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過分
過分
選一條路。
葉歡看著一臉嚴肅的夏麗,心頭暖意浮動。
提示已經這麼明顯了。
而且從自己剛來單位的時候,夏麗就表達過對太陰宗的不滿。
眼下,她是想救自己。
自己除非被豬油蒙了心,才會拒絕。
所以「麗姐,他是逗我玩的,其實根本沒有傳什麼功法給我。」葉歡道。
「沒有?」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Ø55.₵Ø₥
夏麗微怔,又立刻反應過來。
高明!
我不是要選一條路,而是我根本沒得選。
因為人家並未真的傳我武功。
所以這件事根本不存在!
事情不存在,就不會有非議、有紛爭。
「對,我並沒有獲得任何武學,」葉歡越說越快,斬釘截鐵道:「我感覺他其實想殺我,只不過想到了比殺我更讓他高興的方式,所以才沒有立刻動手。」
夏麗微微點頭。
葉歡完全不了解丁銘,卻說出了切合實情的感受。
丁銘確實是這樣的人!
他想拿葉歡這個一張白紙一樣的少年做些什麼?
他又想怎麼毀掉這個少年?
自己完全相信,哪怕他已經死了,他也依然有這種能力。
不。
絕對不行!
「他在逗你玩。」夏麗說。
「是的,他只是耍弄我,甚至讓那邪教徒來殺我,一心想看我死,既然如此,又怎麼會傳武給我?」
葉歡一臉誠懇,低聲道:「麗姐,我從來沒妄想過自己能去做什麼太陰宗弟子。」
「請你幫我一把。」
夏麗暗暗鬆口氣,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也低聲說道:「這可是不能後悔的事。」
「我不後悔。」葉歡道。
「好,我是目擊者,我來作證是丁銘想殺你,其他事都交給我來處理,你就徹底忘記這個人,現在回去休息,早上上班時間再來報到。」夏麗說。
「是。」葉歡道。
夏麗準備離開,但又站住,說道:「羅莎沒聯繫你?」
葉歡一怔,連忙摸出手機。
手機剛拿出來就斷成兩截,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損壞的。
難怪安琪打座機。
「羅莎怎麼了?」葉歡趕忙問。
「她很好,被太陰宗一位高人看上,要收為弟子了。」夏麗說。
「哦————那太好了,估計她不會再被妖魔纏著。」葉歡道。
「確實如此,其實你的資質也不錯,以後如果想再見她的話,憑自己本事去見她吧。」
夏麗在他臉上掃了一眼,轉身走了。
她一直回到綜合事務辦公室,把門反鎖上,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等了數息。
一道女聲響起:「洛寧?」
「誰命令丁銘去找葉歡的?」夏麗劈頭就問。
那邊女聲笑起來,說道:「你這次立了功,為宗門發掘了一名真正的天才,宗門高層很是讚賞。」
「我問—丁銘為什麼會找上葉歡?你聽見了沒?」夏麗聲音冷漠,繼續問道。
沉默了一陣。
「是羅莎。」女人說話道。
夏麗冷笑道:「羅莎可不認識丁銘,更不知道他的為人,我看是有人故意為之吧。」
「放肆!」對面掛了電話。
夏麗慢慢放下手機,眼眸幽深冰冷。
自以為是的、固執的、永遠喜歡操縱別人命運的老傢伙!
如果我不是這種狀態,我要把你們統統趕下台!
電話很快又響了。
夏麗看了一眼,立刻接通。
「喂,夏麗。」羅莎的聲音頓時傳來。
「聽說你被接走了,現在應該忙著準備入宗測試,怎麼有空打給我?」夏麗臉色不好看,聲音卻帶了一絲溫度。
「我聯繫不上葉歡——你本事大,能不能幫我找找他——我想確認他的狀況。」
羅莎的聲音乾澀,厚重,聽上去就像鼻子堵了一樣。
夏麗默了默。
一聽就是哭過。
這孩子靈性高,對於身邊的人有一些預感,也是正常的。
可是竟然已經哭過了?
「我知道他,」夏麗努力讓聲音透著一股輕鬆,「他好著呢,剛駕車回調查局,被叫去開會了—他們調查局事情特別多,這個你應該也知道。」
「真的?」羅莎聲調柔柔的,卻多了些讓人窒息的重量。
「這種事我幹嘛騙你,」夏麗索性打開門鎖,站在走廊上,隨便拽住一名調查員問:「你看到葉歡了沒有?」
「他不是在神秘事務科嗎?剛才還看到他了。」那人說道。
「聽見沒,他好好的,但是現在開會去了,據說他們開會不允許帶手機。」夏麗道。
電話那邊羅莎重重地鬆了口氣,聲音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夏麗,我可真是蠢,下次不會用別人的事麻煩你了。」
「沒事,你可得好好準備入宗測試,等後面有空再回來找他,爭取把他娶了,哈哈哈!」夏麗調笑道。
「哎呀,不是的,我就是擔心而已。」
羅莎臉紅得要找個地洞鑽進去。
不過他沒事。
這就好。
別的都無所謂。
只要他沒事,什麼都無所謂。
電話飛快掛了。
羅莎閉上眼,把整件事來回想了一遍。
葉歡沒事。
夏麗的話也沒有問題。
但夏麗有情緒。
為什麼她會有情緒?
