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妖魔的守護
第一百零六章 妖魔的守護
誠意……
安琪說「誠意」兩個字讓人發笑。
葉歡沒有笑，只是以一名儀式執行者的專業眼光，觀察著車裡的情況。
「什麼聲音？」他問。
「哦，沒事，我手上有一個遙控器。」安琪說。
「這車上有定時炸彈？」葉歡笑。
「沒有的，」安琪慌忙說，「扶手箱有一個黑色的盒子，裡面裝著偉大存在給你的留言。」
葉歡沒動，只是安靜地朝外面望去。
中午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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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學校剛放學，大批學生們正在出校門。
家長們在門口接。 路上車水馬龍，人潮熙熙攘攘。
果然跟夏麗說得一模一樣。
如果是炸彈……
他拿出手機，調出聊天界面，給夏洛寧發了一條消息：
「等再過幾個路口，我就動手。」
「對方有人跟著，一路盯梢，我現在躲得比較遠，你動手前記得把車剎停，我看見後就衝過來接應。」夏洛寧回了一句。
後面還跟著幾個可愛的娃娃表情。
殺一個黑潮教會的主教。
——她似乎覺得這件事蠻有趣。
葉歡隨意捏活動著手腕，朝外看了看車流，等待時機。
卻見安琪一手掌方向盤，另一隻手從扶手箱摸出一個盒子，說：
「你怕我騙你對吧，可是這盒子裡的消息，偉大存在說了，只能你一個人看。」 她單手摳開盒子，看也不看，遞給坐在後排的葉歡。
葉歡頓住。
感覺到了那種氣息。
火的氣息。
真是偉大存在。
等於說，這就是「契約」、「憑證物」、「奴僕」中的「憑證物」。
偉大存在隨時可以憑藉這個降臨。
啊，好討厭。
葉歡低頭看了一眼。
只見盒子裡有一張紙條，打開後緩緩燃燒起來，散發出儀式之火特有的灼熱氣息。
是墨綠色的火。
火焰緩緩舔舐著紙張，將那一行字逐漸吞沒： 「不要動安琪，我有用。」
紙條被吞沒後，火焰輕輕飄飛起來，繞著葉歡轉了一圈，在他眼前再次化為那幾個字：
「不要動安琪，我有用。」
重複了一次！
火焰顯形完畢，這才落在葉歡手上，化作一塊燒得發燙的骨片。
輕輕一捏，骨片成灰。
但是火星繼續飛濺在葉歡的手臂上，彈彈跳跳。
葉歡眼前猛然浮現出一片幻覺。
那是在充滿血肉填塞的宮殿裡，無數人臉裝飾在牆上、地上、天花板，他們全都盯著自己，發出低沉的聲音：
「這關係到一件大事，不要不聽勸告。」
「你的命在你自己手上。」
幻象忽然消失。 葉歡看著自己的手。
——現在火星又重新化為火焰，輕輕地懸浮在他手上，似乎隨時都會爆發。
這火能焚滅萬物——
這就是偉大存在對自己的警告了。
它一連警告了自己三次。
並且此刻正盯著自己。
——只要自己出手，這火焰立刻就會展開，徹底焚儘自己的血肉與靈魂。
「嗬。」
葉歡冷笑了一聲。
搞這麼大陣仗，對付我一個十都級的小武者？
完全沒必要。
所以這火出現在自己面前，只有一個原因。 ——偉大存在的計劃里，有安琪必不可缺的作用，它需要她去完成某件事。
自己如果出手——
葉歡看著那懸浮的、安靜的火焰。
那火焰立刻感受到了他的殺意，輕輕飛舞起來，張開一個口子，顯現出對面的景象。
——真是一處宮殿。
無數的人臉盯著葉歡，似是渴望他的到來。
不是幻象！
自己只要動安琪，它會直接把自己拉過去，處決自己！
葉歡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偉大存在的意志，正降臨在這火焰上。
它就在這裡！
這輛車裡有兩個人，一個妖魔。 妖魔盯著自己！
……算了。
自己的命那麼值錢。
「你找我到底什麼事？」葉歡問。
「教會快失控了。」安琪說。
「你不是紅衣主教麼，怎麼會失控？」葉歡問。
「我身邊的人都死光了，偉大存在也不降臨，那些窮兇惡極的傢伙們隱隱有所察覺，他們估計想推翻我。」安琪說。
「推翻你有什麼好處？搶教會的雞蛋？」葉歡嘲笑道。
「注意你的言辭，黑潮教會是唯一與荒野聯絡、交易的教會，我手上的渠道可是掌握著不少人類世界沒有的東西。」
「你回來幫我吧，我們兩個合作，一切都是我們的。」
安琪說著，一手掌方向盤，另一隻手朝後伸過來，輕輕摸了摸葉歡的手。
這是兩人過去青春時代的親昵舉動。 葉歡目光微閃。
人類世界沒有的東西？
