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冰與火
第一百章 冰與火
「跟我來。」葉歡道。
說完他便朝一個方向走去。
小女孩微微怔住。
只見對方越走越快，她嘴角輕輕扯了下，索性就跟了上去。
「大哥哥，你買一朵嘛，送你女朋友。」
「哥哥，你這麼帥，一定有女朋友的，是不是？」
小女孩小跑著追上去，捧著花，一邊走，一邊說，聲音清甜如黃鸝。
葉歡走了一會兒，忽然推開路邊的門，進入一家店裡。
小女孩怔住。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她擡頭一看。 只見那店面招牌寫著「黃昏」兩個字。
——是一家咖啡店。
小女孩推門進去，只見葉歡站在櫃檯前，朝著那位老闆說：
「來一杯冰火。」
「好的，請稍等。」老闆放下手裡的活兒，洗洗手，開始做咖啡。
葉歡帶著小女孩走到靠窗的位置，說：
「坐。」
他先坐下來，然後示意對方。
小女孩吃吃笑道：「哥哥，其實你只要買一束花就可以了，不必請我喝咖啡。」
「初次見面，如果招待不周，那是我的不對，至於之後會怎麼樣，是之後的事。」葉歡道。
小女孩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一空，慢慢地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
「您的冰火！」老闆喊了一聲。 葉歡走過去，把咖啡取來，放在小女孩面前。
「一半是冷牛奶，潔白醇厚，另一邊是熱燙的濃縮黑咖啡，正適合你。」
葉歡說。
小女孩雙眼落在咖啡杯上，看著裡面黑白錯落交融的液體，迷茫道：
「為什麼它適合我？」
「純潔。」葉歡聳聳肩。
小女孩忍不住笑起來，只覺得這個人真有意思。
看上去純潔，其實裡面是滾燙的黑。
是這個意思嗎？
他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有點厲害。
「這時候風味正佳，建議你三口喝完。」葉歡道。 「不愧是黑潮里最知名、風頭最勁的儀式執行者，跟這窮鄉僻壤一點都不搭。」
小女孩說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又喝一口。
——僅僅兩口就把咖啡全部喝完了。
葉歡看在眼裡，微微點頭。
這傢伙根本不怕自己下毒，說不定是有這方面的能力。
「我聽說你連自己人都殺。」
小女孩道。
「當官當太久的人，擋住了新人的上升通道，又不好好發展教會，天天只會按部就班，擺官腔，拿調子，對教會來說是贅肉。」葉歡道。
小女孩若有所思，說：「這話有水平，但你沒有獻祭普通人，這又是你身上的污點。」
葉歡點了一根煙，看了對方一眼，目光轉向外面的街景。
對方頭上的身份成就是： 「在一次公開獻祭中，完成了對整個街區共計9637人的獻祭，呼喚寒潮降臨，又殺了39431人。」
「身份挑戰：完成一次不少於以上人數的獻祭。」
「成功則獲得成就結算。」
只需一眼，就能知道這位聖女為什麼能占據如此高位。
那麼。
自己要怎麼說？
「怎麼，你是有什麼苦衷嗎？還是對於普通人有一種無力的同情感？我其實也有呢。」
小女孩興致勃勃地說。
你有個屁。
「太少了。」葉歡突然道。
「什麼意思。」小女孩問。
「嵐鐵城是個小地方，人太少了，必須等以太儀式開啟，才可以完成大規模獻祭。」葉歡道。 「……多少算大規模？」小女孩又問。
「至少萬人吧，少於萬人，我丟不起那人。」葉歡道。
小女孩雙眼猛然放光，上下打量葉歡，捂嘴輕笑起來。
「我現在終於相信，這場上古以太儀式，不是你們誤打誤撞搞出來的。」
她第一次衝著葉歡點了下頭。
「當然，這是技術活兒。」葉歡道。
「確實是技術活，我見過安琪了——她其實是個窩囊廢——她也知道那些事離開了你，根本推進不下去。」小女孩說。
「你來找我幹什麼？」葉歡翹起二郎腿問。
這是一個非攻擊姿勢。
「我主要來看看你，因為安琪不太適合跟我們這樣的大教會溝通，她說話和理解事情的水準，有著你說的那種官腔，卻沒有多少實質。」
「——跟她說話我很累。」
小女孩從一大把花束里抽出一支，放在葉歡面前。 ——橄欖枝。
葉歡沉默無聲，心頭的殺意卻如野草一樣瘋長。
該死的安琪。
原身的老底被她徹徹底底的泄露給教外，她還不自知。
錯了。
或許她就是故意的！
「安琪……我會找機會說服偉大存在，她應該做出更多貢獻。」
葉歡說。
「嘖嘖，我終於親眼看到一個教會的內部矛盾是如何產生的，以及它將會產生的走向——這趟來得不虧呢。」小女孩說。
「沒事我先走了，我還要回調查局。」葉歡說。
「臥底有什麼意思，沒勁透了。」
