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撲朔迷離
第五十七章 撲朔迷離
「當著他的面,殺了他全家,最後殺了他!」
這句話讓眾人渾身一寒:好狠!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付雲松咬牙說道。
他仔仔細細勘察著,在被許曜提醒後,他思路開始改變,不放過任何一點疑點。
旁邊,吳攀在認真的記錄。
「目前熟人只能是一個方向,暫且未定,列疑即可;他未必認識殺他的人。」
李布衣在旁邊眼神盯著郝柏臉上任何一點細微的地方,道:「郝柏臉上沒有半點那種意外的神色。」
「意外與憤怒,郝柏只有憤怒和仇恨,他的憤怒來自於被襲擊,來自於家人的死亡,並無『意外、震驚、震撼』等別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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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布衣道:「所以在『認識兇手』這一點上,需要做兩個方向。」
付雲松道:「是。」 「你們首先懷疑的是妖邪,妖邪懷疑打消後,又在懷疑熟人和仇家。但我感覺這兩個方向,都有問題。」
李布衣沉吟著道:「具體再查查,再想想別的方向。」
「是。」
付雲松低低的答應。
他緩緩站起身,問別人:「還有要補充的嗎?」
眾人都搖頭。
付雲松臉上露出來至極的傷痛神色,拉著白布緩緩的蓋住郝柏全家人的臉。
他幾次想要停下來,卻還是緩緩拉了上去。
淚水止不住的從眼中留下來,聲音低沉卻如撕心裂肺:「郝柏……兄弟啊!」
石猛等人都是低下頭,滿臉愴然,滿臉淚。
許曜看著白布蒙住了郝柏,心中有些難受。
他和郝柏接觸時間不長,基本沒怎麼說過話。 只有一次,就是在那兩個新人身死,家屬扶靈離去的時候,郝柏催促自己等人回去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今日是他們,明天未必不是你,未必不是我。」
如今想起來,言語似乎還在耳邊。
竟然是一語成讖!
付雲松心情沉痛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在場他和郝柏認識時間最長,這麼多年一直配合無間,沒想到今天就天人永隔!
分明凌晨還在一起商議事情啊!
付雲松想要痛痛快快哭一場,但是不成,在場,他是最高領導,必須要鎮定,指揮全局。
嘶啞著嗓子道:「搜查,吳攀,柯偉……你們七個和我一點點查,全家任何一個地方!」
他臉上帶著悲傷,但也有沉思:「我想,我應該想到一點原因了。」
「其他人警戒!」
「石猛,你帶年輕人回去。」
情急之下,付雲松下令『所有人』連李布衣也沒摘出去,但李布衣也沒生氣。 而是負手在院子裡四處探查。
見到石猛要帶人走,他揮揮手將許曜叫過來留下:「許曜,你看,是什麼原因?」
「我?」
許曜愣住。
我懂個屁啊?你問我?
李布衣帶著許曜開始巡視四邊院牆和房頂。
石猛一看許曜暫時是帶不走了,就乾脆帶著其他人回去了。
方凌真等雖然很想留在這裡做事情,但是這裡卻又有些太難受了;跟著石猛就這麼回去了。
只是一個個轉頭看許曜的眼神,很是羨慕。
許曜跟著李布衣牆頭房頂看了一圈,看著他撒了一圈細細的藥粉,然後各種方向的看。
最終得出結論:「對方飛躍進來的,並未在牆頭和房頂停留。」
「跳進來,立即出手奪命,然後製造現場,離開。」 李布衣仰頭沉思,自己在心裡模擬了一下,然後帶著許曜出去,在外面轉了幾圈,才帶著許曜,輕飄飄的到了旁邊的幾棵樹上,一棵樹一棵樹的探查。
「雖然沒有痕跡,但若是飛進去,必然是從這幾棵樹上進去的。」
李布衣沉思著:「有這種身手,正面搏殺,這個郝柏也不是對手。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做妖邪痕跡?」
「究竟為何被殺的?」
「許曜你看看這四周有沒有妖氣?」
「沒有。」
許曜一臉懵逼。
李布衣點點頭,道:「說得對,明白了。」
許曜更愣住:我說啥了?您……明白啥了?
那邊,付雲松已經和吳攀等人忙完了,從郝柏家裡搬出來幾個箱子。
然後幾個人沉著臉,指揮手下去買棺材,為郝柏辦理後事。
李布衣乾脆帶著許曜離開了,而付雲松等只是擡頭看了一眼,付雲松只說了一句:「李大人,等辦完郝柏後事,我們回去向您仔細匯報。」 李布衣點點頭,帶著許曜回去。
看著許曜回去鎮魔稽查司大門之後,李布衣卻身子一閃,不知道去了何處,消失不見了。
許曜一頭霧水的回到了住的地方,卻發現方凌真等幾個人已經一個不少的都在自己房門前搬了個小馬扎坐著。
小隊人齊了。
蘇寒世首先說話:「許老大回來了,開始吧。」
開始什麼?
