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無聲的成長（4400字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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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鐵城。
百川武館。
葉歡出了演武場，蹲在幾顆樹後面，靜靜地聽電話。
聽筒對面，羅莎哭得鼻涕眼淚橫流。
好不容易把事情全部說清楚。
「不會有人偷聽我們說話吧？」葉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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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我學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以太的力量形成隔絕膜，誰都不能碰，碰了我就出去拚命。」羅莎抽抽泣泣地說。
「發狠就發狠嘛，沒事的，」葉歡笑道，「你也是見過邪教，手上曾經握著血肉之書的人，又不是真要殺人全家。」
「我已經說過狠話了，萬一他們真讓我下手——嗚嗚嗚嗚——我演得他們都信了，還被宗主欣賞，收為弟子，嗚嗚嗚嗚——」
羅莎哭得稀里嘩啦。
葉歡有些頭疼，又有些感動。 丁銘的事，雙方已經確認過情況。
沒想到羅莎掛了電話，就玩了個大的。
玩過之後她才知道害怕。
——說到底是真急了，真的害怕要去殺人。
「你能做到這一步很棒了，我能理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關於殺人的問題……」
葉歡揉了揉太陽穴，耳邊迴蕩著夏洛寧的那一句「太陰宗太陰了」，心中不斷思索著對策。
羅莎其實是極聰明的，不然也不會一直活到最後，還沒有被黑潮教會傷害。
甚至在極為關鍵的時刻，她還拉了自己一把。
現在她要保護她的軟肋。
用力十足。
而且有效。
但狠話抖出去，如果接下來要真刀真槍去殺人全家。 她是下不了手的。
豈不是直接被戳破了形象？
以後誰都能拿捏她！
——小姑娘剛才已經哭了兩輪。
到底要怎麼處理這件事？
葉歡嘆口氣。
如果是自己的話，已經成為宗主的親傳弟子，殺不殺的另說，反正一點心理負擔都不會有，別人欺負上門，直接干就完了。
她——
為了雞蛋和信用點入教的女孩，在被殺之前沒殺過任何人，甚至還救了人。
怎麼搞？
「你這樣吧，聽我說，其實你要震懾其他人，殺人只是常態，其實你可以做得更狠。」葉歡道。
「這——難道要搞邪教獻祭？」羅莎打了個激靈。 「不是啊，」葉歡拍了拍額頭，「怎麼說呢，那些人心思陰暗，天天都想踩著別人往上爬，這種人，有一些辦法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比如你不殺他，讓他去做一些『正確的』事情，反倒效果會出奇的好。」
「唔唔，我有些懂你的意思了，就好像同事一直排擠我，說我不學無術，可我的論文卻經常得獎那樣，是嗎？」羅莎問。
「你這個是自強自立——現在你要讓同事更難受，要震懾他人，就要干一些——比如槍斃之前遊街那樣的事。」
「槍斃……所以還是要殺對嗎？」羅莎語氣顫抖地問。
「不，只遊街，天天游，就是不殺。」葉歡道。
靜了一息。
羅莎似有所悟，驚呼道：
「好主意！我知道怎麼做了，葉歡你真是個天才，等我回來一定請你吃飯。」
「行。」葉歡笑道。
「對了，我還有件事跟你說……丁銘……」
幾分鐘後。 電話掛斷，葉歡卻陷入沉思。
丁銘死前放了一隻信鴿？
如果不是羅莎，自己根本無法探知這樣層級的情報。
這非常重要！
太陰宗要收的那個「良才美質」，基本確定就是自己了。
葉歡搖晃了一下頭。
——實在不想思考關於太陰宗的事，但沒辦法，只能趕緊把這件事想清楚。
丁銘這一手妙呀。
按照常理，只要追查整件事，很容易發現自己就是丁銘指定的那個人。
調查局是有存檔記錄的。
自己身中五鬼術，只要被抓回去，仔細一查探，整個宗門就知道他的遭遇了。
——你們看，我是被人下了五鬼術，不得不死的！ 這件事，宗門已經動了帝國調查局的人。
代師收徒又是多麼引人關注的事。
算是徹底曝光了。
你們必須給我找出五鬼術的來歷！
對於丁銘來說是好事。
可是。
對我葉歡呢？
自己就是一個傳遞信息的人形媒介！
事後自己作為這樁「醜聞」的傳遞媒介，下場難堪，甚至可能會被「捂嘴」、「銷毀」……
