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賜予封號


  殿前司是御前親衛,皇帝的親信,魏德這個都督指揮使,庶民出身,沒有根基,算得上是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

  今日之前,京城的眼睛都落在鎮國公府和魯國公府身上,誰都沒想過,皇帝會拿身邊的親信開刀,甚至在此之前連一絲一毫的風聲都沒放出來。

  這道聖旨宛若平地驚雷,眾人反應過來時,魏德海的府宅已經被禁軍圍了。

  魏德海是在殿前司的衙門被帶走的,彼時他正在為魯國公鄭敦復和鎮國公世子陸雲遠被帶入宮中遲遲不歸的消息而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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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德海庶民出身,能爬到如今這個位置,全靠皇帝的提攜,先帝病逝,趙桓圍宮的那一夜,禁軍和殿前司分成了兩派。

  一派忠於先皇,一派被趙桓策反。

  這事與當時的禁軍統領有關,魏德海還只是率隊的統領,他跟著自己的頂頭上司,在先皇與新帝之間選擇了新帝,而後便扶搖直上,平步青雲。

  皇帝給了他富貴與榮耀,魏德海忠於皇帝,可他心中卻一直記得十九年前圍宮的那一夜。

  助他上位的並非對職責與差事的忠誠,而是站隊的選擇。

  先皇總要逝去,新帝總要上位,擇明主,往前走,才是能逆流而上的正途。

  所以十九年後的他再次做出了選擇。

  這個選擇遠比十九年前要簡單許多——

  太子被幽禁,譽王血統或有問題,瑞王的得天獨厚顯而易見。

  瑞王甚至將要在花朝宴對蕭貴妃下手的計劃提前告訴了他,如此重用,魏德海幾乎不需要猶豫。

  他甚至不用做什麼,只是態度上的傾向,就足以讓瑞王記他一份功勞,足以讓他在新王登基後仕途穩固。

  魏德海沒想著往上爬。

  殿前司都督這位置於他而言,已經爬到頭了。

  他只是想再為自己的子孫後代謀一份聖恩,至少不能做那因不識抬舉而得罪新主的「老臣」。

  可就是這一時的私心,招來了殺身之禍。

  魏德海被羈押帶走時,望見了站在人群外的陸雲野。

  陸雲野面無表情、眸色沉靜,一如正月初一在開封時的那樣,也讓魏德海想到了十九年前的自己。

  魏德海沒說什麼,也沒做什麼,轉過頭跟著刑部的人走了。

  負責傳旨的元思祥在旁盯著見魏德海如此「溫順」,心道這魏都督是算個『識時務』的。

  待到魏德海被帶走,他才單獨上前,沖陸雲野道:

  「戶部的任命狀不日就會下達,在此之前,這殿前司便由陸侯暫領了。」

  陸雲野回:「有勞元公公。」

  元思祥便隨著刑部的人出了御史台,回宮去向趙桓復命了。

  宮中的這七日,除了每日的日參和每五日一次的早朝外,趙桓沒見任何人。

  朝中百官倒是也都心中有數,往日七嘴八舌,什麼事都要議論一句,到了今日,鎮國公和魯國公被拘於宮中這麼大的事,沒一個多嘴。

  趙桓很滿意。

  這才證明,這些朝臣眼中有他這個皇帝。

  鄭敦復和陸承宗父子自受召入宮後,趙桓便命人將他們安置在了不同的偏殿。

  殿中有宮人侍奉,各種吃食用度毫不怠慢,但就是不能隨意進出,與幽禁沒有區別。

  花朝宴結束時,趙桓還不是這麼打算的。

  該拿的證據他都拿了,分割太后與魯國公府的籌碼,他也擺出來了,要收拾魯國公府,只需一道聖旨。

  對付武將,不需要像對付文官那樣扯皮,快刀斬亂麻是最穩妥的。

  但偏偏,太后在他動手之前,讓親信聲勢浩大地往鎮國公府走了一趟,說是賀喜,可賀喜的法子有很多,太后偏偏選了最惹人注目的一種,趙桓也不得不重新去揣摩太后的心思。

  那時他便改了主意。

  原本只想動魯國公府的他,順便也將鎮國公父子傳到宮中。

  正好花朝宴上,陸雲遠攀扯趙玥欽的事還沒有定論,加之此前,陸雲遠在潘暢案和柳明義案中的牽扯,趙桓動手的理由很充分。

  面對鄭敦復,他也從「快刀斬亂麻」改成了「幽禁」,他要給太后時間,讓太后來與他談她到底想要什麼。

  鄭敦復、陸承宗、陸雲遠,再加上花朝宴上「犯了錯」的鄭婉賢,前殿後宮關了四個人,趙桓很好奇,太后會優先向他提及哪一個人。

  就這樣等待了四日,萬常喜來到了趙桓面前:

  「太后娘娘請陛下到宮中用膳。」

  趙桓是不會在慶壽殿用膳的,鄭慕君心知肚明,這只是個由頭。

  趙桓去了,慶壽殿也擺了一桌膳食,但坐在圓桌兩端的趙桓和鄭慕君誰都沒有動筷子。

  宮婢為趙桓上了茶,趙桓也沒有動。

  鄭慕君不在意,她率先開口,提起了自己的孫女:

  「陛下,您打算為欽兒擬定何種封號?」

  公主皇子的封號,多是在幼年時就冊封的,趙玥欽身份特殊,流程也特殊,需由翰林院擬定後,送到趙桓面前,由趙桓來選。

  這事流程雖不複雜,但也不著急,一月有餘就能辦好。

  但太后顯然很「著急」,花朝宴後五日,就親邀皇帝到宮中,詢問此事。

  趙桓笑道:

  「翰林院學士應當還在選,不日就會遞到朕的面前。太后若有什麼中意的字眼,亦可告知於朕。能得太后親賜封號,欽兒應當會倍感歡喜。」

  鄭慕君琢磨了一會兒,道:

  「哀家確實有個字,很喜歡,用到欽兒身上,應當很是合適,陛下既然問了,哀家便說給陛下聽聽,看陛下喜不喜歡。」

  趙桓聞言,側耳傾聽。

  鄭慕君悠然開口:

  「欽兒這一輩的子輩,都帶一個『明』字,而哀家又素來愛玉石的清雅高貴,不如再取個『景』,封欽兒做『景明公主』,如何?」

  「景明……」

  趙桓念著這四個字,一下便綻放出明快的笑容:

  「自是極好,寓意好,名諱也好,聽著便叫人心中歡喜,那便就這麼定了!元思祥,傳朕的旨意,即刻讓翰林院擬折,賜欽兒為『景明公主』。」

  元思祥應「是」,剛要行動,便被鄭慕君打斷。

  鄭慕君道:

  「陛下,這事先不急,花朝宴上欽兒被鎮國公世子陸雲遠攀扯,惹出一通閒話,事情尚未了卻,或許京中各處人家仍在默默議論這事。這時宣旨為欽兒賜封,豈不是要將欽兒的封號,與這無端的攀扯綁在一起,日後旁人喚起欽兒的封號時,總要想起這事,這豈不是委屈了欽兒!」

  「為欽兒賜封前,還請陛下先將那陸雲遠審問個清楚,還欽兒以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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