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求活
第九十九章 求活
葉歡一邊走，一邊思索。
夜已深。
相比往日的深夜時分，今天的城市顯得熱鬧而匆忙。
人。
到處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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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滿是逃難的汽車，也有大包小包推箱子的行人，一個個行色匆匆。
回頭望去。
遠方。
黑霧鋪天蓋地，如同一個被帷幕遮擋的世界，又像是一個史前巨獸，隨時會撲下來，碾碎一些。
實在太有壓迫感。
葉歡身為武者，盯著黑霧看，都覺得心中會泛起一陣沒來由的彷徨。 何況是普通人。
——誰能在這種災難景象下安心工作、生活？
葉歡嘆口氣，在街邊買了杯咖啡。
整個咖啡店只有一個員工。
員工給葉歡沖泡完咖啡，立刻就在櫃檯後面收拾各種東西。
「你們也要關門了嗎？」葉歡問。
「店員都跑了，我把東西收拾一下，明天也走的。」對方說道。
——原來是咖啡店老闆。
「現在的票應該不好買吧。」葉歡說。
「根本買不到，黑市上翻了幾十番，就這也一樣搶不到。」咖啡店老闆嘆口氣。
葉歡也跟著嘆了口氣。
唯有少數武者能穿過荒野，在城市與城市之間移動。 大部分人類想要出城，必須依賴一種極其神奇的地下交通工具。
沒錯。
就是地鐵。
跟葉歡前世記憶中的地鐵有所不同。
這裡的地下隧道，在打通的時候，就要開始塗裝一種特殊存在的糞便。
非常簡單的策略——
動物以屎尿標記領地，宣示主權。
只要你足夠強，別人聞著你的味兒就搖搖頭走了。
——足夠噁心也能做到這一點。
那種特殊存在叫做「叮吞」。
它有一種超乎其他存在的能力，那就是在這個世界臭名昭著的、人人耳熟能詳的「爬嘴」。
一旦有敵人要對付它，它就能縮成足以穿過對方口器或身上任何「窟窿」的體積。 鑽進去，開始吃。
——吃對方的身體。
不管對方是什麼身體構成，它都吃。
即便是其他魔神，也都極其厭惡它，一般情況下，都不願意沾染這傢伙。
因為它的「爬嘴」是權限極高的以太能力。
躲不了。
進嘴之後它會伸出尖利的、滿是倒刺的觸手扎入對方身體，清理都不好清理。
它吃得多，拉的也多。
只要有食物，「叮吞」一般就不太願意吃人類。
吃一個人類所得到的能量太少。
根本不夠補充它施展能力、鑽入人類身體所消耗的能量。
而它又只會這一種進食技巧。 人類就利用它的糞便，塗滿隧道，以防止其他存在靠近。
當然，那些有智能的妖魔，絕不會被這迷惑，甚至有時候會靠近來偵察。
但是「叮吞」也會來。
只要聞到同類的糞便了，它就會靠近，察看情況。
它不是群體性生物，但卻喜歡「交朋友」。
所以在人類隧道的附近往往會有很多「叮吞」。
它也看不上裝著許多人類的長長鐵皮罐頭，反倒是高階妖魔，會成為它的美餐。
時間長了。
妖魔縱然知道這是人類的隧道，輕易也不會冒風險襲擊。
至於其他交通工具，比如飛機——
帝國內部的空域還算安全。
只是通往嵐鐵城的航班極其有限，無法滿足大量運送居民的需求。 葉歡抽一根煙，喝一口咖啡，只覺得提神效果相當不錯。
忽然。
街角邊一名穿風衣的中年男子走來，把一個手機放在葉歡面前的石欄杆上。
「她想和你談談。」
中年男子說完，立刻就鑽入人群，跑了。
葉歡看了一眼那人的頭頂。
「黑潮主教侍從。」
——怎麼感覺很久沒見過這群人了。
石台上，手機響了。
葉歡拿起來，接通，裡面頓時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
「我們握手言和吧。」
是安琪。 葉歡眼中殺意頓起。
你派人殺我，這麼多次都沒成功。
——那個名為錢川的黑潮祭司，都已經死在我手上了。
現在你跟我說要握手言和？
