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朕來瞧瞧皇后


  戚姝現下不想去深思,不動聲色的跳開話題:「那阿恆呢?近來可好?」

  

  提起陸恆,宋敏神色鬆快了些:「那小子也放了假,整日在家,倒比從前穩當了不少,你姨父有意讓他明年開春下場試試。他自己也鉚著一股勁,說要考個功名出來,不能給你和皇上丟臉。」

  戚姝淺笑:「阿恆聰慧,肯把心思放在讀書上,一定能成。」

  「他自信著呢,說等考上了,就能正正經經給你和皇上磕頭行禮了。」

  「那我與皇上便安心等著。」

  暖閣里氣氛重新輕快起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知不覺便到了申時末。

  方嬤嬤在門外輕輕叩了叩,隔著門板提醒道:「娘娘,命婦們已經入宮候著了,辭歲宴的時辰快到了。」

  戚姝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宋敏,體貼道:「辭歲宴快開始了,姨母若不想去,我讓人先送你出宮回府,不礙事的。」

  喚姨母入宮,本就是有一段時日未見,能一道說說話,親近親近,她已經很開心滿足了。

  宋敏笑了笑,理了理衣襟:「來都來了,哪有不去之理?況且我活到這歲數,還沒見識過宮裡的辭歲宴呢。今日機會難得,便去開開眼界。」

  從前覺得戚姝能當個世子夫人,已是頂好的去處,不成想,她先是成了攝政王妃,不過半年,便當上了皇后。

  她也就是沾了戚姝的光,才能來這辭歲宴。

  戚姝聞言,便與她一道起身移步去正殿。

  殿內早已布置妥當,燭火通明,席面整齊,屏風隔開左右兩席。

  命婦們按品階候在偏殿,見戚姝進來,齊齊起身行禮。

  戚姝在主位升座,抬手虛扶:「諸位夫人不必多禮,今日是辭歲宴,圖個熱鬧,都坐吧。」

  命婦們依言落座。

  宴席開始,宮人魚貫而入,上菜、斟酒、布點心。

  戚姝端起酒盞,說了幾句場面話,無非是「一年辛苦」「來年順遂」之類的,命婦們紛紛舉盞應和。

  從前她與京城各貴婦貴女幾乎不往來,每個人都面生得很。

  此次辭歲宴,也只是想眼熟眼熟,多些了解罷了。

  宴席開了不久,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太監尖亮的嗓音響起:「皇上駕到——」

  殿內驟然安靜,眾命婦面面相覷,個個心裡都門清。

  如今朝野,誰人不知道帝後恩愛。

  皇上在辭歲宴來一趟,定是替皇后來撐場子了。

  滿殿命婦齊齊起身,躬身行禮。

  戚姝亦起身,訝然看向入口。

  他沒提前與她說過,會來辭歲宴。

  鄔序邁步進來,一張生人勿近的臉,看不出什麼喜怒與情緒。

  唯有在看向戚姝時,眉眼才溫和下來,徑直大步朝她走去。

  戚姝福身:「臣妾見過皇上。」

  鄔序已經走至她身前,伸手將她扶起,溫柔地問:「可受累了?」

  戚姝搖頭,在一眾命婦面前,一派嫻靜端莊,得體的回:「勞皇上記掛,臣妾不累。」

  鄔序這才側目,先是看向席間的宋敏,與之頷首示意,復而才轉向滿殿命婦,開口道:「朕來瞧瞧皇后,也瞧瞧諸位夫人。今日是辭歲宴,諸位夫人陪著皇后說話,辛苦了。」

  眾命婦連稱不敢。

  鄔序又說了兩句場面話,無非是「好生陪著皇后」「不必拘束」之類的,便轉向戚姝,語氣溫和了些:「朕就是來看看你,沒旁的事,便不久待了,免你們不自在,言語間也難放開。」

  這些話看似是對戚姝說的,實則是說與殿內所有的命婦聽的。

  他知戚姝無母,又與戚家斷親,在許多人眼裡,她這個皇后,是沒甚權勢的。

  所以,他更需要在人前,高調展示對她的愛意。

  戚姝瞭然頷首,鄔序轉身離開。

  命婦們重新落座,說話聲漸漸多了起來。

  戚姝端著酒盞,聽幾位夫人說著各家過年的準備,偶爾應一兩句,氣氛還算融洽。

  就在這時,坐在下首的一位夫人笑著開了口:「娘娘操持後宮辛苦,臣婦瞧著都替娘娘累得慌。若有幾位妹妹幫襯著,娘娘也能鬆快些。」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也很明顯,是在提醒戚姝,後宮該入新人了。

  戚姝心口微沉。

  下午宋敏提及子嗣時,她便有想到這,本能的逃避了這個問題。

  眼下又有人當眾提起,她自不能熟視無睹。

  她面上仍是淺淡得體的笑,回道:「本宮不覺得辛苦,但若是皇上心疼本宮,想尋幾個人來幫襯本宮,本宮都聽皇上的。」

  她不接這個茬,不拒絕,也不應承,只把話頭推到鄔序身上,足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誰也說不出她一個「善妒」的名頭來。

  方才他特意來了一遭,向眾人展示了對她的重視與疼寵,有無選秀納新人的意思,她們只要有眼睛都能看懂。

  她只需當她的賢德大度的皇后便可。

  何況,他若是真的有意納新人,她不能也不該去阻止。

  正如姨母下午所言,他如今是皇上。

  於情於理,她都不能要求他,餘生只她一人。

  那麼鄔序……是如何想的?

  場面有些冷下去。

  好幾位命婦本是備足了說辭來的,但聽了戚姝所言,想起方才鄔序那眼裡唯有戚姝一人的模樣,也不敢再繼續往下說。

  這時宋敏從女席上站了起來,端著酒盞,笑吟吟道:「今日是辭歲宴,辭舊迎新,圖的是個吉利熱鬧。諸位夫人說些家常、聊聊兒孫、講講來年的盼頭,都是好的。那些個跟辭歲不相干的事,今日便不必提了,大家開開心心把這頓飯吃完,高高興興地過個年,豈不好?」

  她說著,朝那挑起話頭的夫人舉了舉盞,語氣客氣:「夫人說是不是這個理?」

  那夫人笑了笑,把舉薦自己侄女的話給壓了下去,不敢再多言了。

  宴席後半程,再沒人敢提相關。

  戚姝端著酒盞,跟幾位夫人說了些家常話,賞了賞賜,命婦們依次謝恩告退。

  宴席散了,戚姝送別了宋敏,才回了寢殿。

  寢殿裡點著燈,暖意融融。

  鄔序已經沐浴過了,換了身鬆軟的寢衣,靠在榻上翻著一卷書。

  聽見聲響,抬眼看她,見她腳步微晃,放下書起身。

  走得近了,嗅聞了一股酒氣,他攬過她,眉頭微蹙:「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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