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初次弄權
陳蠻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她反問：
「五妹妹是指『將雍王世子和四妹妹引到一處，再引我與譽王前往見證，用毀四妹妹清譽這事，來破壞譽王與四妹妹的婚事，讓四妹妹與雍王世子成婚』這件事嗎？」
蕭芷林沒說話。
陳蠻道：
「這事有沒有我插手，都成不了。一雍王世子的聲譽和為人擺在那，二四妹妹絕不可能就範的性子擺在那，三你這短暫的盟友『譽王』絲毫不可靠。」
「今日中秋宴的席面都是蕭貴妃安排的，席面上侍奉的宮人，也自然全都聽從蕭貴妃的調度。事情萬一真的鬧出來，且鬧起來，在其中傳話的宮婢便會被立刻帶到御前問話。」
「譽王讓身邊親信給雍王傳話，沒人會出賣他。可你的婢女不能入宮，為你傳話的宮婢會立刻把你供出來，你覺得蕭貴妃知曉這事後會如何處置你？」
「為保自己婚事的四妹妹，又會鬧成什麼樣子？」
「你叫我在關鍵時候救你，我覺得今日就很關鍵，很應當，唯有破壞你這拙劣的謀劃，將一切都揭過去，你才能安安穩穩地從那宮牆裡走出來。」
蕭芷林不說話，腦袋一下就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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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蠻也跟著沉默了。
其實她沒有把話說全。
她不是在方才的宴席上才看穿蕭芷林的謀劃的。
她在過去幾日，從陸雲野處查探瑞王消息的時候，就知道了。
魯國公府提供的名單很有用。
陸雲野能截獲二房往瑞王府送的信，也拿到了一封從瑞王府送出的信。
信上寫的東西不多，但還是留了條關鍵信息，瑞王叫蕭芷林「姑且與譽王商量一下」。
商量什麼，信上沒寫明。
但陳蠻很快從另一處得到了消息。
雍王府的人給她送了一封信。
信上寫，有人給雍王府透了消息，說蕭貴妃有意為雍王世子牽線，撮合他與分家的蕭家二房長女蕭芷林。
雍王府知曉貴妃此舉的目的是想緩和蕭家大房與二房之間的關係，並且借這樁婚事拉攏完全中立的雍王府。
但雍王世子趙驍不願意做旁人的順水人情，他更不想介入英國公府大房與二房的戰爭中。
最重要的是。
趙驍心中有了屬意的女子。
這女子與陳蠻這個景明公主關係極好，卻在這件事情中處境微妙。
趙驍很想優先去下聘，好了卻這些麻煩，又怕弄巧成拙為這女子惹來麻煩。
他最擔心的是，這女子心裡沒有他。
若非兩心相悅，雍王府直接下聘，便叫人退無可退了。
他只能請雍王妃代筆，給陳蠻送這封信，來說明這件事，再請陳蠻為他探明一下那位女子的心意。
知曉趙驍的心上人竟然是六妹妹蕭芷蘭時，陳蠻既在意料外，又在意料中。
意料外的是，趙驍這人做事竟然這麼坦率，跟滿心彎彎繞繞的一眾皇子簡直截然不同。
意料中的是，她早就覺得這人對六妹妹有意思了，從花朝宴的偶遇後再到她的婚宴上，這趙驍去尋六妹妹沒話找話的樣子，陳蠻都看在眼裡。
但同時，陳蠻也為五妹妹惋惜。
這樣的世道下，趙驍在下聘前，還如此細緻地請她詢問六妹妹的心意，可見是個端方君子，蕭貴妃為五妹妹牽的確實是一樁好婚事。
若是去年，二房徹底寒心之前，蕭貴妃能做此安排，便不會有這後面的一切了。
可惜，時機不對就是不對。
