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人情世故
葉天饒有興致的問道：「什麼東西，說來聽聽！」
杜雲亭雙眼微眯，精光流轉，擲地有聲：「人情世故！」
葉天掀起嘴角，面帶笑意。
然而，不等他開口。
杜雲亭繼續說道：「葉先生，實不相瞞，昨晚鄭鴻遠來找了我，意思很簡單，讓我幫他找回場子！」
葉天笑容不減：「你答應了？」
杜雲亭端起茶杯，淺飲一口，道：「他說給我兩成乾股！」
葉天輕笑一聲，道：「杜幫主，不知道你聽沒聽過一句話？」
杜雲亭接過話茬。
「有命拿錢，沒命花！」
葉天嘖嘖稱讚：「沒錯！你很聰明，為什麼要犯蠢呢！」
杜雲亭哈哈大笑：「所以，這是人情世故，我欠鄭鴻遠一個人情，要還！」
葉天笑著問道：「你想怎麼還？」
杜雲亭沒有說話，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剛剛結束。
「嗒嗒嗒！」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響起。
葉天抬頭看去。
只見，兩個穿著一黑一白長袍的中年人迎面走來。
趙閻和石墩順勢起身。
青幫的一眾幫眾也隨之動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豫園的氣氛，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葉天嘴角上揚，緩緩開口。
「閻子，石墩，你們兩個先退下！」
趙閻火冒三丈，咬牙道：「葉哥，這孫子玩陰的！」
石墩瓮聲瓮氣的說道：「葉哥，讓俺來！」
葉天嘴角上揚，笑道：「你們兩個給我好好坐著就行！」
趙閻和石墩聽後，只能服從命令。
葉天指了指一黑一白兩個中年，打趣道：「這二人就是杜幫主給我準備的……人情世故？」
杜雲亭哈哈大笑。
「沒錯！」
「這二位是我青幫四大護法，黑白無常！葉先生，只要你能在他們的手下活下來，那你和鄭家的恩怨，一筆勾銷！」
「黑白無常？」葉天撇了撇嘴，「名字這麼陰間！」
杜雲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沉聲道：「葉先生，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葉天冷笑一聲，「雖然，你這個要求挺無理的，但是，我願意陪你玩玩！」
杜雲亭抬手，指向一旁的空地，「葉先生，請吧！」
不料！
葉天擺了擺手：「不用那麼麻煩，在這裡就行，很快的！」
杜雲亭臉色一怔，旋即，笑道：「好！那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快！」
說著，抬手一揮，「別給青幫丟臉，去吧，向葉先生討教兩招！」
「是！幫主！」
二人異口同聲。
聲音還未落下。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黑白無常，青幫四大護法之二。
在魔都的地下江湖中，這兩個名字足以止小兒夜啼。
黑衣者，綽號「喪門」。
白衣者，綽號「弔客」。
二人師出同門，修的都是偏門殺技，一剛一柔，一凶一詭，聯手之下，曾讓三位傳奇巔峰聯手落荒而逃。
「呼！」
九曲橋下，湖水無風起浪。
數十名青幫幫眾只覺眼前一花。
再定睛看去時。
黑白無常已經一左一右，像兩柄出鞘的鬼刀，欺身而至葉天身前。
黑無常一掌拍出，真氣陰寒如冰，掌風所過之處，地面的石板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白無常一記鞭腿劈下，湖面上驟然炸開一道兩尺高的水牆，水珠凝聚成針，朝葉天激射而來。
兩人聯手，一出手便是殺招。
余霜坐在石凳上，兩隻柔若無骨的玉手暗暗攥緊，指節泛白。
趙閻和石墩屏住呼吸。
然而，葉天坐在石凳上，端著茶杯，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眼看一掌一腿就要落下。
「啪！」
「砰！」
兩道沉悶聲同時響起。
黑無常的陰寒掌風，落在距離葉天一尺之外，便再也無法壓下，好像拍在了一座無形大山上。
而白無常的水針，更是被一團無聲燃起的赤色火焰蒸發殆盡，連一絲水汽都沒有剩下。
黑白無常臉色驟變，急忙抽身爆退。
可就在這時！
葉天笑著說了句。
「來都來了，留下吧！」
話畢。
他凌空一抓！
「咔嚓！」
一道碎裂聲響起。
聽起來像是空間被硬生生捏碎。
黑白無常的身體同時一僵，只覺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他們全身禁錮。
緊接著。
葉天抬起手，輕輕一揮。
