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丁銘之死


  葉歡離去之後。

  夏麗飛快填寫檢查與報備類目表格,寫完最後一個字,終於站起身。

  她把隔離室的門關上,在牆上按了下。

  隔離室一面牆頓時翻開,顯露出一個寬敞的房間。

  局長、宋浮山和其他幾位中層幹部都在。

  「他沒有問題,武技非常乾淨,悟性近妖,如果能繼續修煉下去,終有一天,能入九曜,乃至八極。」

  夏麗說。

  「你去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情況?」局長問。

  「劉樂昏迷,丁銘戲耍那個黑潮教徒——他驅使對方去殺葉歡。」夏麗道。

  

  「丁銘為什麼要這麼做?」局長問。

  「他從來就是這樣的行事風格,喜歡看到有人死在面前——無論是敵人,還是自己人。」夏麗煩躁地說。

  「他完全能直接殺死那個黑潮教徒,卻放任對方來殺葉歡,是這樣嗎?」局長問。  「丁銘大約是八極道藏巔峰水準,擁有精神力戰技,殺一個小小的十都武者,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宋浮山說。

  夏麗也接話道:

  「他甚至會驅使黑潮教徒去殺了昏迷的劉樂,等到所有人死光,才會出手幹掉黑潮教徒。」

  「但葉歡幹掉了那個黑潮教徒。」宋浮山說。

  「這出乎了丁銘的意料,甚至葉歡的才能讓他產生了真正意義上的欣賞之情,所以才傳了葉歡功法。」夏麗道。

  「我還以為他會迫不及待地幹掉葉歡。」宋浮山冷笑著說。

  「有那麼一瞬間,他確實冒出了這樣的念頭,我感覺到了他的殺意。」夏麗說。

  「但你在那裡。」局長道。「對,我就在一旁看著。」夏麗承認。

  「所以他打消了那個念頭?」局長又道。

  「或許。」夏麗道。

  眾人都望著她。

  「或許?」局長疑惑地問。  「或許……他並沒有放棄,畢竟他是八極巔峰的武者,如果真想對付葉歡,或許還有不為人知的方式。」夏麗又補充道。

  眾人陷入沉默。

  這一夜,發生了太多事情。

  「劉樂狀況如何?」

  局長又問。

  「沒問題,休養兩天就能恢復。」一名科長說道。

  「那就行——他要出事了,他父親一定會踏平這裡的。」局長煩躁地說。

  氣氛更加沉悶難熬。

  沒有人說話。

  「都去做事吧,等著丁銘那邊結束,第一時間通報給我。」局長揉著太陽穴,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

  「是! 」

  「還有,這次儀式給我感覺很不好,注意做好監控工作,任何問題,隨時匯報。」  「遵命! 」

  「散了。」局長說完,負著雙手先走了。

  眾人跟隨其後,紛紛離去。

  最後房間裡只剩下了宋浮山和夏麗。

  「你還不走?」

  夏麗問。

  「你剛才說丁銘有個不能說的身份——那是什麼?」宋浮山感興趣地問。

  「你已經不是帝國的『孤狼』了,還關心這些?」夏麗問。

  「這個季度的考核我給你投一票,大會上公開建議你當選本季度調查局優秀。」宋浮山說。

  「——帝國高層正在商議,據說還召見了太陰宗主,詢問其意見,宗主欣然同意讓丁銘去前線。」夏麗道。

  「進入軍隊?他?」宋浮山驚奇地問。

  夏麗把門合上,壓低聲音道:  「軍隊什麼事都要插一手,手上握著幾條專屬的礦藏、能源、水利,大家都很不安——丁銘是被選中的人,是攻堅的釘子。」

  「道藏八極的年輕人屈指可數,他性格又是那樣,必然會在前線的軍隊裡做一些大事。」宋浮山道。

  「太陰宗等這個機會,等了很多年。」夏麗說。

  兩人對望一眼,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

  夏麗一看屏幕,臉色頓時變了。

  「怎麼了?有事發生?」

  宋浮山敏銳地問。

  「太陰宗,雷公丁銘犧牲於嵐鐵城礦區以太儀式。」夏麗低聲念道。

  「這不可能!」宋浮山喝道。

  「丁銘在進入以太之前,殺了一位軍官,引起軍方憤怒,剛剛抵達的陸軍少將王天生含怒出手。」夏麗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念道。

  「王天生剛晉升道藏八極,不可能殺得了他!」宋浮山道。  「但事實如此,已經確認丁銘的死亡,進一步的詳細情況還在調查中。」

  夏麗道。

  兩人對望一眼,只覺得整件事透著莫名的詭譎。

  宋浮山搖搖頭道:

  「你們太陰宗可不是善男信女之地,丁銘能成為太陰宗年輕一代第一人,絕對不簡單。」

  他又道:「我還是不敢相信,他這樣的人物,竟然就這樣死了。」

  夏麗不說話,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數息。

  她忽然開口道:

  「你還記不記得,剛才葉歡講過,有個軍官攔住了他和劉樂,不讓他們通行。」

  「記得,等等——你是說!」宋浮山聲音提了起來。

  夏麗把手指放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宋浮山閉上嘴,眼神如刀,幾乎立刻就想離開,去查探一番。

  「勸你不要去管這件事。」

  夏麗道。

  「為何?」宋浮山問。

  夏麗輕聲道:

  「你已經不是帝國的『孤狼』了,你現在是邊陲小城的調查局科長,不要再去軍方、太陰宗和帝國高層這些龐然大物里周旋。」

  「如果你去查,必會為你自己招來禍患。」

  「有理,多謝提醒。」宋浮山點了下頭,摸出一根煙,點燃,慢慢抽了起來。

  他剛才就像一柄出鞘的刀。

  但現在他已經垂下頭,抽著煙,一副什麼也懶得管的樣子。

  夏麗見他點菸,眉頭輕蹙,轉身朝房間外走去。

  「我只是建議,畢竟我自己也是麻煩纏身……不說了,走。」  她的聲音迴蕩在房間裡。

  燈關上。

  房間裡一片黑暗,沒有聲音。

  只有那菸頭的微弱紅光時亮時暗。

  煙霧瀰漫,籠罩了宋浮山的臉,模糊了他的表情,在黑暗中升騰、翻滾、消散。另一邊。

  夏麗一路穿過各處走廊樓梯,來到神秘事務科門前。

  篤篤篤——

  「請進。」

  夏麗進入辦公室,關上門,來到葉歡面前。

  「麗姐? 」

  葉歡不明所以。

  「丁銘死了。」夏麗道。  「啊?那樣的高手也會死?」葉歡吃了一驚。

  這個反應完全真實。

  夏麗觀察著他。

  也是,他只是一個十都武者,土生土長的嵐鐵城人。

  他的一生都跟丁銘沒有任何交集。

  帝國的水再深,也跟邊陲地區礦場保安沒有關係。

  那麼——

  「眼下情況已經很危急了。」

  「丁銘乃是宗主之徒,他一死,必有軒然大波,風高浪急,普通人捲入其中,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但我還是要尊重你的選擇。」

  「我需要你立刻告訴我,你究竟打算怎麼辦。」

  夏麗飛快說了下去:  「第一,等太陰宗來人,你表明丁銘代師收徒之事,跟隨對方回太陰宗;」

  「第二,不要練丁銘傳給你的武學,默不作聲,等風聲過去,便可繼續留在調查局。」

  「你必須馬上選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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