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家人整整齊齊

  而此時，李文清臉上的怨毒也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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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說……你胡說。」

  楚嵐視線越過她，看向李老六家的方向。

  此刻又見李文清眼神閃躲。

  楚嵐更加肯定了心頭的猜測。

  隨後，李文清猛地尖聲叫道：「你就是個殺人魔，你這幾天殺了這麼多人，見沒人反抗，你才這麼無法無天，現在你連我爹你都殺，殺了還不承認，還想推卸責任？」

  「楚嵐，你個喪盡天良的東西，還不許村里人給我們吃的，現在他死了，你滿意了？」

  站在一旁的阿灼實在聽不下去，衝上前怒斥道："你還要不要點臉面？"

  李文清立刻哭喊起來：「你們仗著人多勢眾，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我爹屍骨未寒，你們還要往我這個孤女身上潑髒水！」

  她這一嗓子，把附近幾家村民都引了出來。

  有人披著棉襖站在門口張望，有人乾脆縮在院牆後頭，露出半個腦袋。

  李文清見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拖著那條斷手往人群爬去。

  「大夥都來看看啊！」

  「楚嵐殺了我爹，現在還要殺我！」

  「今天能殺我們李家，明天就能殺你們！」

  幾個婦人皺起眉頭，看向楚嵐的眼神有些變了。

  李老六的腿確實是楚嵐讓人打斷的。

  這也是事實。

  楚嵐沒有急著解釋，只是衝著阿灼抬了抬下巴。

  「去把元明月叫來，再把李老六的屍首抬出來。」

  李文清的哭聲戛然而止。

  「不行！」

  她幾乎是尖叫著撲過來，想抱楚嵐的腿，卻被一腳踹開。

  「你不能動我爹！」

  「我爹已經死了，你還讓他不得安寧，你還有沒有良心？」

  楚嵐低頭看她，笑了。

  「他要是知道是誰殺了他，才會真的不得安寧。」

  李文清的嘴唇哆嗦起來。

  很快，元明月被阿灼拎了過來。

  她這幾天也沒吃過幾頓飽飯，一張臉黃得發青，看見躺在門板上的李老六，嚇得往後縮了縮。

  「我問你。」楚嵐看著她，「李文清昨晚去找過你？」

  元明月愣了一下，下意識去看李文清。

  李文清正死死盯著她，眼睛裡的哀求和警告幾乎不加掩飾。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李文清一字一頓道，「咱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

  元明月一聽這話，頓時氣笑了。

  「姐妹？」

  「當初是誰搶不到肉，就把髒水全潑我身上？」

  「又是誰說，我元明月天生就是給人當狗的？」

  李文清臉色一白。

  元明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直接砸在她臉上。

  「楚哥哥，她昨晚確實來找過我，她不是來借米的，是來收買我的！」

  布包散開，裡面滾出一些肉乾。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年頭，糧食比肉金貴。

  李文清家哪來的肉乾？

  「你放屁！」

  李文清瘋了一樣尖叫。

  「元明月，你個賤人！你收了楚嵐的好處，故意陷害我！」

  「我陷害你？」

  元明月雙手叉腰，唾沫橫飛。

  「你昨晚來的時候，還和我商量怎麼勾引楚哥哥，結果今天你爹就死了！」

  李文清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楚嵐走到門板旁，伸手揭開蓋在李老六臉上的破布。

  屍體的臉泛著青紫色，嘴唇破裂，眼角布滿細密的血點。

  脖子側面，還有幾道已經發暗的抓痕。

  村裡的殺豬匠趙屠戶只看了一眼，臉色便變了。

  「這……這不是爛死的。」

  楚嵐問道：「怎麼看出來的？」

  趙屠戶咽了口唾沫。

  「殺豬的時候，要是血放得乾淨，肉就白。要是把豬活活憋死，臉上就是這副模樣。」

  「李老六這是讓人捂住口鼻，活活悶死的。」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而這一切，其實楚嵐早就猜到了，但他故意不說，而是讓其他村民將這件事說出來。

  趙屠戶是專業的，他的話，村民自然深信不疑。

  而楚嵐這麼做也有他的道理。

  這些日子他手上沾的血不少，可那些都是想取他性命的人，說到底也算師出有名。

  可李老六在村里人緣不錯，要是沒個由頭就動手，難免會惹得大伙兒心裡膈應。

  雖說楚嵐不在乎這些閒言碎語，但眼下還得靠這些村民撐場面，總得先把他們穩住才行。

  等他把投名狀的事徹底辦妥了，到時候再翻臉也不遲。

  果然，隨著趙屠戶說出結論，村民的目光都變了。

  「親閨女把親爹悶死了？」

  「難怪她急著往楚嵐身上潑髒水！」

  李文清徹底崩潰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我又怎麼樣！」

  「他就是該死！」

  「他藏了那麼多肉乾，寧願自己吃，也不肯給我！他還罵我賠錢貨，說等鐵柱哥回來就把我賣給山裡的老頭子換糧食！」

  「我餓得啃了兩天樹皮，他憑什麼吃？」

  「我不殺他，我就要餓死！」

  她一邊哭，一邊笑，臉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哪裡還有半分從前的村花模樣。

  「再說，要不是楚嵐，我爹也不會這樣對我。」

  「村里誰不知道，是你斷了我們家的活路！」

  「楚嵐，你才是兇手！你就是兇手！」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不少村民面面相覷。

  有些人餓過，也冷過，自然知道人在絕境裡能做出什麼事。

  李文清這話雖然無恥，卻像一根針，扎進了所有人心底。

  楚嵐看著她，淡淡開口。

  「我給全村人都留了活路。」

  「搬石頭、砍樹、挖坑，哪怕腿腳不好也能搓繩子。只要肯出力，就有一口吃的。」

  「但是，是你先找來周虎要殺我的，我不殺你們，已經是看在同一個村子長大的份上。」

  李文清死死咬著牙，忽然從雪地里蹦了起來。

  她袖中寒光一閃，徑直撲向元明月。

  「叛徒！我殺了你！」

  元明月嚇得腿一軟，連躲都忘了。

  楚嵐側身一記鞭腿，狠狠抽在李文清手腕上。

  李文清慘叫著跪倒在地，另一隻手也被楚嵐反擰到背後，整個人像條死狗一樣被壓在雪裡。

  「殺人滅口不成，還想再殺一個？」

  楚嵐奪過劉四遞來的麻繩，將她雙手捆了個結實。

  「按村規，殺人償命。」

  「把她拖到李老六面前，讓她給她爹磕一百個頭。」

  「磕完了，再送她下去，一家人整整齊齊。」

  村民們立刻上前，拖著李文清往門板前走。

  李文清拼命掙扎，指甲在雪地里抓出幾道深深的溝。

  「放開我！」

  「楚嵐！你不得好死！」

  「我哥會回來的！他一定會替我報仇！」

  「是嗎？」

  楚嵐笑了笑。

  「那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