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姐妹相談
這七日，陳蠻收到的不只有蕭芷蘭的拜帖，還有蕭芷林的。
當然蕭芷林的拜帖來之不易，是她優先命人往二房送了張封口信，簡單表達了一下自己對蕭芷林的思念之情，這才收到了二房夫人送來的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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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與陳蠻頗為親近的妹妹，是前後兩日入的瑤光館。
蕭芷蘭委婉地提及了自己對婚事的擔憂，陳蠻並沒有答應得很乾脆。
不是她不想幫蕭芷蘭，而是因為，她已經在沈司籍那裡，學到了這些高門大戶聯姻的利害之處，蕭芷蘭是英國公府的人，便是一枚被蕭貴妃捏在手裡的一枚砝碼。
儘管這枚砝碼並不十分緊要，可蕭貴妃手裡捏著的，她就不能去搶。
她只能寬慰蕭芷蘭：
「我會幫你打探貴妃娘娘的意思，看娘娘是如何考量你的婚事的，娘娘考慮得妥當便萬事大吉，若娘娘考慮得不妥當，咱們再商量。」
這對蕭芷蘭來說，便是一句很有分量的承諾了，蕭芷蘭感激地應下，滿臉艷羨地在瑤光館中逛了一番後便回去了。
第二日迎的是蕭芷林。
蕭芷林顯然心事重重，幾次都欲言又止。
陳蠻隱隱察覺，上次在宮中時，蕭貴妃與二房夫婦說了什麼，二房夫婦又將這事告訴了蕭芷林，才叫蕭芷林如此擔憂。
說了什麼其實也很好猜，蕭貴妃定然是想讓二房回心轉意的，那蕭芷林的婚事就很重要。
蕭貴妃不想讓蕭芷林嫁給瑞王，就會給她張羅一門很有誘惑力的好婚事。
陳蠻旁敲側擊，想看看蕭芷林的態度有沒有轉變。
但蕭芷林反倒比上次更加堅決了，堅決中還帶著哀愁：
「表姐，你說這世間，為何每一件事都那麼艱難。若是往那最靈驗的廟宇去，拜一拜大羅神仙，能不能得償所願呢？」
陳蠻想了想，道：
「有時人心所求的並非都是安穩的好事，未能得償所願，或許也是神仙的另一種保佑。」
蕭芷林扭頭看她：
「表姐，你也覺得瑞王這樁婚事不好。」
陳蠻嘆氣：
「我只怕我說了，你要以為我是在替貴妃娘娘和譽王勸你，但其實，其中的艱難與危險，不用我與你說，你應當也是知曉的。旁的不說，就看魯國公府，這樣一個偌大的府宅，說倒就倒，裡面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而賢妃入了冷宮，至今未能得到聖恩。五妹妹，你不怕這些嗎？」
蕭芷林道：
「東宮被圍時，大家說太子要失勢。皇后娘娘被責罰時，大家又說皇后娘娘要被廢黜，可如今又如何呢？東宮解禁，皇后娘娘重掌鳳印，連沉寂了許久的安國公府都跟著重新風光了，瑞王一時失勢，又算得了什麼呢？人講忠義禮智信，若要謀前途，便應當要守住這五個字才是。」
蕭芷林把婚事當作自己的前途，這一點，陳蠻並不意外，但讓她意外的是，以前最求安穩最怕被壞事牽連的五妹妹，竟然要為這五個字把自己捨出去了，瑞王在籠絡人心方面，可真是有一套。
陳蠻不與蕭芷林講前朝的形勢，她只挑最戳蕭芷林軟肋的話說：
「五妹妹，人是有起有落，但太子被幽禁東宮這事，並不是這些相爭的皇子們落下去的最低處，東宮的奴僕沒有被遣散，太子與太子妃雖不能出宮，一個東宮，卻足以叫他們安穩太平。這都稱不上是『失勢』，真正的失勢，是滿門抄斬的清遠侯府，是服毒自盡的曹夫人，和即將被斬首的潘家。這些事，你真的能承受嗎？」
陳蠻本想再說一個「被大火燒光的信王府」，但想了想，還是把這略有些敏感的話茬咽了下去。
蕭芷林因著她的話沉默了。
在良久的沉默後，她道：
「表姐，我不想讓那樣的事情發生，我想助瑞王成事，我想做他的皇后，我想要四姐姐渴望的那份榮光，想要的連做夢都是鳳冠。這些話我只與表姐說，我不敢求表姐助我，但，若有朝一日，我落到了表姐所說的那種，低到連活路都沒有了的境地，表姐，你能救我嗎？」
陳蠻抖了一下眼梢，心口就被攥住了。
蕭芷林的欲望，不是一句「瑞王並非良人」就能勸住的。
陳蠻忽然意識到，蕭芷林這種熱烈的渴望，或許只有一半來源於瑞王的蠱惑，而另一半，則是蕭芷卿。
她或許恨著蕭芷卿，又或許思念著蕭芷卿，那種自小耳濡目染地對蕭芷卿的仰望，深深地刻在了蕭芷林的心中。
當她面前出現了，能與蕭芷卿一爭高下的機會時，便再也沒有人能勸住她了。
陳蠻本想說一說清風樓的大火，可她又怕蕭芷林為了維護瑞王，說出叫她不知該如何應對的話。
她就不再去說這些了。
她不說，蕭芷林也不說了。
兩人扯了一會兒閒話，蕭芷林才說出今日前來的目的：
「表姐，明日中秋宮宴，我想入宮與宴，可父親沒有官職，我沒有入宮的機會。表姐你能幫我嗎？」
陳蠻意識到蕭芷林是想做什麼，她似乎應當回絕，可蕭芷林揚起了期許，陳蠻終於還是答應：
「你明日早些出門，到我府中來，我與你一同前去。」
蕭芷林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
「就知道表姐待我最好了。表姐放心，我定然不會給你添麻煩。」
蕭芷林離開後，陳蠻獨自坐了許久，才起身去尋陸雲野。
她要知道陸雲野從瑞王的探子手中挖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