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老關，龍王廟
蔚藍的海水，滋潤著乾瘦的身軀。
身上的疤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淡。
她的魚鱗在重新生長。
李觀塵時刻關注著小魚兒，感慨著這份大海的恩寵。
羽人是天空的寵兒，鮫人是海的精靈，都是得天獨厚的存在。
肌膚回歸白玉般模樣，手腕處的鮫人圖案，逸散出法力，沒入小魚兒體內。
李觀塵見她這模樣，短時間內不會從海中出來了。
索性盤坐在沙灘上，打坐修煉。
法力滋養身軀，調動的法力越來越多。
晃眼十日時間過去，小魚兒從海中上岸，渾身如玉，蔚藍的鱗片泛著光澤。
水珠滴落，更添幾分輕柔。
「上仙。」小魚兒匍匐在地，額頭輕觸手背。
「不必多禮，貧道還以為，你會多待一段時間。」李觀塵道。
「不敢讓上仙久等。」小魚兒頓了頓，問道：「上仙不擔心小魚兒一去不回？」
「你若回歸大海，那便是緣分已盡。」
李觀塵道。
「上仙與他們真是不一樣，他們只會要我的眼淚，拔我的鱗片。」小魚兒低聲道。
「人生大夢一場，莫要停留在過去。」
李觀塵道：「我們也該啟程了。」
「我已經通曉法力，大海賜予了我禮物。」
小魚兒魚尾擺動，化為雙足，身上鱗片化為蔚藍長裙。
除了那一頭蔚藍頭髮，蔚藍眸子，和人類一般無二。
「造物之神奇。」李觀塵道。
李觀塵帶著他，向著城鎮而去。
東海之濱，不老關。
這裡是出海尋鮫人的港口之一，因為鮫人能煉製不老丹，便將此地命名為不老關。
這裡分外熱鬧，房屋連綿，人流如潮。
港口處，有無數船隻停泊，有漁民搬運魚獲。
不少人圍著那些大漁船，想要一睹鮫人真容。
聽到沒有鮫人，紛紛前往其餘船隻停泊。
李觀塵帶著小魚兒，來到一個麵攤，做面的是一位老者，要了兩碗面。
小魚兒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行人，緊張地捏起了衣角。
「不用緊張，有貧道在呢，嘗嘗。」李觀塵將一碗麵，推到她面前。
小魚兒這才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眼前一亮，狼吞虎咽起來。
張山河帶給她的只有折磨，吃食也是劣質，有時候是餿了的窩頭。
只要餓不死就行，吃太飽，還會擔心她有逃跑的心思。
一碗麵吃完，小魚兒這才驚覺，自己有些失態逾越，拘謹起來。
李觀塵將麵條推給她：「喜歡就吃。」
「上仙，我吃飽了，你吃，很好吃的。」小魚兒將麵條推了回來。
李觀塵笑笑，又要了一碗麵條。
兩人吃著面，三個漢子來到麵攤，吆喝道：「老東西，六碗面，多放些魚，快些。」
「三位老爺稍坐，馬上好。」老者連忙賠笑。
「真他娘晦氣，又是一趟白跑。」馬臉漢子道。
另一位臉上有疤痕的漢子道：「也不知道那群鮫人躲到哪去了，大海這麼大，還真不好找。」
第三位皮膚黝黑，心有餘悸道：「能活著回來就行了，現在海上越來越不安全了，哥幾個年紀也不小了，咱們是不是該收手了。」
「收手？」馬臉漢子冷聲道：「收手後去幹什麼？吃什麼，就那點銀子，置辦完田產，婆娘，還剩下幾個錢？」
「哎，沒那個好命，若是能抓到一隻鮫人，僅是淚珠，便可一生無憂。」疤臉漢子道。
「這次出海十條船，毀了七條，海上越來越不安生了，我可不想死在海中。」
黝黑漢子道：「而且，世道越來越亂了。」
「世道亂，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疤臉漢子不以為意。
「世道亂了，那些貴人老爺們保命都來不及，哪還有閒錢奢望不老丹？」黝黑漢子道。
他決定了，收手不幹了。
奔波上十年，鮫人一塊鱗片都沒見著，這筆財註定無緣。
小魚兒握緊了筷子，身子都緊繃起來。
捕鮫人！
不老關，到處都是捕鮫隊伍，不僅是修行者，就連凡人也參與其中，渴望著一夜暴富。
他們不敢奢求不老，能夠大賺一筆就行。
可惜，現在大海越來越兇險了，這次他們親眼見證，十條船，直接在海浪中毀掉了七條。
那些都是大船，貴人老爺們耗費大量錢財打造的。
黝黑漢子繼續道：「而且，我聽船上的仙人老爺說，皇帝又殺了太子，這已經是第八個了。」
「不是什麼新鮮事，皇帝哪年不宰個太子玩玩？」疤臉漢子道。
「就是，仙人老爺們又不在乎誰當皇帝，愛怎麼鬧怎麼鬧，別耽誤我們賺錢就行。」
李觀塵靜靜聽著，皇帝一百有二，卻容顏不老，無壽終跡象。
他手下的皇子，若無不老丹，怕是有的已經老死了。
天下哪有幾十年太子？
看著緊張的小魚兒，李觀塵輕聲道：「安心吃麵，這世道，亂不到我們頭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法力，小魚兒逐漸安穩下來。
吃碗麵條，李觀塵放下碎銀子，帶著小魚兒四處閒逛起來。
起初還有些緊張，聽到捕鮫人談話，還會害怕。
漸漸地，發現這些人，真看不出她的原形，也便放下心來。
熟悉了人群，也到晚上了。
天色黑暗，不老關行人少了許多，但街道上依舊有燈火店鋪開著。
夜晚從海上回來的漁民不少，這裡已經發展成了不夜城。
小魚兒不解地看著他：「上仙，我們不是要離開麼？」
「見了那位龍王，便離開這裡。」
李觀塵帶著她，向不老關龍王廟走去。
「龍王？」小魚兒心頭一顫，她聽過龍王的名字，每次張山河會抽她的血，去和龍王換仙丹。
來到龍王廟，李觀塵眉頭一皺。
陰邪之氣濃郁，卻又藏有一絲神聖，精怪扮神。
步入龍王廟，小魚兒打了個寒顫，她法力太弱，只覺冰冷刺骨。
神台供奉，一尊龍王神像，香爐之中，線香插滿。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一位道人自後方走來，面色蒼白如紙，帶著幾分病態。
「道友何求？」
病道人看著李觀塵，又看向小魚兒。
李觀塵眉頭輕皺：「鬼修？」
眼前道人，與水解之仙氣息極為相似，甚至還有一絲神聖，比羽人天墓世界的水解之仙要高明，可稱之為鬼仙。
但李觀塵覺得，他配不上仙這個字。
「道友好生無禮。」病道人臉色冷了幾分：「你這鮫人年幼，換不得什麼好東西，僅可換一爐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