「可以啊。」葉歡道。
對面似乎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說：
「你現在能聯繫上偉大存在嗎？我們不如請偉大存在做個見證，從此握手言和。」
這個蠢女人！
一句話就把她自己的目的暴露了。
偉大存在與五鬼的搏殺，完全不知道結果，眼下它是生是死，誰都不清楚。
葉歡自己更是已經把儀式之火獻祭了。
或許…… 安琪是因為聯繫不上偉大存在，開始惶恐和焦急了？
葉歡心頭安安穩穩。
偉大存在來或者不來，自己都是清白的。
而且自己贏了安琪。
按照錢川的說法，他們付出了相當的代價，才請動偉大存在。
「雙方皆不能用儀式之火的力量，誰贏，誰就獲得敗者的一切。」
現在。
自己贏了。
安琪和錢川的一切，都應該盡入自己囊中！
自己唯一怕的是五鬼。
連八極道藏境的丁銘，都要躲著五鬼，最後被逼得沒辦法自己了斷身亡。
但五鬼也完了！ 至於現在——
「我當然能聯繫偉大的存在，但它並不想當我們的說和人。」
葉歡說完，關了通話，把手機扔進垃圾箱。
讓她煎熬去吧。
……
醫院。
病房裡。
手術已經做完了。
——外傷縫合手術看上去總是有些觸目驚心。
宋浮山躺在床上，發出高一聲低一聲的呻吟，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葉歡把咖啡放在桌上，掏出一根煙，給他點上。
他吸了幾口，繼續哼唧。 「給。」
葉歡又把充滿電的手機遞給宋浮山。
宋浮山不哼唧了。
他讓葉歡把床搖起來，靠坐在那裡，叼著煙，開了一局遊戲。
葉歡問：
「一會兒想吃什麼？」
「沒事兒，別管我，我自己點外賣，吃了玩，玩了睡覺。」宋浮山頭也不擡地說。
「科長您這是給自己放了一個假？」葉歡試探著問。
「你不也去武館習武去了嗎？」宋浮山反問。
「不是，科長，我這心裡有些懸著，您看還有什麼可以指點我的，說兩句，我也好心裡有底。」葉歡說道。
「我很討厭帝國的調查團，所以避開了他們，至於你——局長發話讓你去武館進修，想必你也沒事，但要記住一點。」
說到這裡，宋浮山加重語氣道： 「一定不要出城，也不要再進入以太，更不要碰自然神教的事——絕對不要跟自然神教打交道，除非你想死。」
「懂了，謝謝科長。」葉歡正色道。
科長很重視自然神教啊。
那自己一定要小心。
「我已經跟夏麗打過招呼，後面工作上有事，你找她幫忙解決。」
「是，科長。」
「自己去武館練武去吧，我要打遊戲了。」
「是！」
葉歡離開了。
幾分鐘後。
護士提著一個外賣袋走進來：「38床外賣。」
「我的？」宋浮山詫異。 「是叫宋科長對吧。」
「是。」
「那就是你的，能自己吃嗎？要我幫你嗎？」
「能自己吃。」
「行，給你放這兒了。」小護士又看了宋浮山幾眼，有些遺憾地離開了病房。
宋浮山抓抓腦闊，打開那個大大的外賣袋。
是自己經常吃的那一家。
三葷三素，一瓶酒，一碗湯。
還有一條煙和打火機。
備註留言：神秘事務科全體同仁敬賀宋科長成功開啟休假生活。
「這個臭小子。」
宋浮山笑罵了一句，把手機一扔，先開了酒，直接灌了一口，這才拿了筷子，有滋有味地吃了起來。 葉歡走出醫院，一時有些茫然。
這時間去幹什麼好呢？
租的房子是不敢去了，上次在那裡被五鬼摸了一把，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
——我也去吃個飯吧。
然後還是回調查局睡覺。
主打一個安全。
他一邊走，一邊默默地想著。
街邊忽然走過來一個手持白花的小姑娘。
「哥哥，你能買一朵花嗎？」
小姑娘以近乎哀求的語氣問道。
葉歡「嘖」了一聲，有些意外地後退兩步。
這不是前世地球才有的事嗎，怎麼嵐鐵城也有—— 不對，等等！
他朝對方的頭頂望去，只見一個標籤悄然懸浮在小女孩頭頂：
「自然神教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