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三方密謀
周庭鶴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那倒是個麻煩,但是,麻煩歸麻煩,還沒到不能解決的地步。」
他放下茶杯,撐著石桌站起身,動作緩慢:「你去把周家外面那些沒用的東西都散了,把人都叫回來。」
周天雄臉色驟變。
「父親,您的意思是……」
「既然陳長生不打算留餘地,那我也沒必要再給誰臉了。」
周庭鶴走到院牆邊,伸手摺下一根枯枝,在手裡輕輕一抖。
枯枝寸寸碎裂,落了一地。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今晚,我就去會會那個姓葉的。」
周天雄瞳孔驟然收縮。
「父親,他的實力……」
「我知道。」
周庭鶴將其打斷,轉過身,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一個能滅了九頭蛇皇的人,確實有資格讓我出門一趟。」
周天雄渾身劇震。
他沒想到,父親竟然已經知道了暹羅的事情。
周庭鶴揮了揮手:「去備車。」
「是,父親。」
周天雄不敢多問,轉身往外走。
可就在這時。
周庭鶴又補了一句。
「把周健那個廢物也帶上。」
「我要讓他親眼看看,周家的臉面,是怎麼撿回來的。」
「是!父親!」
周天雄走出小院。
……
同一時間。
黃浦江邊,一棟五層白色小樓。
這裡是何家旗下的一家酒樓。
由何廣坤的名字親自命名。
廣坤樓!
是何廣坤專門用來接待貴賓的地方。
而此時的廣坤樓五樓帝王包廂內,氣氛格外的壓抑,門口兩個女服務員,臉色蒼白,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何廣坤臉上強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鄭兄,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辦?」
「砰!」
鄭鴻遠用力一拍桌子,滿眼怒火,「怎麼辦?陳長生那個混蛋,欺人太甚,這口氣,我他媽咽不下去!」
「你咽不下去,我就咽得下去?」
何廣坤臉上的肥肉抖了抖,一雙小眼睛裡滿是陰狠之色。
「我何廣坤在魔都混了三十七年,從黃浦江邊扛包開始,什麼場面沒見過?」
「今晚被一個外來戶當眾踩在臉上,這要是傳出去,我還做不做人了?」
「那你說怎麼辦?」
鄭鴻遠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陳長生現在有暹羅那邊撐腰,威爾遜家族也明顯站在他那邊,咱們拿什麼跟他斗?」
「拿什麼?」
何廣坤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鄭兄,你猜一猜,周天雄那老狐狸今晚為什麼走得那麼痛快?」
鄭鴻遠眉頭一皺。
「你的意思是……周家那位?」
何廣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在桌面上寫了一個「鶴」字。
鄭鴻遠臉色驟變,瞳孔驟然一縮。
「你是說……周庭鶴周老太爺?可他十年前就閉門不出了,商場上的事,他還會管?」
「閉門不出,不代表死了。」
何廣坤給自己倒了杯酒,但卻沒有立即喝掉,而是端在手裡慢慢轉著。
「周家能在魔都立百年不倒,真以為靠的是周天雄?那位老太爺才是周家真正的定海神針!」
鄭鴻遠沉默片刻,道:「就算周老太爺願意出手,我們呢?總不能就坐在旁邊干看著吧?」
何廣坤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放下酒杯,神秘一笑。
「鄭兄,你鄭家不是青幫走的很近嗎?如果有青幫出手……什麼陳長生,什麼葉先生,何懼之有啊?」
鄭鴻遠臉色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斜著眼睛瞥了眼何廣坤,冷笑一聲。
「原來,好你個何廣坤,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啊!」
何廣坤見自己的小心思被識破,也沒感到任何的尷尬,笑著說了句。
「鄭兄,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誰有多大本事,就出多大本事!」
雖然,鄭鴻遠脾氣暴躁,可這並不代表,他人就傻,相反精明的很。
「何兄,我可以拉下臉去請青幫,但是,你不會真以為,靠青幫和周家那個老太爺,我們就能翻盤,穩操勝券吧!」
何廣坤自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哈哈大笑,道:「鄭兄放心,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在下不才,魔都武協會長和我有些交情!」