葉歡嘴角微微一抽。
可是丁銘不會想到，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計劃！
雙魔爭鬥。 我身上已經沒有了五鬼術！
假如太陰宗找到自己，帶自己回去，只會發現自己是一個極其乾淨的習武者。
嘖。
如此一來，這樁事就變成了丁銘的臨終遺囑，全部具備正面反饋，不含陰私。
可以拿到桌面上討論。
沒有任何其他線索！
太陰宗會怎麼處理自己？
真按照丁銘信上所說的「代師收徒」，把自己收歸宗門？
……坦白說，自己不是很想加入太陰宗。
太陰了。
一天天面對夏麗的「發球」，已經夠讓我筋疲力盡的。
讓我省省心吧。 葉歡嘆口氣，起身回到演武場。
手癢。
又跟幾位教頭打了幾輪。
權當是擺脫太陰宗的事件，純粹發泄和鍛鍊。
不一會兒。
幾位教頭和葉歡已經勾肩搭背的講笑了。
不含任何利益爭奪的純粹切磋，對於武者們來說，是個拉近關係的好方式。
「哈哈哈，走，咱們去選功法。」
總教頭一揮手。
……
典籍室。
「因為我個人是比較偏橫練類的功夫，所以我可能會有選擇性的練一些武道技法。」葉歡道。 「沒問題，咱們武館收錄了不少武學，您練的《鐵手》也有，當然，您身上才是正宗的，我們那是抄錄的。」
年輕教頭說。
葉歡點了下頭，望向書架。
其實來一趟是為了讓「避禍求生專屬技能樹」看看，有沒有值得收上技能樹的武學。
——只有上了技能樹，才可以加點！
這種加點卻不是簡單地學會，而是全面超越原本的武學，形成更高層級的功法！
此時葉歡在攻擊和防禦上，有《金鐘罩》；
在隱匿方面，有《玄武吐納御氣歸流幻身步法三轉要訣》；
正要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身法和腿法！
他正仔細看著，兩位教頭卻已經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一左一右，守在外面。
這是不想讓他被別人打擾。
——剛才已經交過手，完全可以認定，這位少年是調查局精心培養的新人。 百川武館要交好調查局，跟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搞好關係。
這樣一來。
很多事情就會比較順利。
比如今日幾位教頭出城完成瞭望塔的建設任務——
這種事，全都在調查局的安排下。
如果少出去一次，就少一次面臨生死的危險。
再不濟，也可以幫忙選擇相對危險程度較低的任務。
這就是活命的機會！
典籍室內。
葉歡注視著兩個書架。
第一個書架上，擺放著「常規流通武學」的牌子。
葉歡上前，信手從這書架上抽出一本《鐵手》，隨意翻看幾頁，大搖其頭。 這裡面的內容也太粗淺。
連黑潮教會的抄錄本都不如。
他把書放回去，又望向對面的另一個書架。
那書架上卻擺著「百川武館專有武學」的牌子。
葉歡從這書架上抽出一本武學典籍。
《飛雲腿法》。
打開隨意看了看，倒是漸漸看了進去，只覺得挺有趣的。
畢竟也曾把《鐵手》推衍至《金鐘罩》、《龜息功》推衍至《玄武吐納御氣歸流幻身步法三轉要訣》，對於十都級別的武學，很快便能讀懂其中的要義。
葉歡看了一陣，卻見技能樹周圍出現了一個光點。
那光點只能懸浮半空。
就算葉歡用意念強迫，光點卻始終無法在技能樹上落下生根，成為技能樹的一部分。
葉歡遺憾地放下書冊。 懂了。
這門功法不符合「避禍求生」的技能樹宗旨。
那麼它就無法在技能樹上加點、成長。
能直接轉化嗎？
伴隨著葉歡的意念，一道信息浮現在腦海中：
「當前未修習此功法，未掌握其精髓，無法轉化技能點。」
罷了。
這門腿法需要很漫長的時間去修煉。
時間和精力不允許。
放棄。
再換一本。
葉歡又拿起一本《裂地腿》，細細讀了總綱和開篇。 又一個光點。
但依然無法停留在技能樹上。
沒事。
慢慢來。
總能找到合適的功法。
葉歡將書放回去，重新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新的功法。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
門打開。
「選好功法了？」教頭問。
「是這個，還請兩位教我。」葉歡將武學典籍遞過去。
兩名教頭一看。
是一本名為《奔雷》的身法。 「好眼光，這乃是我們武館的招牌武技之一，行動若奔雷，戰鬥間使用，往往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總教頭笑道。
「走，去演武場，我們給你講一下大概。」另一名教頭道。
「好的。」葉歡道。
根據這門身法，兩位教頭給他制定了詳細的練功計劃。
