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邊疆秘報

  萬公公說出這話前，屋中是一片喜慶熱鬧。

  他說出這話後，氣氛驟然降溫，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包括看熱鬧的陸承霖。

  這話頗有種磨刀霍霍的意味，讓眾人于震驚中生出詫異——

  太后娘娘如此氣憤，甚至將陸雲遠歸到了罪魁禍首、要重重懲處的份上，那為何今日還要派自己的親信來此賀喜呢？

  沒人能明白萬公公的意思。

  萬公公說完這話，便如雨過天晴，面上立刻恢復了方才那般寬和的笑。

  他笑得真切，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周慧淑和膽小本分的三房老爺陸承瑋卻一點兒都笑不出來了。

  周慧淑剛被自己強行安撫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她一下子就覺得今日這事與花朝宴脫不了干係，與那蘇……趙玥欽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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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要再上前追問，可萬公公卻擺手打斷了她：

  「出來多時了，太后娘娘還等我回宮稟報府中的喜訊，我便不多留了，周夫人和二位老爺且留步。」

  說罷，他袖子一甩，回身便帶著自己的人往府門處去。

  周慧淑愣了一會，眼見萬公公走出去幾步了才緩過神，喚著僕從與自己的二弟三弟上前相送。

  萬公公這一走，鎮國公府更是人心惶惶。

  昨日，在花朝宴上見證了陸雲遠的「胡言亂語」的陸承霖直接譏諷周慧淑：

  「大嫂，雲遠昨日這膽子可真是太大了，且不說太后娘娘、貴妃娘娘那副抹著淚認下那位蘇小姐時，那恨不得把那位小姐捧在心窩窩上疼愛的態度，也不說陛下為蘇小姐改皇姓、封公主的厚賞，但就說那蘇小姐與雲野之間的婚約，他們二人這婚約，還是大嫂您親去英國公府敲定的呢！就算是還沒成親，蘇小姐也是雲遠的半個弟妹了，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元公公當眾拆穿他在供詞上攀扯蘇小姐，這多下作呀？這是咱們這樣的人家能辦出來的事嗎？」

  「就算雲遠再嫉恨雲野，再羞惱雲野差事辦得好，再眼紅雲野得陛下重用，他也不能用這種法子去破壞雲野未婚妻子的聲譽啊，哪怕是在背後說小話都夠丟人的了，還被太后娘娘記恨上了，太后娘娘記恨，貴妃這個親娘能不記恨嗎？貴妃記恨，那般寵愛貴妃的陛下能不記恨啊？哎呀，這這這這，這事辦的是要害咱們鎮國公府栽大跟頭啦！」

  陸承霖這一通數落，義憤填膺，幾乎原地跳腳，聽得本就心急的周慧淑臉上一下就燒紅了。

  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

  這不學無術的混帳二弟竟然敢說她的遠兒下作。

  周慧淑抬起眼皮就瞪了他一眼：

  「昨日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沒查清楚！雲遠知瑤夫妻和睦，又喜得貴女，諸事順遂！何須要嫉恨一個分府出去的？你又怎麼知道不是雲野心思狡詐，提前知曉了那蘇玥欽的身份，這才一步步，引著我去為她說媒定親，又設計雲遠去受其所害？」

  「要說下作也是雲野心思下作，你這二叔何至於如此偏聽偏信？竟然連一句正經的道理都說不出來！」

  陸承霖一下便冷笑出聲，去挑最大的刺刺激周慧淑：

  「大嫂，從沒見過做娘的把水端成這樣的，這話說的好像單就雲遠是你的親生兒子，是我的親生侄子，雲野不是似的。這雲野還是當年你去邊疆探望大哥時，在邊疆生下來的，怎麼，就因為孩子一生下來就留在了邊疆，等到五歲來隨大哥回府，你就不把他當你的親生兒子看了？便字字句句都把他當那最壞的王八蛋去說了？」