「砰砰！」
兩道身影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數圈，最後「噗通」「噗通」兩聲。
齊齊墜入湖中。
水花四濺，驚起一圈巨大的漣漪。
湖心亭外的青幫幫眾目瞪口呆。
「護法……敗了？」
「這可是黑白無常啊！」
「這怎麼可能，兩位護法聯手，連幫主都……」
議論聲戛然而止。
因為杜雲亭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葉先生，好手段。」
聲音依舊平靜，可那雙眼睛裡，已經沒了先前的從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凝重。
葉天端坐在石凳上，從始至終連屁股都沒挪一下，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扇飛了兩隻蒼蠅。
他端起茶杯，淺抿一口：「杜幫主，你這人情世故，是不是還不夠重？」
話落，湖面下突然傳來一陣異動。
「嘩啦！」
「嘩啦！」
兩個濕漉漉的身影破水而出。
掀起漫天水霧。
黑無常雙目赤紅，周身陰寒真氣狂涌，湖水在他腳下凝結成冰，踏冰而行，速度比之前更快。
白無常緊隨其後，雙手閃動，十二道水線化作十二根冰針，激射而出。
「還沒長記性。」
葉天眉頭一挑，臉上浮現一抹不耐煩，將茶杯輕輕放在石桌上。
「當！」
杯落的瞬間！
十二根冰針在距離葉天不到半米的位置，戛然而止。
葉天手腕翻動，屈指一彈。
只見，那十二根冰針原路返回。
白無常瞪大雙眼，滿臉駭然之色，瘋狂催動體內真氣，想要躲開。
可此時的他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禁錮在虛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殺招落在自己的身上。
「噗嗤！」
「噗嗤！」
「噗嗤！」
……
冰針入體的聲音響起。
十二道血線迸濺。
白無常被十二根冰針釘在虛空，鮮血狂噴，命喪當場！
黑無常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聲嘶力竭：「二弟！啊……！我要讓你生不如死！還我二弟命來！」
他像是瘋了一樣，雙眼猩紅，面目扭曲，看上去猙獰可怖。
「我要你死！！！」
黑無常再次狂吼一聲，高高躍起。
整個人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漆黑的殘影，雙掌交錯在胸前，四周的空氣驟然扭曲，溫度在剎那間降至冰點。
湖面自他腳下開始結冰，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一陣陣「咔嚓」聲此起彼伏。
趙閻臉色微變，強撐著沒有被這股氣勢壓退，可腳下的地面經已經裂出了幾道細紋。
石墩一把抓住亭邊的石欄，低吼一聲，憑肉身之力將那股寒意擋在身外。
「有點意思。」
葉天抬眸，掃了一眼半空中那道越來越近的黑色身影，嘴角上揚，似是對黑無常這搏命一擊提起了幾分興致。
但也僅僅是……幾分！
「你比你兄弟，強上那麼一點。」
說著，他緩緩站起身。
第一次在今晚的豫園中真正動了。
一步邁出。
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漫不經心的一拳轟出。
「咚！」
拳出如龍。
龍之力瞬間爆發。
所過之處，冰層寸寸崩碎。
黑無常那足以凍結一湖的陰寒真氣，在碰到龍之力時，頓時被蒸發殆盡，不堪一擊。
「怎麼可能……！」
黑無常瞳孔劇震。
不等反應，那股磅礴的龍之力已經轟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夜空中炸開一團赤色的光。
黑無常的身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旋轉數圈，最終重重砸在數十米外的假山之上。
整座假山應聲而碎，亂石穿空。
煙塵漫天。
驀地！
夜風起，黑無常癱在碎石中的身影顯現出來。
他渾身骨頭已不知斷了多少處，雙臂軟塌塌的垂在身側，嘴裡不斷有黑血溢出，整個人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護法大人！」
「快救人！」
青幫幫眾瞬間炸了鍋。
十幾道身影朝假山的方向撲去。
葉天轉身看向坐在石凳上，滿臉震驚的杜雲亭，緩緩開口。
「杜幫主，你口中的人情世故裡面，沒有人情，只有……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