地將二郎腿放了下來,指尖捻著那支還剩小半段的煙,把菸蒂湊到唇邊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淡淡的煙圈,挑釁的視線直直撞進紀舟野冰寒的眸子裡。

  他勾著唇角,語氣里全是挑釁的嘲弄:「紀大少消息倒是夠快,我這還沒來得及跟南小姐敘敘舊,你就巴巴地趕過來了。」

  紀舟野眼神陰鷙,周身的氣壓瞬間冷到冰點。

  他抬腳走到了祈斯宴面前,抬手間,一把匕首死死地抵在了祈斯宴的脖頸上,指節因為用力泛出刺目的白。

  「祈斯宴,你現在還敢現在我面前?」

  「不要!」

  南莘面色瞬間慘白。

  她神色慌亂的衝過去抓住紀舟野的衣角,聲音里抑制不住的顫抖:「舟野你不要衝動,把刀給我,好嗎?」

  紀舟野沒有看她,倒是祈斯宴的視線落在了南莘的身上,唇角笑意更深。

  「看來F國的朝夕相處還是有用的,南小姐這是在擔心我……唔!」

  他聲音還沒落下,小腹猛地被紀舟野踹了一腳。

  疼痛讓他面色瞬間慘白,身體蜷縮在一起。

  守在旁邊的保鏢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把祈斯宴死死按在地上,連半點掙扎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接制住。

  祈斯宴被按得臉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視線還死死盯著紀舟野,喉嚨里發出模糊的、陰惻惻的笑,像條爬在陰溝里的毒蛇。

  「怎麼?不是要殺了我嗎?紀少這是不敢下手了?」

  「你住嘴!」

  看著紀舟野手中翻轉的匕首,南莘厲聲喝止了他。

  她扭頭看著紀舟野緊繃的側臉,緊張又慌亂。

  「舟野,他是故意挑撥離間的,你別信他!」

  「是我挑撥離間嗎?」

  祈斯宴笑著說:「不是你南莘為了從紀少的身邊逃跑,自願上了我的車嗎?」

  「讓他閉嘴。」

  紀舟野冷聲開口。

  保鏢立即會意,粗略地將祈斯宴的嘴堵住。

  這個時候,他才轉頭看向身邊臉色慘白的南莘,視線下移,落在了南莘的小腿上。

  她還穿著家居服,裸露出來的小腿上布滿了被玫瑰叢刺出來的血痕。

  紀舟野眉心緊緊皺成一團。

  他伸出手,動作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發顫,輕輕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南莘沒有抗拒紀舟野的觸碰,她甚至主動將臉埋在他沾著雨水冷意的胸口,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鬆氣息,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剛要松下來,就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繃得硬邦邦的,連抱著她的胳膊都在隱隱發抖。

  紀舟野沒有再理會祈斯宴,抱著她徑直離開了會所。

  黑色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在回雲頂別墅的路上,車廂里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南莘和紀舟野坐在后座,忽然瞥見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掌,不知道什麼時候,整個掌心被匕首割出一道道血痕,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和黑色的西褲褲腿融為一體。

  她心臟猛地一縮,伸手想去碰他的手,剛觸到他的皮膚,就被紀舟野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南莘腦袋瞬間空白一片。

  直到車子停在了雲頂別墅門口,她才恍然回過神來。

  紀舟野抱著她下車,徑直走進客廳把人放在沙發上,放下她轉身就要走。

  南莘這個時候似乎才反應過來,她趕緊從沙發上爬起來,光著腳拽住他的胳膊,急得眼眶通紅,聲音都發顫。

  「紀舟野你聽我解釋好不好?今天的事全是祈斯宴和喬吟雪設下的圈套,祈斯宴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地接近我,舟野,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呵。」

  紀舟野輕輕低笑一聲,猛地轉過身抓住了她的胳膊,力氣大得把她拽得一個趔趄。

  他盯著南莘的眼睛,眼底布滿了血絲:「南莘,如果這不是他們設下的圈套,你是不是已經遠走高飛了?」

  南莘瞬間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因為紀舟野說的是事實。

  沒有喬吟雪,沒有祈斯宴,她早就已經逃跑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里充滿了疲倦。

  「我只是不想像犯人一樣被關起來,舟野,我們這樣真的很累……」

  無止盡的猜忌和質問,已經讓她身心俱疲了。

  然而這話就像根針,精準扎進了紀舟野壓了好幾天的情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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