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殿中何人
陳蠻此話一出，女眷們的表情各不相同。
張惠和譚華熙對視一眼，陳蠻徑直走到謝瑾身旁。
謝瑾倍感意外，立刻躬身行禮：「不敢當公主殿下的『謝』字，不知殿下這話從何說起？」
陳蠻虛扶她起身，笑道：「此前在官場上，溫大人對阿野多有幫助，阿野常與我讚頌的德行，說他與溫大人共事時，受益良多。我記在心裡，總想著見到謝夫人，一定要與您好好說說話，今日總算有機會了。」
她很自然地將謝瑾引到自己身邊，引到眾女眷中心，謝瑾便在她身旁站定，張惠和譚華熙不得不往後旁幾步。
謝瑾聞言連連謙虛：「我家夫君哪裡值得駙馬這般謬讚，是夫君多得駙馬提點了。」
陳蠻笑著看向張惠：「如今溫大人得陛下重用，與林大人徐大人做了同僚，想必謝夫人與二位夫人應當也十分熟識了吧？張夫人常說她擅長捶丸，譚夫人則很會騎馬，不知謝夫人往日喜歡做什麼，可願到我府中一聚？」
這話又叫周圍女眷生出很多心思。
想往瑤光館去的大有人在。
自煜暉長公主出嫁後，她的居所便成為了京中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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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大婚，只在前廳院落，未能窺見瑤光館的精妙，所有人都在等著景明公主辦一場像昭明公主的春日宴一般的宴席。
景明公主卻優先邀請了這位平民出身的謝夫人。
眾人一邊對溫大人坦蕩的仕途有所猜測，一邊也開始與謝瑾搭話。
謝瑾一下便從不適應這種宴席的拘謹中打起了精神，與眾人一同說了起來。
由迴廊，繞到水榭，登高望月後，陳蠻知曉了張惠有一位適齡待嫁的女兒，譚華熙有一個不太成器的兒子，兩人都將期望落到了她身上，陳蠻便開始思考其中能連起來的網。
自高台處繞進園林時，陳蠻望了一眼蕭芷林方才所說的那個，她會在那裡等她的亭子。
亭中空空，不見一人。
陳蠻的心落了下去，五妹妹終於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她不知道說什麼，皇城中的人大概總會邁出那一步。
她與五妹妹其實並沒有區別，她們都只能順著自己選的路往前走。
陳蠻收回眼神，仿佛什麼都沒注意到一般，對眾人道：
「方才五妹妹說在亭中等我，我且去尋一尋她。」
有的女眷聞言便知趣地退了，有的仍舊在旁跟著，想與她多說幾句話。
陳蠻便往亭子那邊去，快要走到時，一宮婢上前，對陳蠻道：
「殿下，五小姐命奴婢候在這裡，為殿下傳信，方才五小姐的衣裙被茶水打濕了，她往廂房去換衣裙了，殿下若想尋她，還請殿下移步偏殿。」
陳蠻道便讓宮婢為她引路。
往偏殿去的這一路，跟著她的人又少了些。
天色逐漸暗成橘色下來，宮婢提著燈籠在前，陳蠻遠遠地看到了另一隊籠火。
有一隊男客從園林的另一處來，走在前面的是譽王趙尋。
顯然，他們也要往那偏殿去。
陳蠻不動聲色地加快步子，剛好與趙尋在院門前相遇。
「譽王殿下。」
「玥欽姐姐。」
兩人相互客套一下，趙尋便面露疑惑：
「玥欽姐姐怎會來此？」
陳蠻不提蕭芷林，只原話問回去：
「譽王殿下又是為何來此？」
趙尋道：
「方才有宮人傳話，說雍王世子有尋我相談，我便隨那宮人一路來到了這裡。」
說著，他看了一眼這宮人休息的偏殿：
「只是不知為何，雍王世子要將我尋來此處。」
陳蠻道：
「許是有什麼不想為外人所道的要事，殿下入內問一問便知，我也是來尋人的，大約是尋錯地方了，便暫且告辭了。」
說著，她回退了半步，欲要離開。
這時，偏殿關著的大門卻突然一聲清響。
眾人抬眸看去，只見雍王世子趙驍推門而出，他身後竟然還跟了一個女子。
人群當即安靜。
「私會」這個並不體面的詞瞬間冒了出來。
無數雙眼睛與趙驍相對。
趙驍滿臉愕然，退了半步，擋住了身後的女子。
「二位殿下，你們怎麼會來此？」
縱然他反應快，動作也利落。
可擋住了那女子的臉，卻沒擋住她的衣裙，有眼見的女眷立刻認了出來：
「海棠緋紅織金袖衫，這是……蕭四小姐？」
那抹惹眼的緋紅，是蕭芷卿今日穿的外袍。
這一句話，當即點燃了眾人心中的震驚。
蕭四小姐在此與雍王世子私會？
這是開什麼玩笑？
難道蕭四小姐因花朝宴上的事受了刺激，心神瘋魔了不成？
眾人震驚的眼神，一半落在偏殿門口，一半落在譽王身上。
細小的嘀咕聲四起，所有人都在等一場好戲，卻又有些害怕這場好戲。
而趙尋的臉色則瞬間冷了下來。
他眉頭緊皺，難以置信又帶著憤怒地看向趙驍：
「趙驍，你，你在此做什麼？你身後遮遮掩掩的，是何人？」
趙驍看了一眼身後，又看了一眼趙尋，道：
「事情並非殿下所想的那般，還請殿下上前到殿中來，我與殿下詳說。」
他說話間，那抹鮮艷的衣袖欲要往殿中藏。
趙尋像是不想給她這個機會似的，緊跟著上前一步，拽住了趙驍的衣領：
「我親眼看到你與四妹妹在此，孤男寡女，共處一殿，你還要讓我怎麼想，你……」
他扯著趙驍，欲要將被趙驍護在身後的人暴露到眾人面前。
這時，一道聲音從趙尋身後響起：
「表哥，你在說誰？是哪個四妹妹與雍王世子在此孤男寡女、共處一殿了？」
趙尋愣怔，轉身往殿外看，便見人群之外，換了青色外衫的蕭芷卿剛踏著他們的來路走到眾人面前。
殿中的不是蕭芷卿。
那是誰？
趙尋轉頭去看，只見殿中的陰影中，露出了蕭芷蘭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