——情報太少了,無處可落,不知道如何去查探。
有沒有誰能給我一點提示?
羅莎默默想著。
可惜。
自己子然一身,在這太陰宗的群山之間猶如一隻螻蟻。
什麼辦法也沒有。
篤篤篤!
有人敲門。
羅莎起身去打開門,只見一名俊秀青年站在門外,一見到她出現,頓時眼睛都亮了。
青年沖她笑道:「莎莎師妹,你初來乍到,對宗內不熟悉,我帶你到處逛逛可好?」
羅莎小聲道:「多謝張師叔好意,可是我連入宗測試都還沒參加,還是潛心修煉的好,不合適到處亂跑。」
「沒關係的,跟我來吧你的資質,大家心裡都有數,現在幾位長老在搶你呢。」男青年笑道。
羅莎默默嘆了口氣。
那就只有當面拒絕了。
羅莎輕聲道:「張師叔,我今天還想多修煉一下那套拳法一副畫面閃過腦海。
那位女士帶自己離開嵐鐵城的時候,面對自己的請求,說了什麼?
「救命之恩麼,也罷,你說——正好丁銘已經來了,讓他去處理即可————」
明明是要讓自己說怎麼處理這件事。
但突然轉了主意。
讓一個叫「丁銘」的人去保護葉歡。
為什麼?
或許蹊蹺就在這裡?
自己知道的事情太少,沒有其他地方可抓了。
那就「師叔,練拳之前,跟你一起轉轉也好。」羅莎突然說道。
「哦?轉轉也好?哈哈,那來吧,宗里大大小小的事,你張師叔我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男青年欣喜道。
羅莎走出房間,回想起自己剛才那個念頭,心裡來回盤算,面上卻帶著得體的笑意。
既然沒有線索,自己就一點一點查。
羅莎跟著那位男青年在宗內走了許多地方,問了很多典故,問了很多建築,又問了歷代的豪傑英雄。
兩人越聊越投機。
有時候男青年講了個笑話,羅莎立刻捂著嘴輕笑。
氣氛越來越好。
直到
「張師叔,我聽說宗門裡有個叫丁銘的,實力高強,就是為人處世有點問題,是真的嗎?」
羅莎渾不經意地問。
根本不了解丁銘。
這樣說有些不好,對不起。
但是自己只有這一條線索了。
男青年臉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仿佛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悄悄將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你怎麼知道這個人。」
「長老們都很推崇他啊,再說了,我進來之後,好幾個姐妹都有些仰慕他。」羅莎一臉天真,就像在說著別人的八卦。
「雷公丁銘,」男青年吐出這四個字,臉色凝重,低聲道:「你要離他遠一點,他最喜歡做的,就是看著別人在他面前痛苦死去。」
「面對敵人,是有些兇狠了。」羅莎點頭。
「不止是敵人,他對自己人也是一樣,千萬不要讓他找到機會,否則他會非常高興地
幹掉每一個天賦不錯的苗子。」
66
他最喜歡扼殺那些後起之秀!」
男青年道。
羅莎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自言自語道:「這樣的人,雖然狂妄,但宗門長老的命令,總會聽的吧。」
男青年忍不住笑了一聲,搖頭道:「他是宗主親傳弟子,根本不買那些長老的帳。」
「除了宗主之外,哪個長老要是敢命令他「他一定把事情徹底搞砸,一定會讓事情變得無可挽回!」
男青年說的起勁,但是對面卻安靜了下來。
風。
羅莎身上似乎有風在涌動。
男青年只覺得眼前一花。
整個世界仿佛不見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滿是血跡的古老宮殿裡,四周都是走來走去的骷髏,一
個龐然大物坐在自己身後,正大口咀嚼著什麼。
血水不斷滴落在自己身上。
無與倫比的氣勢從背後壓下來,直接就鎮住了自己,令自己連抬一下胳膊都無法做到o
一息。
二息。
三息。
一隻巨手從背後緩緩伸來,抓住自己,舉起來,朝著口中餵去。
男青年驚駭欲絕,卻發現自己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師叔。」
忽然有人叫道。
男青年眼睛一睜,卻見那絕色的綠眸少女站在自己面前,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四周一切安然無恙。
「你怎麼了?」羅莎好奇地問。
「————沒事,」男青年渾身大汗淋漓,強笑道:「我突然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晚點再找你。」
說完幾乎是跑一樣,飛快離去了。
羅莎看著他的背影。
好一會兒。
她又轉過頭,朝著山巔上望去。
山巔上,乃是宗主與諸位長老們的居所和修煉地。
羅莎靜靜地看著。
黑暗如同一個沒有五官的怪物,如同白骨與鮮血堆積而成的王座,如同烈焰燒灼億萬靈魂的森羅宮殿,在她背後的虛無中瘋狂閃現。
她夢囈似地說道:「我只是想他平安而已————你們為什麼這麼過分?」
那雙綠寶石一般的眼瞳映照出山上的燈火,就像是在給無盡的災厄引路,又如同永不見底的恐懼深淵,將那一簇簇火光全部凝視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