每天都有一個時間表，比如早上八點練步法，十點站樁，十一點切磋；下午兩點練腿法……
等等等等。
連每個時辰的吐息法，都有詳細的安排。
葉歡一開始總有種熟悉的感覺，後來在練腿法的時候，教頭站在一邊，不停地提醒和解釋，還跟著他的鍛鍊動作報數。
葉歡終於回過味兒來了。
——這不就是在健身房跟著教練練力量？
好像沒什麼不同吧！ 他的武學基礎功底無比紮實，又有幾十年的虛擬練武經歷。
很多東西一聽就懂。
短短半個小時。
技能樹上，出現了一個新的圖標。
「奔雷。」
成功了！
這時差不多天也快黑了。
「今天就練到這裡，葉先生可還滿意？您看有什麼建議沒有？」
教頭問道。
「沒有，多謝兩位陪我練習。」葉歡道。
忽然。
一道靈光閃過他的腦海。 「兩位，我想帶幾本典籍回去看。」葉歡道。
「這……」
「就從常規流通武學的書架上，找幾本拳腳武學，回去翻翻，拓寬眼界。」
兩位教頭頓時鬆了口氣。
只要不帶走武館的傳承，那些常規武學倒是沒問題的。
都是爛大街的武學，隨便看都沒關係。
「可是它們的程度很低，最多是入流級的，你真的要看嗎？」一名教頭問道。
「我主要是好奇。」葉歡道。
「沒問題，你去挑幾本。」教頭豪爽地說。
「太感謝了。」葉歡道。
幾十分鐘後。
他帶著幾本武學典籍，離開了武館。 站在十字路口。
葉歡猶豫了一會兒。
要回朝陽小區嗎？
不行。
女人頭和五鬼都在那裡見過自己。
五鬼也不知道死絕了沒有。
眼下它們沒有自己的契約，找不到自己，說不定會蹲守。
那就不去了。
——回調查局吧。
調查局高手眾多，又剛清洗過一次人員，相對是最安全的地方。
「喂，趙阿姨。」
「住的還習慣吧？」 「哈哈，喜歡就好，以後就住這裡。」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晚上要在單位加班，回不去，你們吃飯別等我。」
「對，工作很忙。」
「好的，不說了，別操心。」
電話掛斷。
搞定！
……
調查局。
宋浮山和許平都不見蹤影。
葉歡倒也樂得一個人待在辦公室里，認真地鑽研武學。
那些大路貨色的武學典籍，被他整整齊齊放在辦公桌上，先抽出一本《開山拳法》看了起來。
這確實是街邊拳法，十分簡單。 以葉歡的武學造詣，很快就弄明白了各種招式的發力技巧，以及招式要義。
他看了一會兒，便起身試演拳法。
一遍，兩遍，三遍……
半個小時後。
一道信息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你已掌握拳法：開山。」
「該拳法過於簡單，破綻太多，只算勉強入流，且無防身之能。」
「判定無法登上技能樹。」
「獻祭它。」葉歡道。
一道新的信息頓時出現：
「你已獻祭此拳法。」
「你遺忘了此拳法，並且在三個月內無法施展和學習此拳法。」 「獲得技能點：0.2。」
0.2個技能點。
真的能行！
同一時刻。
調查局。
綜合事務辦公室。
電話響了。
「餵。」夏麗接通了電話。
「師姐，打擾了，有件事要問一下你……」
魏十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夏麗抓著座機電話，聽了好一陣，笑道：
「代師收徒？丁銘推薦了人選？」 「對的，師姐那邊有沒有什麼情報，調查局應該有當天的事件存檔吧。」魏十安道。
「確實有存檔，不過沒有什麼代師收徒的事。」
「真的嗎？師姐幫幫我，必有酬謝。」
「我也想幫呀，可是事實如此，丁銘只是撞見了我們局兩個小傢伙，殺了個邪教徒，就趕赴礦區了。」
「是嗎？」魏十安的聲音有些遺憾。
「是的，我覺得你要把重點放在礦區，看看他進入以太之後，遇見了什麼人——你甚至要先找到他的屍體，畢竟這個更重要。」
「沒錯，師姐說得對，那我就不打擾了。」
「好，隨時歡迎你來找我，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
「哈哈，好的。」
魏十安掛斷電話，心裡直犯嘀咕。
——找你吃飯？
你身上那「不祥」的恐怖，我可是聽說過的。 我連調查局都不會去！
這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
電話另一邊。
夏麗放下電話，面色如常，走到電腦前坐下，調出一份文檔。
關於丁銘與葉歡的記錄文檔。
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須臾。
她的手在鍵盤上動了起來。
輸入密碼，確認權限，然後——
開始修改其中的一些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