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斬劉四
話音剛落下,就看到劉四從人群中冒了出來。
他滿臉堆笑道:"楚哥,這事兒哪用得著勞煩別人,我親自給你辦妥當了。"
楚嵐看了他一眼。
心裡升起一絲異樣,剛才不是讓他走了嗎,怎麼又鬼鬼祟祟的跑回來了?此刻,只見對方一直在李文清的身軀上打轉。
楚嵐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點了下頭:"行,那就你去。"
劉四得了準話,轉身朝身後招了下手。
兩個跟班快步上前,一人扯著李文清一條胳膊把她從雪地里拖起來。李文清的頭軟塌塌垂著,人已經半暈過去了,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劉四又招呼另外兩個人去抬李老六的屍首,五個人拖拖拉拉往村外亂葬崗的方向走。
楚嵐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回頭沖站在人群後頭的鄭大柱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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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柱一愣,快步走過來。
楚嵐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
鄭大柱聽完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轉身貼著牆根繞過村道另一側的矮牆,悄沒聲息地跟了上去。
很快,看熱鬧的村民便各自散了。
一部分人繼續去村口施工。
畢竟,只有幹了活,楚嵐才給肉。
阿灼看著楚嵐,冷笑道:"你明知道那劉四不是好東西,還讓他去??"
"劉四這個人,干別的不行,見縫插針的本事一流。"
"我讓他去辦事,他就一定能辦出點額外的事來。"
"那你讓鄭大柱跟上去幹什麼?"
"看看他到底能辦出多額外的事。"
阿灼大概猜到了楚嵐的盤算,便不再多問。
其實這段時間二人相處下來,她對楚嵐的了解便越加深刻,此人雖然吊兒郎當,但做事心思縝密,是個典型的老硬幣。
而原本打算進山打獵的楚嵐,也因為這事情耽誤,放棄了進山的想法,轉而默默盤算著。
……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門外傳來腳步聲。
楚嵐推開門,只見鄭大柱的表情又急又怒,衝到楚嵐面前時膝蓋一軟差點栽進雪堆里。
"楚哥,不,不好了!"
楚嵐神色沒動:"說。"
"劉四那個畜生,他把幫手的幾個弟兄全支開了,說是讓他們先抬李老六回去埋,自己留下來處理李文清。我躲在亂葬崗邊上的枯草叢裡看了一眼,他……他把李文清摁在雪地里……"
鄭大柱說到後面說不下去了,嘴唇哆嗦著,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殺人不過頭點地,他這麼做太不人道了。」
楚嵐臉上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轉身從屋門後頭拎起環首刀。
"帶路。"
鄭大柱拔腿跟上,兩個人一前一後從村道穿過去。
路過祠堂門口時,幾個還在喝湯的村民抬頭看見楚嵐拎著刀,臉色陰沉地往外走,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放下碗跟了上來。
等楚嵐走出村口的時候,後面已經綴了十幾號人。
亂葬崗在村外一片枯樹林背後,說是亂葬崗,其實就是一塊沒人管的荒坡。
幾棵歪脖子老樹斜斜立著,樹根底下戳著些半塌的墳包,斷碑碎瓦散了一地。
冬天的雪積得厚,把那些墳包都蓋成了一樣的白色鼓包,遠遠看去倒像是地里冒出來的蘑菇。
鄭大柱在前面領著,腳步又急又重。
繞過一個墳包,前方隱約傳來人聲,斷斷續續的,夾雜著什麼東西在雪地里翻滾的悶響。
楚嵐繞過一棵老樹,便看到了現場到底怎麼回事。
李文清仰面躺在雪地里,襖子被撕開了半邊,露出裡面灰撲撲的中衣。她那條斷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著,整個人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痙攣著,嘴裡發不出完整的字句,只有嗚嗚的哭腔和倒氣聲混在一起。
劉四半跪在她身上,一隻手正按著她肩膀,另一隻手在扯她腰帶,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跟老子裝什麼貞潔烈婦——"
"我草泥馬。"
看到這一幕,楚嵐雙眼幾乎噴出火來。
而跟過來的村民也是怒不可遏。
只是礙於楚嵐,眾人只能憤怒的看著劉四,卻不敢衝上去大打出手。
劉四猛地扭頭,
一下從李文清身上彈起來。
等他看清來人之後,臉色頓時一僵,隨即又堆出笑容:"楚哥!你怎麼來了?我正處理這個……"
楚嵐走上前,一腳踹在他胸口上。
劉四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砸在一截枯樹樁上,悶哼一聲滑下來摔進雪裡。
"楚哥?"
劉四捂著胸口爬起來,那張諂媚的臉上終於爬上了一絲驚慌,"你幹什麼?我在幫你處理這娘們。"
"鄭大柱。"
楚嵐吸了口氣,道:"把李文清挪開。"
鄭大柱衝上去拽起李文清,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把人拖到旁邊一棵樹底下靠著。
李文清渾身抖得像篩糠,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聽不清,但那雙眼睛是直直的,半睜半閉,瞳孔沒有焦點。
楚嵐走到劉四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劉四也是一臉驚恐道:"楚哥,你這什麼意思?我跟了你這麼久,你說踹就踹?"
"你跟了我多久?"
"從……從周虎那會兒就跟了!你讓我幹啥我幹啥,李老六的腿是我打斷的,趙老栓也是我殺的,你不能……"
楚嵐蹲下來,平視著他:"那你告訴我,你剛才在幹什麼?"
劉四的嘴巴張了張,又舔了一下嘴唇:"楚哥,這娘們反正都要死了……"
"我問你在幹什麼。"
劉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忽然把心一橫:"我又沒錯!她都要死了,我,我舒服一下怎麼了?你不也要殺她嗎?反正都是死,死之前讓人……"
話沒說完,楚嵐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劉四整個人被扇得側翻過去,半邊臉肉眼可見地腫起來,嘴裡吐出一顆帶血的牙。
"楚嵐!"
劉四撐起來,聲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嘴角的血沫子隨著說話往外噴,"你少跟我裝好人!你手上血少嗎?你裝什麼聖人。"
楚嵐卻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失望的搖了搖頭:"做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規矩。你連一個快要死的人都下得去手,今天是對她,明天是不是要對村里別的女人?"
"我沒有。"
"你有沒有不重要。"
楚嵐把環首刀抽出來,刀刃在雪光里泛著青白色的寒芒,"我只看到一個事,我讓你去處理屍體,你在糟踐活人。"
劉四終於徹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