許曜疑惑的看看他們,但習慣的沒說話,沉著的先在馬紮上坐下來。
「郝大人應該是死於公務之事,付大人應該也看出來了這一點。」
方凌真壓低了聲音道。
「??」許曜擡頭,疑問的看著他。
「稽查司,一正三副;付大人為正,郝大人,柯大人、吳大人三人為副手;付大人總體一把抓;但具體事務,柯偉大人負責城內,吳大人負責城外,石猛大人與其他幾個鎮魔衛士,負責協助。」
「而郝大人負責的是對外協調;包括鎮武司、各個衙門,以及對應的各國特殊部門要從咱們大河縣走貨,需要經過這邊官府的時候,是需要縣衙、鎮武稽查司、鎮魔稽查司三司核查的。」 方凌真道:「打個比方說,如果大趙烈風樓通過商會從咱們這邊走貨,是需要經過郝大人的手的。」
現在大秦主要戰敵就是大趙帝國,所以方凌真用大趙舉例子大家都懂了。
許曜驚了:「七國還通商走貨?不是都在打仗麼?」
方凌真也驚了:「打仗也不過是小規模,邊境歸邊境,通商是通商,你是不是……誤解了什麼?」
許曜:「???」
許曜對這些具體事務一竅不通,虛心求教。
方凌真仔細解釋。
「全面大戰的時候,尤其是威脅到對方生死存亡的時候,大陸通商會明面停止;但是,私下裡的還是不斷,那就要靠商會行會的能力了。」
「但一般時候,各國通商是存在的而且商隊都很龐大。」
「……」
「而我們大秦山河獄,大趙烈風樓,大楚鎮世堂,大燕寒朔堂,大魏乾坤樓,大齊社稷院,大韓碧落宮;這些都屬於七國的特殊部門,由於職責特殊,需要的東西也特殊,而且各國本身都無法備齊;都必須要在他國收集,運回國內;所以,這一條特殊商路,哪怕是在戰爭期間,也是不禁止的。」
「但是卻需要當地特殊部門嚴格查驗。」 「而這個查驗,就是最關鍵的一環,郝柏大人在大河縣鎮魔稽查司,所分管負責的其中一環,就是大河縣往外出的東西的查驗。簡稱外事之一。」
許曜問道:「那七國各自需要的是什麼?」
「那就不清楚了。」方凌真皺著眉強調一句:「這個我是真不知道。」
眾人都是有些嗬嗬:也就是說之前你有些事情,是『假不知道』?
但是眾人很明白方凌真的意思,並且很理解:這裡對她來說等於過渡,她沒必要也沒義務給眾人解惑太多。
如果事事都要解釋,方凌真乾脆做個教書先生,她從小耳熏目染的東西教給大家的話,教三年都未必教得完。而且都不理解,階層壁壘如山嶽隔開,有些真不是學識可以彌補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說起來各種事,上司的遇襲生死,給每個人都增加了危機感,大家談論內容,也開始變得與這些相關。
許曜再次恢復了聽眾角色,不管誰說話,他就是靜靜地聽,專注的聽。
從中汲取自己認為有用的東西,然後慢慢的在心裡加以提煉。
郝柏的死,當然是大事;但大家相處時間畢竟太短,給一眾新人的悲傷遠遠比不上對生死的震撼大。
「需要隨份子錢嗎?」王子光對石猛問出來這句話,招來了一頓毒打。
「全家都死光了,份子錢給誰?」 石猛氣壞了。
眾人都跟著縮縮頭:大家都想到了這點,但是只有王子光問了出來。
這頓打,等於是替大家挨的。
李布衣不知去向,付雲松和吳攀在操辦郝柏的喪事,但鎮魔稽查司的日常工作總不能不做;只靠著老鎮魔力士,人數是絕對不夠的。
石猛將人分成四班,每天兩班休息,一班城內巡邏,一班帶著緝妖分盤出城外。
石猛帶一隊,而另外則是柯偉帶一隊。
「不准分開!」
兩人都是互相提醒。
多事之秋,更要注意安全。
事發突然,大家心裡沉甸甸,連功勳表的更新,大家也都是草草掃了一眼。
反正大家都沒立啥功,只有許曜。
李家老殭屍妖邪事件完成之後,加了二十甲上功勳。 「一百八十六了。」
許曜心裡計算著。
縣城內比較安全,石猛將許曜等留在了縣城內跟著柯偉,自己黑著臉看著王子光等那幾隊:「你們幾個隊,跟我出城!」
王子光等人面如土色。
被石猛凶神惡煞的狂罵一頓然後帶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