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供出真相


  春梨從英國公府「失蹤」的時間很明確,因為英國公府去報案了。

  而王誠從月桂巷「失蹤」的時間也很明確,因為福緣,也就是馮春也去報案了。

  王誠既然說,蕭芷卿將春梨交到他手上這事,許多住在月桂巷的人都可以作證,那他「失蹤」就意味著春梨「失蹤」,兩人離開月桂巷的時間,也就能通過馮春的報案時間來作證。

  至於裴庾歡入瑞王府別院的時間,更好說了。

  她就是從開封府走的,直接去了瑞王約她相見的酒樓,往後再無音訊了,就算瑞王抹去了命人將她送去別院的足跡,可仍舊很難擺脫自己的嫌疑。

  每一條信息,每一線索,關聯的每一個時辰,都足夠將他捶死。

  畢竟,裴庾歡可沒有那麼大的能耐,能讓賢妃與瑞王供她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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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非要撇清這母子二人的嫌疑也不是不行。

  只要把裴庾歡說成是始作俑者,一口咬定是她利用自己的婢女設了這個局,一邊驅使蕭四小姐為她送出春梨,一邊驅使瑞王將春梨和王誠抓走,一邊又讓瑞王將她接入瑞王府別院,最後又矇騙了賢妃,讓賢妃在這花朝宴上,做出了這一系列的「蠢事」,那瑞王母子,便只有個偏聽偏信的罪名了。

  但,擁有決定權的皇帝,想讓他們母子撇清關係嗎?

  皇帝想用她這個輕如鴻毛的商賈來終結這件事嗎?

  若溫畢衡和陸雲野沒借著鄭知茵一事,偷偷把帳簿送給趙桓,裴庾歡還真不敢賭,可現在嘛……

  裴庾歡不再多說,安穩跪著。

  高台上的趙琰一刻也沒猶豫,再次跪到了趙桓面前。

  鄭婉賢緊隨其後。

  他們母子已經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無暇顧及顏面,只能馬不停蹄地挽回聖意。

  「父皇,裴庾歡所說的事,兒臣一概不知。母妃是何時、從何處尋來的這王誠、春梨二人,兒臣也一概不知,還望父皇明察。」

  趙琰這樣說,鄭婉賢便順著他說:

  「陛下,自您在除夕宮宴中,將六宮之權交給了臣妾,臣妾便決心要查明拜天大典上的怪事,為陛下分憂。因此才會命奴僕給臣妾大哥送信,讓他在城中追查與之相關的蛛絲馬跡,沒想到這一查,竟然中了歹人的奸計!臣妾聽聞大哥是收到了一封密信,這才知曉了王誠和春梨這二人這鬼祟行跡,隨即前往月桂巷將人緝拿了,而後問出了這種種供詞。」

  「拿到供詞後,臣妾以為這就是真相,這才如此行事,沒想到這一切都是這個商賈的陰謀,臣妾偏聽偏信,鬧出了烏龍,擾了陛下與姑母賞花的雅興,臣妾甘願受責罰!」

  她沒有直接肯定趙琰的話,但字裡行間卻全都在暗示這事與趙琰無關,是她因協理六宮的職責而造成的。

  她一邊用職責所在的責任撇清自己,一邊又用自己偏聽偏信的罪責撇清趙琰。

  還在第一時間,放棄了狡辯,沖趙桓獻上了最低的姿態,算得上是反應飛快了。

  但蟄伏在暗處的冷箭實在是太多了。

  鄭婉賢和趙琰早在渾然不覺間,成了數在中間的靶子。

  蕭茹元率先發問,語帶好奇:

  「這,不知魯國公是何時將王誠春梨這二人抓起來的?又是奉了什麼樣的命令遵了哪條律法前去抓人的?陛下是給了妹妹協理後宮之權,這魯國公是在後宮之中任哪個職務啊?」

  先帝有多懼怕太后和魯國公府的勢力,皇帝就有多厭惡後宮干政。

  鄭婉賢為了撇清趙琰,張嘴就攀扯魯國公,這簡直是犯了皇帝的大忌。

  趙琰很清楚,他在中間,鄭婉賢才不算後宮干政。

  可他要撇清自己,鄭婉賢就只能站到前面來,拉著自己的整個母家,承受趙桓的怒火。

  蕭茹元在這京中一眾勛貴的面前問出這句話,宛若拿著鄭婉賢的手響亮地扇在趙桓臉上,趙桓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下去。

  但這還不算完,蕭茹元仍要火上澆油。

  她看向趙桓:

  「陛下,臣妾還有一事好奇,方才卿兒說,春梨自新年之前便『失蹤』了,王誠與春梨的供述中,又一直強調他二人只按卿兒的命令,餵了一個月的鳥。那從正月到如今這二月十五,一月又餘十五日的時間裡,這二人在何處?會不會有機會與裴庾歡串通?這裴庾歡又是何時入的瑞王府別院呢?」

  「說不定這主僕二人在時間上還真有串通的可能,是不是得讓溫大人再去好好查一查,不要平白冤枉了賢妃妹妹才是。」

  蕭茹元破天荒地喊一聲妹妹,鄭婉賢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最見不得蕭茹元這副耀武揚威的模樣。

  偏偏這賤人今日攀咬的這事,是鄭婉賢最想輕輕揭過的。

  她不想承認蕭茹元聰明,可蕭茹元偏偏能一針見血,以至於鄭婉賢都開始懷疑,難道今日這局是蕭茹元做的?

  她特地送了個裴庾歡給他們,讓他們作繭自縛?

  可若裴庾歡真的是蕭茹元的人,她又怎麼會說出「生女換男」這樣天大的秘密?

  難道連這個秘密都是假的?根本全都是子虛烏有的?

  鄭婉賢心中冒出了一百種猜測。

  陳蠻則聽出了蕭貴妃這話的厲害。

  她問的明明都是溫畢衡的職責,卻沒有直接詢問溫畢衡前朝之臣,而是優先請示皇帝,將自己的疑惑說給皇帝,叫皇帝來定奪這事。

  一下便將賢妃方才那句「讓魯國公去查案」的話,襯托得更加僭越了。

  這蕭貴妃在落井下石這方面,真是有兩把刷子。

  趙桓只思索了片刻,便看向溫畢衡:

  「幾日能查出來?」

  溫畢衡毫不猶豫地回答:

  「回稟陛下,方才去瑞王府別院的路上,微臣便命差役回開封府調取了與『春梨出逃』有關的所有信息,恰巧也查到一樁,與『王誠失蹤』有關的報案,差役便一併取來的。時間恰是正月初一的那一日夜晚,王誠的妻子馮春,見丈夫遲遲未歸,四處尋覓不到,這才驚惶失措地趕到開封府來報案。」

  「微臣以為,若是這王誠要主動外出為某位主子辦事,定會提前告知自己的夫人,不至於讓他的夫人在大年初一這一日,頂著寒風四處奔走尋人,所以王誠定然是在大年初一的這一日,便被帶走幽禁了。至於春梨被帶走的時間,是不是與王誠一致,就要看王誠的供述了。」

  說著他看向王誠:

  「陛下乃千古名君,向來公正不阿,愛民如子,你若是受人脅迫,有性命之憂,才會渾說八道,胡亂攀誣,尚且有情理可言,陛下必會寬恕你,可若你仍舊執迷不悟,那便是明知故犯,罪不可赦,想不想活命,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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