這個女人終於說了一句有價值的話。
「你們還有什麼？」
他問道。
「城裡有數的幾個酒吧夜總會，有一半是我們的人在經營，還有一些房產商鋪，灰色交易渠道，等等。」安琪說。
「你現在走武道的路子，肯定需要錢，我聽說到了九曜期，一本功法都是天文數字，各種對身體有益的東西，也都需要錢。」
安琪又道。
「你守不住這些東西了？」葉歡問。
「錢川死了，我的其他手下也都死了，現在我無人可用。」安琪說。
葉歡滿是嘲意地望著那火焰。
火焰搖晃幾下。 ——它在聽，並且覺得安琪很遜。
嘖。
這妖魔難道能一輩子跟著安琪，不讓自己下手？
我還不信了！
葉歡默默想著。
前面紅燈。
車停住。
那火焰突然落在安琪頭上。
安琪側過身，認真地看著葉歡道：
「我擅長經營和打理產業，但在戰鬥方面，我的力量來自偉大存在，現在我手上的火焰已經不存在了，其他術法也用不出來。」
「剛才我看到了偉大存在的烈焰。」葉歡說。
「它沒給我——它給你了嗎？」安琪立刻問。 葉歡搖搖頭。
慢著。
這情況有些詭譎啊。
它護著安琪，卻不給她力量。
葉歡陷入思索。
「——你跟我合作，我們五五分帳。」安琪道。
葉歡不說話。
「你七我三。」安琪又道。
「你們一個月刨去開支，能有多少進帳。」葉歡問。
「上個月是20萬信用點。」安琪說。
20萬！
葉歡抿抿嘴。 一碗素麵才1個信用點。
黑潮教會一個月能點20萬份素麵！
葉歡眉頭挑了挑。
如果安琪掌握了這麼多錢，不可能手上完全沒有任何力量。
她來求和，一定還有其他底牌。
自己確實想殺她，別事情沒辦成，反倒被她臨死咬一口。
滴……滴……滴……
車上某個地方發出有規律的響聲。
許是察覺到葉歡的沉默，安琪立刻接著說道：
「倉庫、人員、渠道和產業，都在我腦子裡，帳也在我手上。」
「偉大存在也一定希望我們合作。」
「你八我二，就這麼說，行嗎？」 「以太儀式還在繼續，你們打算怎麼辦？」葉歡問。
「我承認是我一意孤行，沒有聽你的，迫不及待就展開了儀式，才會弄成這副模樣。」
安琪似乎有些灰心，又道：
「以後你在教會裡做主導，我聽從你的命令，並且負責經營管理，依然是紅衣主教——你需要我做任何事，我隨時都可以。」
車窗外，三五成群的學生們擠滿街道。
火焰懸浮安琪頭頂。
它繼續護著她。
葉歡默了一下，拿出手機，把黑潮教會在荒野上的作用，以及擁有的資產，跟夏洛寧說了一聲。
夏洛寧很快就回復了消息：
「先別動手，我有一事要落在黑潮教會上，你跟她虛與委蛇，看看後續會發生什麼。」
葉歡嘆口氣。
若是能幫上夏洛寧，讓她在幾天後不被殺害—— 自己是願意的。
幫她就是幫自己。
此外。
每個月20萬信用點、許多人類世界沒有的東西、與荒野上妖魔進行聯絡的權限。
這些東西拿出來，才真正證明了一個邪教的底蘊。
葉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問道：
「你來找我，想要我做什麼？」
「半個小時後有一場集會，我需要你參加，鎮場子。」安琪立刻說道。
原來已經這麼急了。
「如果我不去？」葉歡問。
「我會炸死所有中層人員，然後遠走高飛，離開嵐鐵城。」
「誰也別想找到我。」 「如果找到了，那就同歸於盡吧。」
安琪從衣服里摸出一個小巧的遙控器，扔給葉歡。
葉歡把玩了一下。
——遙控炸彈？
他心覺不對，探手撩開對方的裙擺，只見她腿上綁滿了塑膠炸藥。
再翻開衣領。
炸彈背心。
——這個女人還是有點狠氣的。
不過那火焰又晃了一下，似乎更不滿了。
綠燈亮。
「走。」葉歡道。
「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不管。」安琪欣喜地笑了笑，返身過來，用手去摸他的胸膛，順著小腹往下滑。 「好好開車！」葉歡把她的手擋住。
那火焰沒入了安琪的身體。
——它想幹什麼？
二十分鐘後。
一處空曠的廢棄廠房。
葉歡一出現，所有的黑潮教徒都朝他望過來。
安琪得意地站在一邊，抱著雙臂，任由邪教徒們注視著身邊這個男人。
一名拄著拐杖，滿頭白髮的老者走上前，笑眯眯地打招呼：
「尊敬的儀式執行者，想不到今日您跟紅衣主教一起來了，真是讓我們大家又激動，又驚喜。」
「錢川被我打死了，現在教會我說了算。」葉歡淡淡地說。
眾人一怔。
這位儀式執行者說話太直截了當。 葉歡看了安琪一眼。
安琪會意，立刻走過來，雙膝跪地，雙手捧著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