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膽小如鼠
許王本來正在讚嘆賢妃的聰慧,感慨自己皇兄這賢內助選得好。
然後就聽到那被扔上來的證人語出驚人。
「一切都是英國公府的蕭四小姐讓我做的!」
這話猶如一記春雷轟然炸開。
許王人都傻了,轉眼就把目光落在了宴席上的蕭芷卿身上。
這男人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一切都是蕭四小姐讓他做的?
他是說,那群鳥是蕭四訓的,計謀是蕭四設的,「百鳥朝鳳」的傳言也是蕭四傳的?
就為了讓曹家小姐在拜天大典上出醜?
這心腸也忒壞了吧?
許王眨巴著眼,很難相信,在宮牆外面的一眾公子小姐裡面,蕭芷卿算是他最熟悉的一個子侄。
一是蕭貴妃喜歡她,常召她入宮,許王碰見了,就逗著她玩。
二是這丫頭著實愛出風頭,不管什麼宴席,都能見到她一馬當先的身姿,她也確實是每件事都能出挑。剛才許王還在看台上看她投壺來著,那技藝許王自認是比不過的。
沒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好好一孩子也被京城這大染缸給染壞了呀。
許王震驚中帶著痛心。
宴席上的其他人,也都如他一般,向蕭芷卿投去了視線。
這些視線有的震驚,有的瞭然,有的狐疑,還有的帶著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
蕭芷蘭屬於是震驚的那一個。
而曹宴清則雙眼圓睜,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在蕭芷卿和瘦削男人之間來回交替,好半晌才抖著聲音吐出一句:
「這不可能,我與蕭四姐姐無冤無仇,蕭四姐姐怎麼會做這種事?」
她輕柔的聲音帶著哭腔,雖細微如羽毛,仍舊牽動了眾人的心,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人心都碎了。
連陳蠻都在巨大的震驚中抽出那麼一絲閒暇,感慨這眸光流轉的神色,她自愧不如。
陳蠻也很震驚。
她甚至比蕭芷蘭還要震驚。
方才這男人被她上來時,她還以為,這男人要喊出她的名字,指認她是這事的罪魁禍首。
她都握著拳準備彈到台上自辯了,結果這男人吐出一句「蕭四小姐」,直接把陳蠻晃在了席位上。
裴小姐不是說要她做好迎敵的準備嗎?
怎麼優先被推到檯面上的,竟然是蕭芷卿?
陳蠻去看蕭芷卿的表情,卻見她竟然異常的平靜,與已經開演的曹宴清完全不一樣,她既沒有被拆穿的恐懼,也沒有被污衊的憤怒。
她沒去理會曹宴清的質問,而是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起身走到看台前,恭敬端莊地行了個禮,而後困惑不解地開口:
「回稟陛下,回稟賢妃娘娘,卿兒沒見過這個男人,更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卿兒自小居於英國公府,不通馴獸之道,更不知用何種方式能將鳥群引來。更何況,卿兒與曹家小姐無冤無仇,何必要大費周折做出這樣的事呢?」
說罷, 她看向地上跪著的男人:
「你是誰,受了誰的指使,為何要污衊我?」
男人本來就在抖,被她這樣一問,幾乎腿軟地癱在地上,唯一還有力氣做的動作,便是撐著地磕頭。
「小人什麼都不知道,都是四小姐讓我做的。」
趙桓蹙了下眉,盯著地上跪著的男人看了那麼一會,確定這就是個布衣打扮的孬種後,又看向蕭芷卿。
他還挺喜歡蕭芷卿的,這孩子確實比旁人要聰明伶俐些。
在趙桓登基大概四五年的時候,他總算是把屁股底下的龍椅坐安穩了,心中生出了些疲憊,就在蕭茹元宮裡,循著自己所想像的恩愛夫妻的模樣,活了幾年。
那時候蕭芷卿經常入宮,還有五六歲的趙尋,兩個孩子環繞在膝下,倒也讓趙桓體會到了一把民間的溫情。
但趙尋是他兒子。
有太子在前,趙桓不願與他太過親近,反倒是看蕭芷卿這個侄女更順眼些。
但這種感情,不會影響趙桓。
他只是一時間沒搞懂,賢妃唱這一出,是想幹什麼?
「百鳥朝鳳」這事,說到底也就是謠傳加怪事,說大能大,說小也小,關鍵要看誰是幕後黑手,若是將這事推到蕭芷卿這個後宅子輩身上,扯出一通小女兒的心性,這可就大事化小了。
趙桓不信賢妃有這種好心,她明明是最愛小題大做的。
趙桓最終將視線轉向鄭婉賢,問:
「賢妃,這是何人?」
賢妃答:「回稟陛下,還是讓這潑皮自己說罷。」
說她,她冷了聲色,轉向看台下,斥責道:
「陛下面前,還不快如實交代,你是想掉腦袋嗎?」
男人嚇得哭了出來。
他抖著聲音答:
「回、回稟陛下,小人、小人名喚王誠,是蕭四小姐的貼身婢女福緣的夫君。因、因著這層關係,小人常常、常常在府外替蕭四小姐辦事,此番,此番……此番餵鳥的事,也是蕭四小姐命小的到城外去做的。」
陳蠻聞言,著重看了那男人一眼。
她記得福緣是出府成親了。
原來這就是福緣的夫君。
怎麼會被賢妃抓去?
裴小姐真將自己馴鳥的技法教給蕭芷卿了,這事真是蕭芷卿做的?
陳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去瞧一瞧蕭貴妃的臉色,可惜看台高高在上,周圍又掛了擋風的圍布,陳蠻什麼也看不到,她便只能去看那可憐的王誠。
若是以前的陳蠻,瞧著王誠明明渾身沒傷還戰戰兢兢兩眼發直的模樣,定會以為他是本性膽小如鼠,加上做了壞事心虛,被這事嚇破了膽。
可在宮中見識過那所謂的不傷皮肉的站刑後,陳蠻就知道了,這世上綿里藏針的刑罰有許多。
只看那王誠眼下的烏青和眼中的血絲就知道,他大概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已經到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