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本王成假的了
「北邊那些餓狼聞著血腥味,隨時都有可能反撲回來。」
賀崇山一把按住了自己腰上的佩刀,呼吸都粗重了。
「王爺,那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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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麼。」
陳平安轉過身來,抬手拍了拍賀崇山的肩膀。
「糧倉滿了,工坊也開了,人心也齊了,咱們手裡的刀,也就磨快了。」
「接著奏樂,接著舞。」
「這個冬天,本王請全城的人吃飽飯。」
......
京城往南三十里,是三皇子的別院。
暖閣裡面燒著上好的銀霜炭,還有那絲竹聲,也是輕柔婉轉的。
元湛就那麼歪在鋪了白狐裘的軟榻上,他手邊放著個漆盒,裡面裝的都是炒的噴香的瓜子。
「殿下,大皇子今兒個又在金殿上跪著了。」老管家福安手裡捧著一沓朝報,就站在下面念著。
「說是北境才打完大仗,到處都是白骨,想請陛下減免北境三州的賦稅,好好的休養個兩三年。」
「二皇子當場就跳起來了,指著大皇子的鼻子罵,說北邊的蠻子還沒死絕呢。」
「南邊還有外敵盯著咱們的家門口,這個節骨眼上減賦稅,這不是把江山往火坑裡推嘛!」
「兩位殿下就這麼從早上吵到中午,誰也說不過誰。最後老陛下咳了小半杯茶的血,這才散了朝。」
元湛嗑瓜子的手一直就沒停下來。
咔。
咔咔。
「呵,吵唄,讓他們接著吵。」
「這兩個哥們斗的越是凶,我這個漁翁當的就越舒坦。」
福安彎下腰湊趣道:「哎,可不是嘛,殿下您英明。」
「要老奴說啊,殿下您現在這日子,那真是躺著就能吃上現成的飯。」
「他們兄弟倆在前面拼死拼活的掙名聲搶功勞,到頭來,還不都是給您做了嫁衣?」
元湛聽了也樂了,把手裡的瓜子殼往唾壺裡一彈。
「要說會說話,這滿京城裡也就你福安一個了。」
「我就這麼躺著,爵位還是我的,俸祿也一分不少。天真塌下來了還有他們倆高個兒的頂著。」
「這就叫命。」
咔。
咔咔咔。
瓜子嗑到一半,元湛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對了,北邊那位,最近有什麼動靜沒有?」
福安臉上的褶子抖了抖。
「回殿下的話,北邊……已經有一陣子沒來信了。」
「按理說,常彪每三天就該送一封信回來的,這回怕是耽擱了快一個禮拜了。」
「也可能是路太遠了,驛站的馬誤了腳程,這種事也常有……」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暖閣外頭砸了進來。
「啪嗒!」
一個滿臉風塵的探子連滾帶爬的撲進了閣子裡,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殿下!北邊出大事了啊!」
元湛皺了皺眉。
「嘖,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到底出什麼事了?」
「小的們從雲州一路換馬不換人,跑了足足九天!」
那探子的聲音都抖的變了調。
「雲州邊軍……兵變了!」
「那位爺身邊的五十個護衛,全都叫邊軍給砍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啊!」
咔崩。
元-湛手裡地瓜子被他一把捏碎,連殼帶仁的撒的狐裘上到處都是。
他突然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你說什麼?!」
「兵變?護衛全都沒了?!」
「邊軍反了?!」
探子把頭埋的很低,接著往下報。
「說反了倒也沒有……那位爺當天就下了令,開倉放糧,把那些譁變的將士都給安撫下去了。」
「現在那三千邊軍,就只聽那位爺一個人的號令了。」
「小的們回來的路上還打聽了下,那位爺現在正領著全城的兵在補城牆呢,還開山修水渠。」
「好幾萬的流民都排著隊等他調派。就連粥棚都給支起來了呢……」
元湛臉上的血色,就那麼一點一點的褪了下去。
「兵變?」
「不對勁。」
「要是真的謀反,早就該把城封了,驛站塘報什麼的也該到京城了。」
「朝堂上下還不早就炸開了鍋,我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不謀反,他修什麼水渠?補什麼城牆?他們從哪兒來的多餘糧食去養活那幾萬流民?」
元湛的手指摳著扶手,發出吱吱的響聲。
「糧倉!」
「我的糧倉呢?!」
「要是把糧倉搬空跑路了那才叫真的反了……可探子又說他沒跑,還在修城牆……」
「等等。」
元湛突然抬頭,直勾勾的盯住福安。
「陳平安是頂著我的名頭,在北境修城?」
「他是打著我的旗號開倉放糧,收攏那些邊軍,重新建城池。九邊軍民都把他當成三皇子……」
「那我算什麼?」
福安聽了這話,腿肚子一軟,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殿下您息怒啊!那位說到底只是個替身,您才是真的啊!」
「真的?」
元湛笑了,那笑意順著嘴角往上爬,卻是一點溫度也沒有。
「我這個真的人在京城,全天下都沒人知道。」
「北邊那個假的頂著我的臉,用著我的名頭,放著我的糧食。」
「這個替身越是能幹,名聲越是響亮,九邊的軍民就越認他……」
「那我算什麼?」
「我倒成了假的了?!」
福安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殿下,這話可不敢亂說啊……」
「你閉嘴!」
元湛就在暖閣裡頭來迴轉圈,而且是越走越快,腳上的靴子都快把地毯給踩出印子來了。
「欺君之罪……」
「我要是放著不管,那個替身在北境只會越坐越穩。」
「等哪天朝廷拿著名冊去對人,發現這位三皇子對不上號……」
「那我就是那個欺君的!」
「大哥二哥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這事要是讓他們知道了,第一個就不會放過我!」
哐當一聲。
元湛一轉身,一腳就踹翻了旁邊的矮几。
茶盞和朝報混著瓜子滾了一地。
屋子裡的一幫樂師嚇得連滾帶爬的逃出了暖閣。
「來人。」
黑暗裡頭,走出來一個穿著黑袍的人,他單膝跪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屬下在。」
元湛的眼神完全沉了下去,陰沉的可怕。
「挑十二個頂尖的死士,扮成行商的樣子,一路往北走。」
「我不想等到過年的時候,還能看見那個陳平安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