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入宮匯報
陳蠻在心中思索這個消息時,沈清辭和蘭翠也都把信中的內容記了下來。
對沈清辭而言,她很清楚信中的內容是假的。
她與裴庾歡雖然不算相熟,但也通過趙嫻的描述,知道她這人並不簡單。
她隱秘地前往灤州,卻聲勢浩大地送回一封家書,只為了讓景明公主照料她的弟弟,這是不可能的。
有很多法子能隱藏信中的真正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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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破解,將這事原原本本地告訴趙嫻,就算完成「細作」的任務了。
她來瑤光館,「細作」只是順便中的順便。
她是要教陳蠻讀書、知理、通曉天下諸事的。
陳蠻是個聰明的學生,一點就通,舉一反三,叫人驚喜連連,她很喜歡做她的老師。
她也期待陳蠻將來能夠憑藉從她這收穫的學識大有作為,這不是對趙嫻的背叛,她本來就是要做這件事。
她扶持趙嫻,也會教導陳蠻,在陳蠻之後,若有旁人繼續走到她面前,張蠻,李蠻,無論是誰,她都會傾囊相授。
她想與許相比一比,看誰能成為下一個帝師。
為此,她不會被一時的立場困住陣腳,暗中記下裴庾歡傳回的信後,她便繼續與陳蠻討論今日的課題——前朝皇帝開國之初,用了何種賦役之制,為天下百姓帶來了長達數十年的富足。
對剛學會打算盤沒多久的陳蠻而言,這個課題十分難懂,為了隱藏自己的窮苦出身,她幾乎要把腦袋撓禿了,沈清辭看在眼裡笑在心裡,她好奇一個被賣掉的戲子在理解了這種種的一切後,會有何種見解,她的見解與出生於宮牆中的趙嫻會有何種區別,富商出身的裴庾歡若也參與到討論中,又會有怎樣的思索?
這是沈清辭無法從書上學到的知識,她耐心地等待著陳蠻的成長。
屋中第二個將信記下的人,則是蘭翠。
作為趙玥欽的貼身婢女,她更是身兼數職,不僅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地記錄著趙玥欽日常起居的種種細節,院中誰是細作,聽命於哪個主子哪方勢力,她都要仔細辨別,並定時向英國公府的顧老夫人和宮中的蕭貴妃匯報。
她想得沒有沈清辭那麼多,但做事比沈清辭簡單,念完信後,她依著趙玥欽的命令將信收好,並不動聲色地觀察趙玥欽臉上的神色、觀察同在屋中侍奉的明舒,看是否有人會重新去翻看這封信,她們的臉色又有沒有透露出什麼端倪。
第二日,陳蠻入宮去見太后,沈清辭調動人手,給趙嫻送信,隨陳蠻入宮的蘭翠,則被蕭貴妃以「關切公主飲食起居」為由,傳到殿中去問話了。
屏退殿中奴僕後,蘭翠將裴庾歡的信遞給蕭茹元過目。
「昨日收了信,今日就入宮見太后,這事不會那麼簡單。」
因為共同仇恨而短暫合作的蕭茹元與鄭慕君,在賢妃死後,又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各自的立場上。
拋去信王之死的仇恨,兩人現在唯一的交叉點,變成了趙玥欽這個信王遺孤。
蕭茹元比以往更加謹慎周密。
「你確定讓你念過信後,欽兒沒再動過那封信?」
「回稟貴妃娘娘,奴婢確定。公主殿下自始至終都沒碰過那封信,信送來時,殿下正在隨沈司籍上課,奴婢念過信後,殿下讓奴婢將信收起來,收到哪裡,殿下沒有過問,奴婢就姑且收到了自己袖中,往後殿下沒再往書房去,也沒再過問這件事,奴婢便將信帶來,給娘娘過目。」
蕭茹元檢查了下信紙,沒看到什麼可疑之處,就暫且將信留下,待日後慢慢查探。
「回去,她若想起來,讓你找這封信,你便假裝找不到敷衍過去吧。」
蘭翠應「是」。
蕭茹元又交代她的親信溫絮:
「你去慶壽殿走一趟,就說我想欽兒了,待她與太后說完,尋她到我這兒來喝一盞甜湯。」
明面上的意思是去傳信,實際上是讓溫絮親自去慶壽殿探聽這祖孫二人在說什麼。
溫絮心知肚明,匆匆去了。
到了慶壽殿,守在殿外的萬常喜將她攔在了殿外。
「溫嬤嬤,要勞煩你稍候了,公主殿下正在殿內與太后娘娘說要緊的事呢。」
溫絮很著急,她就是來聽要緊的事的。
萬常喜攔著她大有欲蓋彌彰的意味,這是一條可以匯報給貴妃娘娘的重要消息,但她也不能硬闖,只能跟萬常喜聊閒話。
「小殿下有何要緊事,竟然連萬公公您都『趕』出來了?」
這話問得不合規矩。
溫絮意在試探,只看萬常喜怎麼回。
反正萬常喜不能因為這一句衝撞就把手伸到蕭貴妃那裡來罰她這個資深的老人。
萬常喜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是貴妃娘娘關切小殿下,派你來詢問的吧?我悄悄與你說一嘴,你也好回去回了貴妃,免得貴妃娘娘擔憂。小殿下是與陸駙馬吵架了,似乎是昨夜拌了兩句嘴,而後不知怎的就鬧了起來。聽說昨日後半夜陸駙馬直接去了書房,清早也沒回主院,小殿下心裡憋著委屈,這才入宮來與太后娘娘說話呢。」
這個理由出乎溫絮意料,她帶著這話回去回稟蕭貴妃。
蕭茹元也很意外,又詢問蘭翠,這才知曉昨天半夜確實是鬧了這麼一出。
蕭茹元有點不高興:
「怎麼剛才不說?」
蘭翠惶恐地回道:
「回稟貴妃娘娘,是奴婢疏忽了,公主殿下這一月是偶爾會與陸駙馬拌兩句嘴的。馬球會鬧出事端後,殿下私下埋怨過陸駙馬許多次,後面幾次吵嘴都是因為這個。奴婢此前向娘娘說過這事,這次一心想著裴小姐寄來的信,便疏忽了沒有多提,還望貴妃娘娘莫怪。」
蘭翠說完就跪下磕頭。
但其實,她不是疏忽了沒說,她是故意沒提。
一是覺得這件事與裴小姐的信確實無關。
二是她怕蕭貴妃知曉了這件事,想要利用公主與陸駙馬之間的爭端,讓她從中做些什麼。
她不想做這樣的事。
清和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
她很喜歡瑤光館一等掌事女使的身份,她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但蕭貴妃問了,她就只能說了。
蕭茹元沒再繼續訓斥她,只將這事記在心上,等到陳蠻來到興華宮,蕭茹元著重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見她雙眼紅腫、眼底泛紅,確實一宿沒睡好的樣子,關於信的疑慮便打消了十成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