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想讓她回孟氏
孟國良站在旁邊,嘴唇抿得緊緊的,好半天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這是我外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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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是個不怕生的,被喬吟秋抱過去的時候也不哭,只是睜著大眼睛盯著喬吟秋看,看了一會兒,忽然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
喬吟秋的心都要化了,抱著孩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臉上的表情又心酸又幸福。
孟廷川怕南莘會排斥自己靠近,一直不遠不近的看著。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地逗孩子,歲歲被逗得咯咯直笑,整個孟家老宅前廳里熱鬧得不行。
可南莘的目光一直在找一個人。
她越過眾人,最後落在輪椅上的孟老爺子身上。
老人一直沒說話,只是坐在輪椅上,微笑著目光慈祥的看著她。
南莘看著他,說:「爺爺,我回來了。」
孟老爺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慢慢蓄起了水光。
老人的嘴唇抖了抖,半晌才發出聲來,聲音又啞又澀,像是許久沒有開口了。
「回來就好。」
他抬起一隻手,顫巍巍地朝歲歲的方向伸過去。
喬吟秋趕緊把孩子抱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老爺子膝蓋上。
歲歲坐在孟老爺子腿上,仰著小腦袋看著這位太爺爺,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了老人的手指。
孟老爺子的手猛地一抖。
那根被歲歲攥住的手指細瘦、枯槁,指節上全是老年斑,可被那隻軟乎乎的小手握著的時候,老人整個人的冷硬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融化了。
「她叫歲歲?」孟老爺子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聲音啞得厲害。
「嗯。」南莘點頭,「歲歲平安的歲歲。」
「歲歲平安……」
孟老爺子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起來,不住點頭。
南莘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路上她不敢問起老爺子的情況,現在親眼看到,比她想像中還要糟糕。
兩年前那硬朗的小老頭,現在精氣神都沒了。
她忍著酸意,俯身壓低聲音道:「歲歲的大名還沒起,我想讓爺爺取。」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重外孫女,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但老人硬是沒讓那點濕意落下來。
孟老爺子看著可愛的歲歲,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孟綏。綏,安也。」
南莘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孟綏。」
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女兒的大名,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她伸手握住孟老爺子那隻被歲歲攥著的手,低聲道,「謝謝爺爺。」
歲歲似乎聽懂了什麼,抬起頭,衝著孟老爺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奶牙。
孟老爺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老人把頭偏過去,很久沒有說話。
喬吟秋捂著嘴,哭得不能自已。孟國良別過臉,肩膀微微聳動著。
孟廷軒站在角落裡,假裝看天花板,一隻手卻在臉上胡亂抹著。
孟廷宇走過來拍了拍南莘的肩膀,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大家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麼。
那天晚上,孟家老宅燈火通明。
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全是南莘以前愛吃的。
孟老爺子破例讓人把輪椅推到餐桌主位上,歲歲被喬吟秋抱著坐在旁邊,小手抓著一根磨牙棒,啃得滿臉都是口水。
席間,孟廷宇提起了回來路上遇到的那件事。
「莘莘在回來的路上碰到洛寧了。」
桌上的筷子聲停了一瞬。
孟國良皺了皺眉:「洛寧?就是那個……」
「紀舟野那個女學生。」
孟廷宇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語氣不太好,「她故意變道別我們的車,把人逼停後,話里話外都在打聽歲歲的父親是誰。」
「她什麼意思?」孟國良皺眉。
「莘莘沒搭理她,幾句話堵回去,那女的臉都綠了。」
孟老爺子靠在輪椅里,半闔著眼,聞言忽然開口:「那個姓洛的和祈斯宴是什麼關係?」
孟廷宇攤了攤手。
「誰知道呢,自從兩年前莘莘出國後,他們兩個好像就沒有什麼聯繫了。」
孟老爺子沒再說話,只是把歲歲往懷裡攏了攏。
小傢伙已經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靠在太爺爺的胸口,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那天晚上,南莘把歲歲哄睡之後,一個人站在老宅二樓的陽台上。
忽然,背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她回過頭,看見孟老爺子披著一件厚外套站在陽台門口,手裡拄著一根拐杖,顯得有些吃力。
「爺爺,您怎麼上來了?」
南莘趕緊過去扶他。
孟老爺子擺了擺手,自己慢慢走到欄杆邊,看著遠處的夜色,喘了幾口氣。
「莘莘。」
「嗯。」
「我的日子不多了。」
南莘的呼吸停了一瞬。
「爺爺,您別這麼說——」
「聽我說完。」
孟老爺子轉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說:「京市的天,要變了。」
南莘的手微微一緊。
老人頓了一下,看著南莘的眼睛:「莘莘,我知道這樣說很自私,但我希望你能回來,幫你的哥哥們。」
南莘沒有說話。
孟老爺子咳嗽了幾聲,把那雙枯瘦的手拍了拍南莘的肩膀。「這只是爺爺的想法,如果你不願意也關係,爺爺尊重你的選擇。」
「爺爺。」
南莘開口,聲音平靜道:「我可以進孟氏,但我要股份。」
孟老爺子看著她,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起來。
「好,不愧是我的孫女,有野心就好。」
紀舟野坐在書房裡,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張剛被截下來的微博截圖。
照片裡,南莘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笑容是他從未見過的柔和。
他把那張照片放大,盯著小女孩的臉看了很久。
孩子看起來一歲多,按照時間推算,應該是出國前的那幾次……
書房裡很安靜,安靜到只能聽見他越來越沉的呼吸聲。
他的手按在滑鼠上,指節泛白。
過了很久,他拿起手機,翻到了孟廷宇的號碼。
「莘莘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孟廷宇的聲音冷冷地傳過來:「是,但跟你沒關係了。」
紀舟野閉了閉眼,聲音里透出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緒:「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