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您的投訴已受理（四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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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了。
住院部大樓燈火通明。
宋浮山躺在床上，旁邊坐著一名小護士，正一口一口餵他吃飯。
門突然打開。
夏洛寧風塵僕僕地走進來，盯著宋浮山。
「啊，您是？」
小護士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漂亮而頗有氣場的女人。
「別誤會，我是他同事，有些急事要跟他談，麻煩你先出去。」
夏洛寧溫和地說。
小護士想起床上男人的工作單位，心裡頓時一顫，起身就朝外走去。
宋浮山訕笑著問： 「你今天不是來過麼？」
門關上。
夏洛寧哼了一聲，說：「你倒是快活。」
「出什麼事了嗎？看你這麼急的樣子，難道是調查團提前抵達了？宋浮山正了神色，問道。
夏洛寧的表情卻有點奇怪，看上去想笑又想維持嚴肅。
「不是那件事。」
「葉歡的臥底身份，我曾經備了案，最近因為杜邦那件事結束，我準備歸檔封存的。」
「杜邦……想起來了，是我處理的，這跟葉歡的臥底身份有什麼關係？」宋浮山莫名其妙。
「現在沒法封存了。」夏洛寧說。
「……他又去臥底了？這小子是不是有癮啊。」宋浮山嘆口氣，目光微閃，陷入沉思。
「杜邦被他檢舉揭發，按說他身份已經沒有用了，但似乎黑潮教會那邊認為，他是在對抗紅衣主教。」夏洛寧道。
「抓杜邦他們都不介意？」宋浮山問。 「葉歡殺了他們不少人——至少杜邦現在還活著，關在監獄裡。」夏洛寧道。
「但他們竟然認可一個調查員？他們難道不清楚，調查員天生就是跟他們對立的嗎？」宋浮山又問。
「調查一科好幾個都是黑潮教徒，還是局長親自審出來的，你忘記了？」夏洛寧說。
這倒是真的。
宋浮山有些無語。
「不必多想了，我當時就在不遠處，見證了全程。」夏洛寧說。
「到底什麼情況？」宋浮山問。
「簡單說就是他遇上了黑潮教會的紅衣主教，正要殺對方，被我攔住了——我建議他虛與委蛇，跟上去看看黑潮教會現在的情況。」夏洛寧說。
「你為什麼要攔他？」宋浮山面無表情地問。
「一方面是真的想查探情報，另一方面，有一點私心。」
夏洛寧繼續解釋：
「——因為黑潮教會跟荒野上的妖魔打交道，我想打探你給我的情報，找到那個能抹除以太協議的大妖。」 宋浮山怔了下。
如果不是自己給了夏洛寧情報，她才不會管那紅衣主教的生死。
如果夏洛寧不攔著葉歡，葉歡殺了也就殺了，還能算是立功。
——問題竟然出在我身上？
這不能吧。
宋浮山渾身氣勢頓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臉，嘆口氣道：
「後來呢？」
「後來……紅衣主教花了那麼大的氣力，多番刺殺葉歡都沒成功，身邊也無人可用，覺得他可以拉攏，就帶他去參加集會。」夏洛寧說。
她的表情變怪了。
「集會……難道黑潮教會接納了他？」宋浮山問。
「豈止是接納。」夏洛寧說。
「那是？」宋浮山追問。 「他成教宗了。」夏洛寧終於說出了這句話，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病房裡安靜下來。
「等等，讓我緩緩——你笑什麼？」宋浮山說。
「一個調查員，臥底參與邪教教會奪權廝殺，然後當上了教宗！」
「因為是親眼所見，我上報系統備案，沒一會兒，帝國中央調查局都驚動了。」
「局長也過問了情況——局長親自帶隊要給自然教會一個『回禮』，正在大開殺戒，百忙之中還抽空問了一聲情況。」夏洛寧解釋道。
「你怎麼跟局長匯報的？」宋浮山問。
「如實匯報啊，我親眼所見，之前杜邦的事也是大家一起跟的，局長也清楚情況。」
「有什麼麻煩沒有？」宋浮山問。
「他被妖魔授予了一種火焰類的契約印記——黑潮教會向來以焚燒屍體做獻祭儀式。」夏洛寧說。
「這倒是沒什麼關係，我們這邊有豐富的應對手段。」宋浮山道。
「沒錯。」 「你來一趟……不會只是跟我說這些的吧。」宋浮山說。
「黑潮教會被我們的人控制了，這就意味著，我們能跟外面荒野上的妖魔進行溝通，甚至獲得妖魔們的情報，出去也可能不受妖魔襲擊，你難道不動心？」
「你是說……」宋浮山道。
「黑暗廢城，上古遺蹟。」夏洛寧吐出一個詞。
「黑暗廢城寬廣遼闊，哪有那麼輕鬆就找到上古遺蹟，」宋浮山失笑搖頭，「光是勘探搜尋，都要丟半條命，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我來嵐鐵城，有至少一半的理由，是因為我知道黑暗廢城的遺蹟位置，以及進入方法。」夏洛寧說。
兩人對視。
夏洛寧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這一點絕對沒問題。
上古遺蹟！
宋浮山精神一振，問道：
「我要付出什麼？」
「那個大妖——你要幫我找到它。」 「成交。」
……
調查局。
葉歡坐在一件密閉的辦公室里，對面有兩個記錄員，飛快記錄著他轉述的黑潮教會情報。