而蕭芷蘭是什麼心思，早在雍王府送信來之前，陳蠻就問清楚了。
蕭芷蘭是為了自己的婚事，特地到瑤光館拜見過她的，那時，還不知道雍王府的婚事上有這些牽扯的陳蠻便旁敲側擊地問過。
提到趙驍時，蕭芷蘭臉都紅透了，她只說不能想這樣大的好事，若是總想些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就會把福氣全都想沒了。
幾方的消息串聯到一起後，陳蠻隱隱地猜到了瑞王的謀劃。
引蕭芷林去與譽王商討陷害蕭芷卿的方法，這件事不需要太過精巧，只要蕭芷林肯去做，譽王肯上鉤，事情就成了。
瑞王知道蕭芷林的心性，她沒有害過人，也從來沒有過這些心思，做起事情來，絕對不周全。
他就是想借蕭芷林把英國公府和譽王的關係全都攪亂。
大房和二房兄弟鬩牆了還不夠。
譽王與蕭貴妃也要生些嫌隙才行。
只要事情能鬧起來，他根本不管蕭芷林會怎麼樣。
而他寫給蕭芷林的那些書信，也都提前留了一手。
陸雲野查過後，告訴她，那不是瑞王的筆跡，不僅沒有落款，紙和信封也都不是皇家用品。
即便是蕭芷林將他的信拿出來，也做不了什麼證據。
可他手裡捏著的蕭芷林的信，可就不一樣了……
所謂毒蛇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陳蠻捫心自問，若是陸雲野是這樣的人，想用這樣的方法算計她，她一定也逃不過。
她只不過是運氣好，喜歡上了一個好人。
被矇騙時，她也丟過性命。
此刻的蕭芷林就是當時的她。
陳蠻將這件事串起來後，讓明舒親自去英國公府，給蕭芷卿傳了一句口信。
譽王與蕭芷卿不合，對陳蠻與裴庾歡來說，其實是件好事。
譽王越是有二心，蕭芷卿就越要防備他。
她越是要防備他，就越不敢向蕭貴妃交付真心。
裴庾歡正是利用這件事，取得了蕭芷卿的信任。
而後陳蠻也要繼續利用這件事，與蕭芷卿結盟。
她把譽王可能會有的「背叛」提前告知蕭芷卿，讓蕭芷卿在宴席上多留了一份心。
顯然，蕭芷林用了某種辦法，引蕭芷卿往廂房去了。
但陳蠻沒有提前對蕭芷蘭說什麼。
蕭芷蘭之所以會出現在廂房，大概是蕭芷蘭自己察覺到了什麼，而後自己做出了選擇。
她也在用某種方式，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結果就變成了今夜這一場，微小的、並不曾造成任何波瀾、卻叫蕭芷卿看清了趙尋的心的鬧劇。
坐在馬車上的陳蠻回憶這些事，才意識到，這是她成為景明公主後，第一次動用權力，獨立布局。
她保住了蕭芷林。
拉攏了蕭芷卿。
促成了趙驍與蕭芷蘭的婚事。
拿到了雍王府的人情。
這就是皇城中，每日都在發生的鬧劇。
此刻，蕭芷林坐在她身旁，像個犯了錯被抓到的孩子一樣低落。
她道：
「表姐你肯定覺得我是個壞蛋了。」
陳蠻反問：
「不說這些，我只是不明白，你不想嫁給趙驍，讓我幫你往雍王府送個信，告訴他一聲便是了，為什麼要扯著蕭芷卿，做出這一通事呢？蕭芷卿嫁不嫁譽王，於你有何影響呢？」
蕭芷林頓了片刻，才用一種十分不甘心、又十分委屈的語氣開口：
「我只是不服氣，為什麼貴妃總是能那樣堂而皇之地把我們家當成是棋子？她與母親說，把那趙驍的婚事說得那般好，既然這婚事那麼好，為什麼不給四姐姐？」
「我就是想讓四姐姐與趙驍成婚，我想看看大房會不會像蕭貴妃說的那樣，歡天喜地地慶賀這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