「武協會長?沈達?」鄭鴻遠失聲驚叫,眼中精光爆射,「何兄,你竟然和沈達有交情?」
「何止有交情。」
何廣坤掀起嘴角,那叫一個得意,「沈達當年還是個小教員的時候,他爹住院,是我掏的錢。」
鄭鴻遠倒吸一口涼氣。
魔都武協會長沈達,那是真正站在魔都武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據說,此人四十歲便已踏入傳奇境,一身實力早已臻至巔峰。
曾一人獨戰海外三大高手,全身而退,從此名震魔都。
更重要的是……
武協在魔都根深蒂固,高手如雲,是正兒八經的官方組織。
若是沈達肯出面,那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何兄,沈達那邊,你有多大把握?」鄭鴻遠壓低聲音,眼中滿是期待。
「鄭兄放心,沈達這人,最重情重義。」何廣坤自信一笑,「他欠我的人情,該還了。」
鄭鴻遠端起酒杯,與何廣坤重重一碰,「好!我鄭家船隊被扣,人還在,青幫那邊,我親自去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發出「砰砰」兩聲悶響。
窗外。
黃浦江水,在夜色中無聲流動。
……
雲頂會所。
晚會已近尾聲。
陳長生和彼得在休息室里又聊了約莫半個小時,出來時,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
彼得走到葉天面前,微微欠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葉先生,黛安娜小姐托我帶句話。」
葉天眉頭一挑:「說。」
「她說,她已經在來魔都的飛機上了。」彼得說完,直起身,笑容里多了一絲曖昧,「最遲後天,您就能見到她。」
葉天眼神一閃,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淡淡的「嗯」了一聲。
這時!
一旁的余霜,眯起一雙美眸,挽著葉天胳膊的手,悄悄收緊了幾分。
葉天忽然感覺到那隻柔弱無骨的小手正在往自己的腰上移動,心頭一緊,連忙岔開話題。
「彼得,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
「好的,葉先生。」
彼得識趣的告辭。
陳長生察覺到現場氣氛有些不對勁後,急忙開口:「葉先生,時候不早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葉天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一行人朝著門口走去。
雲頂會所外,夜風從黃浦江上吹來,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
陳長生的加長版邁巴赫停在門廊下,司機早已拉開車門候著。
陳哲遠站在父親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處,姿態依舊恭謹。
陳長生突然開口:「葉先生,我在外灘那邊有一處江景公寓,您和夫人要是不嫌棄,今晚可以住那裡。」
葉天正要說話,忽然腳步一頓。
撲面而來的夜風裡,多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松香味。
陳長生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見趙閻跨步上前,擋在了葉天身前,滿臉凝重:「葉哥,有高手。」
「高手?」
陳長生臉色劇變,沒有任何猶豫,抬手一揮,命令道:「保護葉先生!」
一時間,在陳鐵的帶領下,陳家所有護衛同時動了起來,將葉天幾人圍在中心,滿眼警惕的環顧四周。
陳長生沉聲道:「葉先生,您和夫人先走,我來處理!」
葉天搖了搖頭,淡淡的說了句。
「讓你的人退下吧,來人不簡單,你處理不了!」
陳長生眼神一凝,「退下!」
陳鐵等人向四周散開,可並沒有放鬆警惕,隨時準備動手。
葉天抬頭看向會所正門那條青石板路的盡頭,眸光閃動,饒有興致的說道:「既然來了,那就別躲了。」
路盡頭的香樟樹下,一個佝僂的身影慢吞吞的走了出來。
灰布衫,圓口布鞋,手裡還拎著一根紫竹拐杖。
周庭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雲上,落地無聲。
可隨著他走近,那根紫竹拐杖每點一下地面,雲頂會所門前那幾盞水晶路燈就暗一分。
等他走到台階下時,身後整條路已經陷入了濃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