  「你……！」

  陸承宗勒令全府不許提這事。

  陸承宗在時，陸承霖是夾著尾巴不敢多說一句的。

  可陸承宗前腳剛被元思祥帶去宮中，陸承霖後腳便露出了真面目，周慧淑這才真切地察覺到，她這個一府主母，在面對外院的男丁時，竟然如此弱勢！

  她竟然沒有任何處置陸承霖的權力！

  周慧淑怒火翻湧，幾乎要用陸承宗的口氣喊家僕將陸承霖帶到祠堂去跪家法，可她很快便退縮了。

  一是因為陸承霖有官身，再是個閒職，也是個官身，她的話沒那麼有用，萬一陸承霖不遵她這個長嫂的命令，家僕定然不敢硬來，那她便沒了威嚴、面上無光。

  二是因為曹子瑜還在府中，她不能把陸雲野的身世鬧到曹子瑜的耳朵里，就算是親家，總也是不同的府邸，陸雲野又攀上了趙玥欽這根高枝，便等於同時上了太后與貴妃的船，這時候在他身世上引起非議，沒有任何好處。

  周慧淑槽牙磨碎，最終還是咽下了這口氣，梗著脖子回了句：

  「所以我說，事情尚未查清，不能妄下定論，怎得二弟是故意在這挑撥我們母子關係，惹家宅不寧嗎？國公爺只是入宮面聖，可不是就此一去不回了，二弟真要將這家中的屋頂掀翻了不成？」

  周慧淑搬出陸承宗，陸承霖便生了退意。

  他皮笑肉不笑地賠了句：

  「我方才也是心急生亂，大嫂莫怪。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期盼今日無事，萬事太平。」

  說罷，他便順勢拉扯著三弟陸承瑋，往自己院中去了。

  可就算周慧淑隱忍著壓下了這事，這幾句爭吵還是順著鄭知瑤陪嫁婢女的口舌，傳到了曹子瑜耳中。

  早在鄭知瑤懷孕之初，曹子瑜上門探查出這鎮國公府兩兄弟之間的關係不太正常時，她便讓自己夫君鄭敦復派人往西北去查陸雲野的身份了。

  後來陸雲野在潘暢案上，與魯國公府徹底翻臉，曹子瑜與鄭敦復記著自己兒子鄭宇瓊的血仇，加了些人手，以更加隱秘的法子，在西北仔仔細細地摸查探聽了數月。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讓他們摸到了些消息。

  他們尋到了陸家軍那個因叛逃被斬首軍師徐先生的舊仆，打聽到了一些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

  消息是在前幾日陸陸續續送回來的。

  曹子瑜不僅可以確定，陸雲野不是周慧淑的親生兒子，這個嫡次子的身份是掛名的。

  她甚至還從消息中得知了一個驚人的秘密——這陸雲野或許，可能，甚至不是陸承宗親生的。

  那他的父親母親是誰呢？

  那軍師的僕從不肯說，得押回魯國公府慢慢審。

  他們還在等這僕從被送回來。

  沒想到今日鎮國公府就為這事吵起來了。

  曹子瑜自然不能聲張，她不動聲色，假裝一無所知，盯著乳母照看自己外孫的同時，心中也在疑惑——

  瑤兒的喜訊應當已經送到魯國公府了，為何她的夫君遲遲不來探望瑤兒，莫不是被什麼事耽誤了？

  可還有什麼事，能比瑤兒的事更重要？

  曹子瑜正這麼想著，門房便給周慧淑送來了第二個讓她大驚失色的消息，她收了消息，提著裙子便來尋曹子瑜。

  曹子瑜避開沉睡的孩子，再次悄聲隨她來到廂房。

  這次，周慧淑說出的消息，讓曹子瑜的臉色也變得一片紺青。

  「魯國公府的小廝送來消息，說魯國公也被陛下請到宮中去了，說走得匆忙，連一個消息都沒讓魯國公送。」

  兩個婦人四目相對，同時意識到，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