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順手撿了個小秘書
陳平安站在馬車旁擺了擺手：
「都起來吧。賀都尉，拿到鑰匙就別讓兄弟們餓著跪這兒了。去開倉門。」
賀崇山眼眶泛紅，重重抱拳：「末將領命！」
他抓起銅鑰匙帶人衝上高台。
咔噠一聲，大鐵鎖應聲落地。
幾個校尉合力推開厚重的鐵皮倉門，發出一陣刺耳摩擦聲。
滿倉的米袋麥包映入眼帘。
「糧食！真是糧食啊！」
廣場上的將士眼睛放光，喉嚨不停狂咽唾沫。
賀崇山撕開近處的麻袋，抓出一把白花花的大米，手掌直打哆嗦。他猛轉過身扯著嗓子吼：
「生火！起鍋！先做乾飯讓兄弟們墊飽肚子！吃飽了才有力氣給王爺效命！」
邊軍將士爆發出一陣震天歡呼。
幾十口行軍鐵鍋迅速架起，白花花的大米倒進鍋里，柴火噼里啪啦的燒著。
半個時辰不到，飯香飄滿糧倉廣場。
餓慘了的士兵捧著海碗狼吞虎咽，不少人吃著吃著，眼淚吧嗒吧嗒砸進碗裡。
陳平安靠在馬車邊看著這群漢子，輕嘆一聲。
這世道，給口熱飯，人就能把命賣給你。
等將士吃完第一輪，陳平安叫來賀崇山：「城裡還活著多少百姓？」
賀崇山抹了把嘴上的油光，聲音低沉：
「回王爺，前三個月能逃的富戶商賈早跑光了。眼下城裡除了咱們三千殘兵，也就兩三千老弱婦孺，都在等死呢。」
陳平安點點頭：「第一件事，支起粥棚全天熬粥。只要是雲州城的活人都能來領，先施粥三天，把命吊住。」
賀崇山當即抱拳：「王爺仁義！末將這就安排弟兄去城中支鍋！」
「別急，還有第二件。」
陳平安打斷賀崇山，目光掃過空蕩街道：
「打了三個月，跑路的有錢人家肯定帶不走大件家當。你派幾個機靈弟兄帶人挨家挨戶查。」
「遇到空宅院，只要是沒人認領的值錢物件，統統拉出來充公。」
賀崇山有些疑惑，撓了撓頭：「王爺，拉那些物件幹啥？」
陳平安輕笑：「拉到後方沒遭災的郡縣賣給過往腳商，那都是銀子。能賣就賣，能換糧就換糧，這叫盤活資產。」
賀崇山聽不大懂，只顧連連點頭：「只要能換糧，末將全聽您的！」
陳平安拍拍賀崇山的肩膀，正色道：
「第三件事要緊。坐吃山空遲早餓死，城防破成這樣，北虜要是殺個回馬槍，誰也跑不掉。本王要帶你們重建雲州城。」
賀崇山眼神一凝，神情肅穆。
陳平安接著說：「去城外和附近村落貼告示徵調難民。只要有力氣，不論男女都招來修城幹活。」
「管一日三餐，按工分發糧。出力幹活才有飯吃，這叫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
賀崇山嘴裡念叨著，眼睛猛然瞪大，激動得直搓手：
「難民在外也是等死，給口飯吃讓他們修城，城防立起來了，民心也聚攏了！」
陳平安笑了笑：「行了，少拍馬屁。你去把附近方圓百里的地形險要和暗道水源整理成圖交上來。本王在城主府等你。」
賀崇山抱拳高聲應下，隨即壓低聲音：「王爺，守城另外幾位領頭的，末將待會兒一併帶去城主府給您引薦。」
陳平安點頭：「准了。挑十幾個手腳麻利的弟兄隨本王回府。」
賀崇山立馬轉頭招呼：「石鐵栓！帶你的人去給王爺當親衛，王爺要是少根汗毛，老子扒你的皮！」
一個刀疤臉年輕什長跨步出列：「是！」
眨眼間，馬車旁的護衛全換成了精壯兇悍的邊軍老卒。
陳平安坐上馬車，隊伍朝著城主府行進。路過一條破敗巷口時，前方傳來陣陣哭喊。
「爹！求您別賣我！我每天只吃一口飯就行，別賣我啊！」
石鐵栓靠在窗邊低聲稟報：「王爺，前面有個漢子鬧事。」
陳平安掀簾望去。
路旁一個破棉襖漢子正死死拽著個十六歲上下的姑娘，手裡攥著根草標往姑娘頭上插，嘴裡罵罵咧咧：
「哭個屁！老子連樹皮都沒得啃了！把你賣給過路商隊你還能混口飯，老子也能換兩袋苞谷活命！」
小姑娘跌坐在地，清秀溫順的小臉上掛滿淚痕。
她死抓著漢子的褲腳，哭得肩膀直抽抽。
周圍幾個枯瘦流民只麻木的看著。
陳平安皺了皺眉，抬手敲擊車廂：「停車。」
馬車停穩，陳平安走下車，石鐵栓等老卒按刀緊跟其後。
中年漢子嚇得撲通跪地：「官爺饒命！小的實在活不下去，這才想拿閨女換口吃的啊！」
陳平安走到漢子跟前，從腰間掏出一枚羊脂玉佩，隨手扔在地上：「拿著，走吧。」
漢子愣住了，顫抖著撿起玉佩在髒衣服上使勁擦了擦，連磕三個響頭：
「謝貴人！謝青天大老爺！」說罷抓著玉佩扭頭就跑。
巷口只剩那姑娘坐在泥地里，望著父親的背影直掉眼淚。
陳平安蹲下身問：「叫什麼名字？」
姑娘怯生生的小聲抽泣：「回貴人，民女叫禾穗。」
「禾穗，你爹拿玉佩跑了，眼下你無家可歸，願不願意跟著本王？」
禾穗遲疑著點點頭，帶著哭腔說：「民女願意，只要給口飯吃，什麼粗活都能幹。」
陳平安輕笑：「本王不缺干粗活的，缺個秘書。願不願意做本王秘書？」
禾穗愣住了，小聲問：「秘書……是幹啥的呀？」
陳平安嘴角微勾：
「秘書嘛，主要負責整理帳目文書和跑腿傳話。簡單來說就是，有事秘書干，沒事……咳，沒事也是跑腿的。」
禾穗看看路旁的豪華馬車，又看看周圍披甲護衛，恭敬磕了個頭，聲音清脆：
「禾穗願意跟著王爺！一定會幹好秘書！」
陳平安站起身吩咐：「石鐵栓，帶她上後頭那輛車，回府弄點熱飯。」
石鐵栓大聲應諾。
陳平安轉身登車合上帘子。
「回府。」
車輪重新滾動，車隊在邊軍護送下，徑直駛向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