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來暖床
陳平安醉眼朦朧的看著她:
「禾秘書……今兒高興,沒事兒。你吃東西了沒有?別光顧著給大家倒酒啊。」
禾穗抿著嘴笑了笑說:「吃過了,賀將軍還特意給我留了一大碗肉呢。」
陳平安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記住了,往後的好日子多的是。」
散席的時候已經過了子時,滿城的篝火也漸漸的熄了,街道又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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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架著已經爛醉的陳平安往臥房走,禾穗就跟在旁邊虛扶著。
陳平安歪著腦袋的嘟囔:「接著奏樂……接著舞……」
「哎,王爺,明兒再接著奏。」禾穗小聲的回應著:「今天晚上您先好好的歇著吧。」
臥房門被推開,裡面的炭盆燒的通紅。
禾穗把陳平安扶到床榻上,幫他脫了靴子,又去擰了一把熱手巾。
等她折返回來的時候,陳平安已經睡熟了。
她彎下腰替他把被角給掖的嚴嚴實實的,之後就在床邊安安靜靜的坐了一會兒。
回想起剛見面的那天,自己還縮在父親的破草屋下面凍得渾身發抖。
禾穗又把那個炭盆往床邊上輕輕的挪了挪,想讓他睡的更暖和一點。
「王爺,您好好的歇著吧。」
禾穗直起了身子,把手巾給搭回了銅盆的邊上,之後就轉身往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榻上的人突然翻了個身,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什麼。
禾穗的腳步頓了下,回頭看了一眼。
陳平安睡得那叫一個四仰八叉,外袍的領口還緊緊地勒著脖子,眉頭也擰著,一看就睡的不舒服。
她嘆了口氣,還是又折了回來,接著就彎下腰,伸手準備去解開他的系帶。
反正他是王爺,喝醉了也總得有人伺候,有什麼天大的事,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她的手才剛剛碰到那系帶,沒想到榻上的人突然就動了。
陳平安眼睛都沒睜開,長臂這麼一撈,就把她的腰給攬住了,然後整個人用力往下一帶。
禾穗一下子就沒站穩,手下意識的撐在了他的胸口上,整個人都跟著趴了下去。
她剛要掙扎著爬起來的時候,臉上突然就一熱。
禾穗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之後整個人就僵住了,都不會動了。
等她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時候,陳平安已經自己重新躺平了,嘴裡還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夢話。
「接著奏樂……接著舞……」
禾穗的心砰砰的跳個不停,就跟打鼓一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嚇人。
陳平安的呼吸很均勻,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看起來睡得死沉死沉的。
禾穗咬著嘴唇就這麼站在床邊,過了好半天,才輕輕地舒出了一口氣。
喝成這個樣子,明天一早醒過來,怕是肯定什麼都不記得了。
就當……就當這回事沒發生過。
她紅著一張臉,又彎下腰去,把他的被子給重新掖好了。
可她才剛直起身子,手腕上突然就是一緊。
陳平安眼睛都沒睜開,一把就攥住了她腰上的腰帶,用力往自己懷裡一帶。
腰帶應聲就鬆開了,禾穗整個人都被帶著朝床上撲了過去。
「走啥走。」他含糊不清的嘟囔著,眼皮子都沒掀一下。
「沒點眼力見的,上來給本王暖床。」
「王、王爺……您喝多了……」禾穗趴在他懷裡,一張臉漲得通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陳平安已經又沒什麼動靜了。
禾穗僵著身子,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手忙腳亂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腰帶鬆了,外衫也敞開了半邊,她低著頭,手忙腳亂的重新系好。
再回頭去看榻上的人,睡的那叫一個踏實。
她咬著下唇,在床邊站著,站了很久很久。
他是王爺,王爺吩咐下來的事,那就得照著做。
禾穗最後還是磨磨蹭蹭的,紅著一張臉,從床沿那兒掀開一小角被子,躺了下去。
她離他足足隔了一尺多遠,整個人緊緊的貼著床沿,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陳平安翻了個身,一條胳膊沉甸甸的就搭在了被子上,人也順勢往她這邊擠了擠。
禾穗嚇得一個勁兒的往床沿躲,半個身子差不多都快懸空了。
禾穗就這麼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又過了好久,她心裡頭那種像打鼓一樣的聲音,才慢慢地、一點一點的緩了下來。
她閉著眼睛,根本不敢動,只能偷偷的咬住了被角。
心裡頭亂糟糟的,也說不上來是怕個什麼勁兒,但臉卻一直燒著,都燒到耳朵根子那兒去了。
炭盆里的紅光,一跳一跳的。
被窩裡也是暖烘烘的。
……
長街上,賀崇山和侯穿石兩個人披著大氅,一前一後,正沿著空空蕩蕩的大街走著。
賀崇山走了沒兩步,就長長的吐出了一口酒氣。
「老侯,你說咱們這些年,守著這麼一座城,到底圖個啥?」
侯穿石沒接他的話,眼睛一直死死盯著黑黢黢的街角。
「圖個活命。」隔了半天,他才從嘴裡吐出來這四個字。
「活命。」賀崇山笑了,但是那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可王爺來了這一個多月,我算是看明白了。」
「光是活命有啥用?得活出個人樣來才行!」
他回過頭,指了指身後那一片燈火。
「你看啊,渠通了,城牆也給補上了,糧倉都滿了。當初城破那會兒,連狗都想著往外跑,現在呢,娃娃們都敢滿大街的撒歡了。」
「要是跟著那幫只會紙上談兵的書呆子,一輩子能看到這種光景?」
侯穿石難得的接了話茬:「我在大牢里看了二十年的人。」
「像王爺這樣說話算話的,真的少見。」
賀崇山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的收了起來。
「老侯。」
「你說,紙……它能包住火嗎?」
侯穿石的步子也跟著停了下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包不住。」
賀崇山突然一拍腦門。
「壞了!」
「王爺他,不光是北邊那些蠻子想要殺他!」
「京城裡頭那位真王爺,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他!」
侯穿石眯起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
「我去西街。巡防的人再給我加一班,把全城的生面孔,都給我一個個的盤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