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世界不該是這樣
帝王求長生，勞民傷財。
可當不老成真後，那不僅是帝王，那些將相公侯，同樣為之瘋狂。
修行者們發現，以往的規矩，根本不用遵守的時候，世間徹底大亂了。
仙道操弄凡俗，妄圖借皇權之力，搜羅天下奇珍，以成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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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一族，世居深海，潛修不出。
若只是凡人，斷不可能入得深海捕鮫人。
修行者不敢說容顏不老，至少衰老緩慢。
可當不老丹，能夠讓凡人們死心塌地，瘋狂地為他們提供資源呢？
那修行者，同樣會追逐不老丹。
而根據不老丹方，研究出了各種延壽丹，對仙道修士也有用後，那鮫人活著就是一種罪！
為了成仙成佛，這個世界的修行者已經瘋了。
他們不僅對鮫人下手，還對凡人童男童女下手。
因為他們從精怪妖修手中得到的方子，童男童女最是純淨，極為滋補。
李觀塵思忖片刻，便明白了原因。
童男童女年幼，先天一炁還未徹底沉寂，所以才會純淨滋補。
若是成年人，染了俗世濁氣，先天一炁不顯，自然成不了補品。
鮫人本就神奇，大海寵兒，若是修煉，自身充滿能量，煉化之後，增長法力，延年益壽，容顏不老。
這個世界的歷史，自秦之後，便出現了問題。
漢未曾出現，反倒是一個乾朝，之後是盛國，今朝是虞朝。
虞朝已傳十帝，當今帝王，歲一百有二，容顏不老，身體機能還處於巔峰。
這都是不老丹的功效，至於究竟能活多久，無人知曉。
而仙道修士操弄皇權，並未插手世間朝政。
他們只需要告知達官顯貴，需要哪些東西，這些人會想盡辦法湊齊。
張山河身軀化作晶瑩仙光，消散於天地間，回歸天地。
李觀塵看向小人魚：「你可有名字？」
小人魚搖頭。
李觀塵道：「那便叫你小魚兒吧。」
「謝上仙賜名。」小魚兒當即又要叩首。
柔和法力托起她，李觀塵道：「不必叩首參拜，貧道不喜這些。」
小魚兒心頭一顫：「小魚兒不敢了。」
李觀塵幽幽嘆息，都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貧道於另外一個世界，得到了鮫人眼眸，那是一尊鮫人石像……」
李觀塵法力顯化，鮫人石像模樣。
小魚兒搖頭，她自幼便被抓來，不曾見過這石像。
「她的法力，尚存一些，你身體虛弱，待你養好了身體，貧道便將法力，盡數度入你的體內。」李觀塵道。
「上仙的東西，小魚兒不敢要。」小魚兒低垂著頭。
「這是你們鮫人的法力，貧道也不需要這些法力。」李觀塵道：「尚有兩顆丹藥，事後貧道設法為你尋一些補品，滋補身軀。」
「多謝上仙。」小魚兒鼓起勇氣，小心翼翼道：「上仙，我能回歸大海嗎？」
「可以，但不是現在。」李觀塵道：「如今仙道修士皆在海中，追逐你族，你若回去，難免會落到其餘道人手中。」
小魚兒眸光黯然，她太想回歸大海了。
陸地上，帶給她的只有痛苦和折磨。
「貧道初來此界，分外陌生，不如你與貧道同行一段時日，待一切穩定，貧道再送你回歸大海。」李觀塵道。
「上仙要去何處？小魚兒很乖的，一定聽上仙的話。」小魚兒恭敬道。
「看看這求長生的帝王，替道祖清理門戶。」李觀塵道：「世界不該是這樣。」
「不該是這樣？那該是何樣？」小魚兒疑惑道。
她也覺得不該是這樣，可又想不出來，世界該是什麼樣子的。
「變成貧道心中的樣子。」李觀塵道：「凡人安居樂業，仙者居於山野，帝王不亂蒼生，蒼生各司其職。」
小魚兒臉上滿是茫然，她聽不懂這些。
李觀塵也沒指望她能聽懂，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此為混元一氣經，你且看看，能否修行，若是不能，貧道再為你改動。」
他注入一絲法力，留下一道念頭，在小魚兒腦海中，為她講解混元一氣經。
小魚兒不曾接觸過修行法門，但鮫人本就是神異物種，又有牽引過去的鮫人法力，修行不難。
待修行成功，滋養個十天半月，便可恢復。
小魚兒見他閉目凝神，入定修行，也不敢打擾。
小心翼翼地趴在一旁，聆聽腦海道音，漸漸睡了過去。
倒不是她天賦太差，而是這段時間以來，從未正常睡過。
第一次，無比安心。
一夜過去。
李觀塵體內的法力，再度精進一截。
在羽人天墓，完善了《混元一氣經》，沒有了世界限制，進展神速。
清晨的陽光灑落，小魚兒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她手裡捏著兩顆丹藥，小心翼翼地遞給李觀塵一顆。
「你吃便可。」李觀塵道。
「吃了不餓。」小魚兒道。
李觀塵輕笑道：「貧道已可不食人間五穀，餐風飲露，腹中不會飢餓。」
小魚兒崇敬地道：「上仙真厲害。」
「走吧，我們也該啟程了。」李觀塵道，手中也出現一個錢袋，是張山河留下的，裡面有十六兩銀子。
「上仙，我們去哪？」小魚兒問道。
「先帶你去看看大海，然後再去尋當世帝王，清理門戶。」李觀塵道。
「大海？我能去大海了。」小魚兒激動地道。
李觀塵牽著她，向東而去。
小魚兒笨拙地跟在他身邊，魚尾走路有些不適應，險些摔倒。
一縷紫氣托舉著她，小魚兒有些驚慌。
「你不曾學過走路？」李觀塵問道。
小魚兒搖頭：「我都在籠子裡，道人帶我出門，也都是拖著籠子。」
李觀塵沉默片刻，道：「待你學會乘風，修行有成，魚尾化為雙足，自可走路，過去之事，就當是一場夢。」
一大一小，步伐如風，片刻已至海邊。
陽光照耀下，沙灘宛若碎金。
一望無際的海洋，海風攜帶咸腥味，遠處掀起海浪，純淨的海水，似乎能滌盪心靈。
小魚兒呆呆地站在沙灘邊緣，大海近在眼前，卻忽然邁不動身子。
「去吧，感受一下海洋，待安全後，貧道再送你回族群。」李觀塵道。
小魚兒這才緩緩飄向海中，接觸了海水，閉上雙眼，任由海水將自己吞沒。
乾燥的皮膚，得到海水滋潤，水中靈氣，柔和如母親的懷抱，滋潤著她的身軀。
李觀塵觀察這一幕，心中驚詫，不愧是大海的寵兒，入了大海，靈氣自動滋養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