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周庭鶴


  「鈴鈴鈴!」

  又是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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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雄把手伸進兜里,摸到手機的一瞬間,渾身一顫。

  他拿著手機,抬頭看向陳長生,已經猜到了這通電話的內容。

  「接吧!」

  陳長生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周天雄咬著牙,按下接通鍵。

  周天雄按下接通鍵,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只傳來一句。

  「周先生,我們在東南亞的三個港口全部被扣了。」

  聲音平靜得像在念通知。

  然後「咔」一聲,電話掛了。

  周天雄站在原地,聽著手機里「嘟嘟嘟」的忙音,沉默了很久。臉上的表情從僵硬,到灰敗,再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他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裝回兜里。

  動作緩慢,像在給自己最後一點緩衝的時間。

  然後抬起頭,重新看向陳長生。

  「陳兄,是不是一步都沒得退了?」

  陳長生沒說話。

  「明白了。」

  周天雄點點頭,轉過身,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鄭鴻遠站在原地看著周天雄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一句話沒說,用力一甩手,也轉身離開。

  何廣坤最後一個挪動腳步,可剛邁出兩步,忽然停了下來,回頭朝葉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葉先生,對不住。」

  說完!

  肥胖的身影踉蹌著消失在門外。

  孫茂才像一攤爛泥似的靠在牆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腦門上全是汗。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又覺得此刻說什麼都不合適。

  「孫會長。」陳長生突然開口,「今晚之後,魔都商會該好好整一整了。」

  「是,是……陳先生說得是。」

  孫茂才猛然驚醒,連連點頭。

  事情到了這一步,這場晚會的走向已經再清楚不過。

  主賓席上,彼得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端著香檳,嘴角噙笑,仿佛就是個看戲的局外人。

  直到周、鄭、何三家的人全部離場,他才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到陳長生面前。

  「陳先生,你比傳聞中更有決斷。」

  陳長生回以一笑:「彼得先生,在魔都,有些關係比合同重要。」

  「看得出來。」

  彼得舉起酒杯,朝陳長生微微示意,隨即看向那個看似什麼都沒做,但又好像做了一切的男人。

  然而,此時的葉天正低頭替余霜理了理裙子,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提不起半點興趣。

  趙閻坐在椅子上,欠著二郎腿。

  陳哲遠站在一旁,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早就知道葉先生不簡單,也知道父親對這位的態度近乎虔誠。

  可直到今晚,他才知道「虔誠」這兩個字都輕了。

  陳長生轉過身,彎腰行禮。

  「葉先生,今晚讓您看了場鬧劇,是我的疏忽。」

  「鬧劇挺好。」葉天抬起頭,面帶笑容,「不然這場晚會就太無聊了。」

  陳長生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接下來我會讓人把這三家的事處理乾淨,最遲明天下午,周、鄭、何三家的核心產業都會重新洗一遍牌。」

  「你辦事,我放心。」

  葉天說完,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余霜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公,你這算不算衝冠一怒為紅顏?不對,好像也不全是為了我!」

  葉天笑著回道:「不是為了你,那是為了誰?」

  余霜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氣氛終於緩了下來。

  孫茂才回過神兒,連忙招呼侍從收拾滿地的玻璃碎片,又親自跑去後廚安排醒酒湯和點心,忙得腳不沾地。

  會場裡剩下的賓客也都漸漸放鬆下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的聲音明顯比之前小了許多。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魔都商界的天,就在剛剛,變了。

  周、鄭、何三家,在魔都紮根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三大家族,一夜之間被踢出商會,核心產業被連根拔起。

  而做這件事的人,從頭到尾只用了三通電話。

  不,真正做這件事的人,甚至沒有親自開口。

  他就坐在那裡,像位看客一樣。

  陳長生很自然的接過晚會的節奏。

  他帶著陳哲遠在會場裡轉了一圈,跟幾家準備深度合作的企業聊了幾句,又和彼得敲定了下一步洽談的時間。

  一切都順暢得像提前排練過。

  直到陳長生重新回到葉天身邊,彎下腰,小聲說了一句:「葉先生,周家有個人,還是要小心應對!」

  葉天眉頭一挑:「誰?」

  「周家老太爺,周庭鶴。」

  陳長生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滿臉凝重,「周天雄那位已經快十年沒出過門的父親,今晚的事,怕是會驚動他。」

  「周庭鶴?」葉天重複一遍,眼中帶有一絲玩味,「什麼實力?」

  陳長生沉吟片刻:「深不可測。」

  趙閻耳朵尖,聽見後,側過頭嘿嘿一笑:「深不可測?那正好,我還怕他太淺,打起來沒勁!」

  陳長生苦笑,沒接話。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周庭鶴真被逼出來,那今晚這件事,恐怕才剛剛開始。

  宴會還在繼續。

  窗外的夜,已不像之前那般平靜。

  ……

  與此同時,周家別墅。

  周天雄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到書房,而是穿過前廳,沿著一條鋪滿青苔的石板小路,朝別墅最深處走去。

  那裡面有一座獨立小院。

  院牆很高,將外面的燈光和喧囂徹底隔絕。

  周天雄走到院門前,並未直接進去,而是先整了整衣服,將身上那件沾了酒氣的外套脫下,搭在胳膊上。

  做好這一切後,他才伸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

  「咚咚咚!」

  「進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周天雄推門而入。

  院子裡沒有燈,只有月光。

  一個老人正坐在石桌旁,擺弄著面前的一盤棋。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棉布衫,頭髮花白,身材幹瘦,看起來和普通公園裡下棋的老頭沒什麼兩樣。

  只是那雙眼睛,沒有任何老人眼的渾濁,相反,精光爆射。

  周天雄走到老人面前,停下腳步,低頭叫了聲:「父親。」

  這位老人便是周家老太爺,周庭鶴!

  周庭鶴連頭都沒抬,手裡捏著一枚黑子,對著棋盤上的殘局怔怔出神。

  「輸了?」

  周天雄沉默了兩秒,道:「輸了。」

  「輸了多少?」

  「周家在東南亞的三個港口,全沒了。」

  周庭鶴落下一子,動作極輕。

  「還有呢?」

  「還有一個臉面。」

  「呵!」

  周庭鶴笑了一聲,道:「臉面這東西,丟了就丟了,再撿回來就行。」

  周天雄沒接話。

  他太了解自己這位父親了。

  老人越平靜,就說明事情越麻煩。

  「那個年輕人的底,查清楚了嗎?」周庭鶴終於抬起頭,開口問道。

  月光下,他那張蒼老的臉,格外的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周天雄搖頭:「查到的不全,藏的很深,只知道姓葉,新京來的,陳長生對他……比對親爹還恭敬。」

  「姓葉。」

  周庭鶴放下手裡的棋子,慢慢坐直身子。

  「新京,姓葉,能讓陳長生彎腰。」

  他像是自言自語一樣,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起來,「有意思。」

  周天雄低聲道:「父親,陳長生的意思是,明天下午,要把我們三家的核心產業全部洗牌。」

  「洗牌?」

  周庭鶴輕輕搖頭,「他洗不動。」

  周天雄一愣:「父親的意思是……」

  「陳長生再大,也就是個商人。」

  周庭鶴慢條斯理的說道,「他手裡那點東西,動動鄭家和何家還行,想動周家,他得先問過我。」

  說著,他端起石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那個姓葉的小傢伙,能打,我知道,不過,能打的人我見多了,這裡是魔都,這塊地,從來不靠拳腳說話。」

  周天雄遲疑道:「可是父親,今晚在雲頂會所,威爾遜家族的代表,對姓葉的態度也很不一般。」

  「威爾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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