「好了，差不多都記錄完畢，您請休息吧。」李玲道。
「真沒想到我們的工作還能這樣開展。」趙娜也忍不住說道。
她們是調查局保密組成員。
最核心的機密，都由這個組的成員掌握，以防有人突然出意外，局裡遺失了各種秘密情報。
葉歡笑嘻嘻地說：
「辛苦兩位姐姐了，回頭我請你們喝奶茶。」
「謝教宗大人。」兩女齊聲道，然後大笑出聲，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只剩葉歡坐在那裡。 他有些發愁。
自己從來沒當過邪教教宗。
現在怎麼辦？
——組織所有人來調查局團建，搞一場轟轟烈烈的自首大會？
——還是帶著大家去殺人跳舞搞獻祭？
連局長都找自己談了一次話。
他風塵僕僕地從外面回來，立刻把自己喊進局長辦公室，叮囑自己要好好當教宗，只要後面有收穫，一個高等功勳是跑不掉的。
葉歡順手一抄，從桌上拿起一本半舊的書籍。
這是局長剛才給的書，名字叫：《管理的藝術》。
我真是謝謝了。
世界有時候就是草台班子。
黑潮教會太草台了，所以把自己選了上去。 可是自己也很草台啊！
正胡思亂想著，手機上突然跳出一條簡訊：
「您好，您的隧道快遞已經抵達東城區郵局，請憑61-5-20023到店提取。」
快遞？
葉歡打開快遞pp查了下。
發貨的是蘇旎。
想起來了。
她寄了一些戰鬥技能、野外知識類的圖書，叮囑自己好好學一下，為將來加入門派做準備。
先去取快遞吧。
……教宗也不算什麼，還不是要親自取快遞？
葉歡心裡亂七八糟的想著，起身走出辦公室，離開了調查局。
他在長街上走著，就像往常一樣，卻忽然發現有人在衝著自己招手。 一個小女孩。
——不久前剛見過的小女孩。
「你好，哥哥，我是來道歉的。」
小女孩怯生生地說。
「道什麼歉？」葉歡笑著問。
「之前留給您的禮物，太過廉價，我回去反思過了。」
小女孩的後背不斷膨脹，突然冒出七八隻鋒利的血肉之刀，如殘影一般朝葉歡斬來。
整個街道都被切成數截，地面顯現出深不見底的縫隙。
路旁的汽車被切得七零八落，連路燈、建築也被切成一段段，轟然落在地上。
「你的死亡，代表我的改過自新。」小女孩淡淡說著。
一瞬。
凌厲的血肉之鋒閃現出重重殘影，籠罩葉歡全身，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切成碎末。 擋不住！
這威力起碼是九曜級，甚至超過了這個境界！
葉歡甚至已經快看不清——
他心念一動，突然喝道：
「起。」
轟——
白色的熾烈之焰，從他身周冒出來，擴散至四周，與那洶湧的殘影之潮相撞。
「啪——滋滋滋！」
一股燒焦的氣味頓時瀰漫四周。
所有殘影瞬間縮回去，回到小女孩背後，仿佛從不曾存在一樣。
——那是妖魔的火！
而且是非常高級別的烈焰！ 小女孩臉色數變，忽然露出調皮之色，吐著舌頭道：
「哥哥欺負人呢，當街用這樣的力量對付我，我可是很生氣的。」
「倒打一耙，」葉歡笑道，「這裡離調查局很近，你一擊殺不死我，又不甘心，然後呢？」
「——你準備站在這裡等死？」
四周的行人全部放聲喊叫、奔逃。
遠處傳來一陣陣喧囂與響動。
「你暴露啦，哥哥——即使殺不掉你，我也可以毀掉你的臥底身份——我錄下來了，馬上舉報你喲。」
小女孩說完，身形一閃就不見了。
葉歡站了一會兒，只見四周沒有傷亡，這才鬆了口氣。
這傢伙應該不是小孩吧。
這麼惡毒。
多虧我身上已經有了這種烈焰…… 不用白不用。
葉歡搖搖頭，繼續去取快遞。
另一邊。
小女孩站在一棟樓的樓頂。
剛才的戰鬥視頻，已經拍下來，發到了調查局的舉報信箱。
接下來。
只用等待對方氣急敗壞，露出馬腳，就可以殺了他，一雪前恥！
——在大部隊抵達之前，就用這件事找樂子吧。
小女孩神情冰冷，俯瞰著整座城市。
時間緩緩過去。
她遠遠地看著葉歡取了快遞，然後朝回走。
剛才戰鬥的地方倒是有警察和調查員過來勘察了一番。 葉歡呢？
——他回到了調查局。
甚至在調查局門口跟幾名調查員一起閒聊了幾句。
——他竟然敢回去！
他難道不應該立刻隱藏，轉入地下，從此再也不敢露面嗎？
小女孩有些詫異。
緊接著。
她又看到葉歡上了樓，打開窗戶，在一間辦公室里曬太陽。
不是……
難道我發送失敗了？
小女孩打開手機，把那段葉歡用妖魔之火戰鬥的視頻又發了一遍。
這次果然跟上次不同—— 這次有了回應！
小女孩點開調查局系統郵件，定睛一看：
「您的投訴已受理。」
「請勿重複提交雷同的材料。」
……調查局的行動這麼慢？
小女孩站在極遠處的大樓樓頂，吹著又尖又冷的風，繼續盯著葉歡。
葉歡——
繼續曬太陽。
他曬了很長時間，還曬了背。
有人找他！
啪。
窗戶關上了。 很好，他們終於要開始抓他了嗎？
小女孩被風吹得臉都幹了，這時卻興奮地握緊拳頭。
是的，舉報同行是下作的手段。
但現在自己顧不上了！
自己迫不及待要看到他的下場！
仿佛再次歷經漫長等待——
小女孩看到葉歡走出了調查局大樓，跟幾名同事說說笑笑。
他沒事。
他甚至去門口領了快餐，然後再次朝調查局大樓走去。
沒人管他。
還有女調查員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小女孩呆住。 ……為什麼。
調查局是他家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