小女孩有些無精打采地吐槽，還嘟了嘟嘴，顯得頗為可愛。 「你看那個人。」
葉歡目光轉向櫃檯後忙著收拾東西的咖啡店老闆。
「恩？難道他是你們的人？剛才的咖啡很好，也沒有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看上去想是要逃離嵐鐵城，而且一身氣息完全顯示他是個普通人。」
小女孩隨著他的目光望去，說道。
「他是邪教徒。」葉歡身子前傾，盯著小女孩的眼睛說。
「不可能。」小女孩毫不退讓。
「我說——他是邪教徒。」葉歡加重語氣。
「你說是就是？切！」小女孩吐了下舌頭，沖他做個鬼臉。
葉歡笑笑，摸出自己的調查員證件，放在桌上，然後大聲喊道：
「老闆，剛才我有東西掉你櫃檯後面了，麻煩你看一下。」
「什麼——哦，真有一個錢包，哈哈，還給你！」老闆拿著錢包跑過來，放在桌上。
「謝謝。」葉歡笑道。 「不客氣。」老闆轉身又去忙了。
葉歡繼續望向小女孩。
小女孩目光盯著桌上的調查員證和錢包，終於露出沉思之色。
如果剛才不是錢包呢？
如果——
他放了一個黑潮教會的標準祭品。
那就是罪證。
對方將直接被扣上邪教徒的罪名。
下場更不用說。
一切順理成章還沒有後患。
「你說誰是邪教徒，他就一定是——你在追求徹底掌握這座城，是嗎？」
小女孩問。 「我希望有一個羊圈，要大，要好用，羊要聽話。」葉歡隨意地比劃了一下。
小女孩雙眼一眯，渾身忍不住微微抽動幾下。
「啊……」
她的聲音從喉嚨里冒出來，拖著長長的尾音，忽然又雙手捧著臉，眼睛仔細打量了葉歡一遍。
葉歡皺著眉，把煙深深吸了一口，朝窗外望去。
對於他來說剛才似乎真的只是閒聊。
卻見小女孩站起來，微微一禮道：
「今天的見面我很喜歡，等你登上高位，我們會再見面的。」
「再見，我期待著那一天。」葉歡道。
小女孩朝外走去，忽然又停住，說：
「我有一條狗，平時做事笨手笨腳的，我早就不耐煩了，但又不好把它賣掉，因為別人會抓住這一點攻擊我。」
「幸虧遇到了您。」 「那條狗的命，是我跟您第一次見面的禮物，希望您喜歡。」
說完就走了。
葉歡坐在那裡，抽完一根煙，又點一根。
所以人家其實是來興師問罪的，對吧。
最後又改了主意。
真險啊。
大概自己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
——比如建立合作的必要夥伴關係。
她一定看不上安琪！
她需要真正邪惡冷血的夥伴！
而且她吃不准那條「狗」到底是怎麼死的，萬一是誤會，後續工作就不好開展了。
所以她才沒出手。 聖女……
是成長起來的、完全體的羅莎嗎？
那可太恐怖了。
等背後的冷汗都幹了，葉歡才慢慢起身，朝著調查局的方向走去。
……
調查局。
今天加班的科室倒是比昨天還多。
以太的黑霧依然沒有消。
又冒出了自然神教這個龐然大物。
葉歡看到不少同事熬得雙眼通紅，就連局長都從走廊上過了兩遍。
他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回到神秘事務科，把門一反鎖，直接脫了鞋，倒在沙發上。
先眯一會兒。 等十二點看每日結算。
葉歡打了個哈欠。
倒不是只有今天累，而是連續幾天的奔波、逃命、戰鬥，精神高度緊繃。
武者也是人啊。
消耗比普通人更大，補充卻跟不上，也沒有時間休息。
這其實對身體很不好。
武者甚至比普通人更注意身體上的得失，絕不會輕易讓身體處於虧空狀態。
什麼？
抽菸喝酒對身體不好？
咳，武者也是人啊，精神上的滿足也是有益於身心健康的。
葉歡胡思亂想著，幾分鐘就沉沉入睡了。
時間來到了半夜四點。 葉歡被尿憋醒。
起床上廁所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每日結算！
見鬼，竟然直接睡過了結算時間！
葉歡洗了個冷水臉，閉上眼，開始讀取腦海中的信息。
「殺敵、安魂、戲耍兩位妖魔、見證一位妖魔走向衰落。」
「你第二次拿到了總數為9的評價分。」
「你獲得了極數等級的總評價。」
腦海中繼續浮現出新的信息：
「不僅如此，你還接待了一名更高層級的魔神代表，令對方殺心頓消，挽救了自己的性命。」
「以此超出『9』的評價範疇，當日的『結算』等級將出現特殊類別的救命選項；」
「請注意，你可以從以下選項中，選擇你的結算獎勵：」 「1、從過往的所有結算項里，選擇兩項未曾獲得的結算獎勵；」
「2、以太世界隨意進出權限一次（三十天內有效）。」
「3、獲得一次全信息場域數據推演（特殊類別選項），沉浸式體驗極有可能出現的危險事件；」
葉歡怔住。
竟然是這樣的結算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