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著奏樂接著舞


  陳平安拉住了韁繩,斜著眼看過去。

  「石鐵栓,你那三圈大營跑完了沒?」

  石鐵栓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脖子也縮了縮。

  「哎喲,王爺,屬下這就去跑,馬上就去!」

  他趕緊把自己腰上的刀給卸了,然後一溜煙的就朝著大營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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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將士們看到他這個樣子,都哄堂大笑起來。

  賀崇山趕緊迎了上去,抱著拳頭單膝跪在了地上。

  「末將賀崇山,恭迎王爺凱旋!」

  陳平安下了馬,之後把賀崇山給扶了起來。

  「賀將軍辛苦了,你先安排人手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然後入庫吧。」

  「末將領命!」

  雲州城的工坊區。

  夜色慢慢降臨了,十幾間剛修好的泥磚工棚里,燈火通明。

  五口大鐵鍋架在土灶上,底下的柴火燒的噼里啪啦的響著。

  三十多個新招來的工匠和婦人,都把袖子給挽了起來,正在按照陳平安教的法子,起勁的攪拌著鍋里的東西。

  禾穗手裡緊緊的揣著兩本新帳冊,她就站在廊下,一邊看著裡頭,一邊飛快的撥動著手裡的算盤珠子。

  算盤珠子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清脆。

  陳平安背著手,慢慢走到了禾穗的身邊。

  「禾秘書,這第一筆帳算得怎麼樣了?」

  禾穗給嚇了一跳,趕緊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的把帳本遞了過去。

  「回王爺,原料的進項和出貨的預定已經全都對上了。」

  「魯掌柜預付的那八百兩現銀,也已經入庫了。」

  「按照咱們工坊現在的出貨速度,再有兩天,就能弄出來第一批八十塊香皂。」

  「等到下個月交付兩百塊之後,就差不多能把平陽郡那邊的原料錢都抵扣乾淨了,而且還能剩下四百兩銀子呢!」

  她說著說著,聲音也越來越輕快了,嘴角都抿出了兩個淺淺的笑渦。

  陳平安伸出手在禾穗的額頭上輕輕的彈了一下。

  「算的不賴嘛,這個月給你發雙倍的月錢。」

  「謝謝王爺!」禾穗捂著自己的額頭,眼眶都有點紅了,用力的點了下頭。

  「走吧,回正堂去,今天晚上要把過冬的儲備給盤算好。」

  城主府,正堂。

  屋子裡面燒著炭火,把寒氣都給驅散了。

  陳平安坐在主位上,他跟前的桌子上,攤開了一張百里地形圖。

  賀崇山帶頭,他領著柳半紙和侯穿石他們五個人,分站在兩邊,都垂著手恭敬的站著。

  陳平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之後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入冬的第一場霜,已經落下來了。」

  「今天晚上召集大家過來,就是要把這批糧食和過冬的物資的去向給定下來。」

  滿堂都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

  陳平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第一,糧食分成三份,各走各的帳。」

  「四成充當軍糧,由賀將軍你來統領。要優先保證三千守軍的將士們每天能吃上兩頓乾飯,而且頓頓都要見到油水。」

  「還有四成呢,就當做工糧,由焦大梁和侯穿石兩個人管。」

  「只要是參與修渠築城,還有在工坊里做工的民夫,都按照勞動量來領糧食。」

  「最後剩下的那兩成,放在城西的四個大棚里。每天都支起鍋來熬粥,專門用來救濟那些老弱婦孺。」

  柳半紙提著筆飛快的記著,大聲回應道:「老朽記下了,這三筆帳肯定分開算,絕對不會弄混的!」

  陳平安豎起了自己的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柴炭和冬衣,按照工時來預支。」

  「魯掌柜運過來的那些棉麻布料,今天連夜就交給城裡的婦人們,讓她們趕製冬天的棉襖。」

  「民夫每出工五天,就可以預支三天的柴炭和一套棉衣。得先讓大家身子暖和了再幹活,不能讓兄弟們頂著風雪受凍。」

  焦大梁用力一抱拳。

  「王爺仁義!有這口糧和棉衣頂著,北城牆要是十天之內還補不齊,俺老焦就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使!」

  陳平安笑了笑,看向靠在門邊耷拉著眼皮的老醫官白及。

  「白老先生。」

  白及慢悠悠的抬起頭,他那張乾瘦的老臉上,還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王爺有什麼吩咐啊?老朽我可不會修城牆。」

  陳平安的表情嚴肅起來。

  「本王要你來負責防疫和防凍的事情。」

  「所有的工棚,都要加厚稻草和蘆席。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用石灰水潑灑一遍消消毒。」

  「我弄出來的那個香皂,每天發給各個軍營和工坊,讓他們洗臉洗手。」

  「病從口入嘛,大戰之後的災疫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個香皂能管大用。」

  「另外,用庫房裡的烈酒和草藥,熬製一批防凍的藥膏。全城都發下去。」

  白及聽的有些驚訝,他那微駝的脊背也稍微挺直了一些。

  「石灰殺毒,藥膏防凍……王爺你這套法子,倒是有點門道。」

  他抱了抱拳,聲音還是那麼沙啞乾澀,但神情變得認真了很多。

  「老朽領命。」

  「好!」

  陳平安站起身來,看著堂下的這幫班底。

  「政令已經發下去了,大家就各自領命去辦吧。」

  眾人全都躬了躬身子,之後就退出了正堂。

  賀崇山留在了最後,他看著桌子上的分派明細,長長的鬆了口氣。

  「王爺,這下糧草也齊備了,人心也歸附了。」

  「末將守了雲州三年,還從來沒見過這麼踏實的局面。」

  賀崇山的眼眶有點熱,露出了很久都沒出現過的欣慰笑容。

  「托您的福,咱們雲州這個冬天,算是能穩穩噹噹的過去了!」

  陳平安只是靜靜的站著,站在那張地形圖前面。他的目光一路向北,最後停在了地圖北邊的那片空白區域。

  他從自己的袖子裡抽出來一卷帶著血的密信,輕輕的拍在了賀崇山的胸口上。

  賀崇山愣了一下,趕緊展開了那封密信。

  「北虜的游騎……在八十里外?!」

  賀崇山的手腕都抖了一下,他馬上抬頭看向了陳平安。

  「咱們的暗哨今天早上在黑風口外面發現了北虜斥候的馬蹄印,附近最少有三個百人隊在活動。」陳平安的聲音很平淡。

  「關內那幫人把咱們當成了棄子,扣了軍糧,還斷了咱們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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