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掌控我,疼疼我
立後大典那日,天還沒亮,戚姝便被方嬤嬤從被褥里扶了起來。
褘衣繁複,翟紋層疊,穿一件要兩個人幫忙,鳳冠更是沉得壓脖子。
祭天、受冊、朝賀、賜宴,一整套儀程走下來,她累得不行。
夜裡回到寢宮,她疲憊得連話也不想多說。
宮人早已備好了熱水,方嬤嬤和南枝一左一右,替她卸了鳳冠,褪了禮服,扶著進了浴池。
這浴池雖在室內,卻不比她在「靜姝山莊」泡的室外浴池小。
池壁嵌著白玉,水下鋪著溫潤的青石,池沿擱著一隻鎏金獸首香爐,爐里焚著安神的沉香。
水汽氤氳,將滿殿燭光暈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戚姝半靠在池壁上,由著南枝替她按揉肩頸,累得眼皮直打架。
南枝一邊按,一邊忍不住感慨:「哇,這浴池真真是氣派講究!」
方嬤嬤跪坐在池邊,替戚姝梳洗青絲,聞言瞥了南枝一眼:「往後這話,出了這殿門就不許再說。娘娘如今是皇后,你是皇后身邊的人,一言一行都有人看著。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別叫人瞧了去。」
在宮裡不比王府,如今在戚姝跟前侍候的婢女宮人一大堆,她不想南枝的言行,惹人非議。
南枝吐了吐舌頭,手上不敢停,嘴上卻軟軟地討饒:「好嘛,嬤嬤是從前在宮裡當過差,見過了奢華,才這般淡然,我總覺得適應幾日嘛。」
方嬤嬤低聲道:「我從前在宮裡當差,伺候的也不是什麼得寵的小主。那位小主住的偏殿,如何能與娘娘的寢殿想比?你啊,你就是性子不夠沉穩。」
戚姝沒搭腔,閉目半睡半醒的聽著。
也不知何時,南枝的絮叨聲停了,按在她肩上的手也換了力道,順著她的肩頸往下,揉得更深了些。
這熟悉的手感令戚姝驟然睜眼,回過頭,毫不意外地對上一雙沉沉的墨眸。
鄔序站在池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裡衣,衣襟松松敞著,緊緻結實的胸膛與腹部,若隱若現。
他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方嬤嬤和南枝已經退了出去,殿門也合上了。
戚姝的視線趕緊上移落在他的臉上,下意識從水裡起身要行禮:「皇上……」
她一站起來,上半身便出了水面,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的視野里。
鄔序可不似她會克制的避開,直直的落下來,沒有半分避諱。
戚姝受不住他這樣露骨侵略的眼神,忙又坐回水裡,水花濺了一地,臉頰燒得通紅。
鄔序笑了一下,邁步下了浴池。
他沒有在她旁邊坐下,而是隔著一步的距離,與她面對面。
水面沒過他的腰腹,停在胸口的位置,他的手在水下伸過來,抓住她的小腿,輕輕揉捏:「力道怎麼樣?」
他知她今日受累了。
戚姝下意識的往回縮自己的腿。
可鄔序反應更快,不僅手沒松,反而握住她的腳踝,輕輕一帶,將她的腳抵在自己的大腿上,指腹按上她的小腿,不輕不重地繼續揉起來。
戚姝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鄔序不是和她一樣坐在池子裡。
他是單膝半跪在池底,而她的腳就踩在他跪著的那條大腿上。
她語氣有些慌亂:「皇上怎能跪我?這不合規矩……」
他如今已經是九五之尊,身份和從前不一樣了。
旁觀了登基典禮,又經歷了立後大典,有些規制禮儀映入了她的腦海。
人人都在跪他、仰視他。
他怎能跪她?
「我跪我的愛人,有甚不合規矩的?」鄔序一派不以為然,拇指順著她小腿的筋絡往上推了推,「你我之間的相處,不必隨著身份的變化而改變。」
他半跪在水中,膝上托著她的腳,仰頭看她,特意將姿態放得很低很低:「別喚我『皇上』,喚我『夫君』,或是……我的名字,好不好?」
戚姝的睫毛顫了顫。
隱隱約約的,她好像讀懂了他的心思。
他是怕她對他如今的身份生出畏懼,和旁人一樣,小心翼翼與他相處。
所以他故作這樣的低姿態,去打消她對他身份的顧慮。
鄔序輕輕將她的腿稍稍抬出水面,低頭俯身,輕吻了下她瑩白的腳背,墨眸直勾勾的盯著她閃爍的雙眼,沉聲承諾:「在你面前,我永遠是你的裙下臣。」
戚姝呼吸一滯,勾了勾腳背。
鄔序臉頰輕輕磨蹭著她的小腿,眼神發燙,啞聲誘哄:「讓我伺候你,好不好?」
戚姝早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毫無招架抵抗的力氣。
只當他說的伺候,是繼續給她捏腿按腳,於是不再推拒地點了點頭。
然而下一瞬,水波一晃,他的頭埋了下去。
她整個人都繃住了,雙手下意識往水下探,指尖沒入他的發間,攥也不是,松也不是。
滿殿的水汽和燭光都在晃,她咬住唇,最後什麼也咬不住了。
結束後,鄔序將她抱出浴池。
拿帕子替她擦乾身子,幫她穿好寢衣,自己也弄熨帖後,將打橫抱起她,往寢殿走。
寢殿裡,滿殿的紅燭。
連帳子都換成了紅色,恍惚間,像是回到了洞房花燭夜。
鄔序將她抱上塌,溫聲道明用意:「我們將洞房花燭補上,好不好?」
戚姝明白,他指的是兩人初初成親那夜,沒有圓房。
紅燭、紅帳,都是他用心準備的。
她眼眶發熱,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
鄔序卻把玩著她的頭髮,在她耳邊問了一句她再熟悉不過的話:「準備好了?」
戚姝明知故問:「準備什麼?」
鄔序沒答,只是躺了下去,將她整個人抱起來,跨坐在自己身上。
燭火搖了一搖,映出他微仰的臉。
他看著她,一副下位者的姿態,啞聲開口:「掌控我,疼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