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凶我,我難受
戚姝下意識的搖頭否認,想到了什麼,旋即又點頭。
她想問問鄔序,關於選秀納妃一事,他是如何想的。
若是清醒狀態下,她會要求自己做一個懂事得體的皇后,有些話與情緒,會被理智壓下,不敢去表達。
不如就順著他的話,裝作自己醉了,以此來逃避「皇后」的責任與擔當,可以肆無忌憚的去做一個……只愛他的女人。
思及此,她連腳步都虛浮了幾分。
鄔序低頭看她,見她雙頰泛紅,一雙杏眼霧蒙蒙的,站也站不太穩,當下便沉了臉。
他抬眼看向方嬤嬤與南枝:「她在宴上喝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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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一緊,那威壓讓她下意識往方嬤嬤身後縮了半步。
方嬤嬤還算沉穩,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回皇上,娘娘今晚用了四五盞梨花白。」
鄔序面色更沉了幾分。
四五盞聽著不多,可戚姝平素滴酒不沾,這幾盞下去,怕是真有些上頭了。
方嬤嬤覷著他的神色,主動請罪:「是奴婢們的過失,沒在席上勸住娘娘。日後這樣的場合,奴婢一定攔著,不讓娘娘貪杯。」
戚姝靠在鄔序懷裡,聽見這話,沒好意思再裝醉,忙從他胸前直起身子,替方嬤嬤與南枝開脫:「不怪她們,我沒醉,真的。」
要是因著她的私心,害她們被鄔序遷怒,那她良心過意不去。
方嬤嬤接話道:「娘婢扶娘娘去淨室梳洗,洗一洗,躺到床上會舒服些。」
鄔序沒鬆手,已經對她喝醉這事,深信不疑了。
他摟著她,吩咐方嬤嬤與南枝:「去淨室備熱水,再去煮碗醒酒湯。」
他會幫她梳洗。
方嬤嬤與南枝會意應聲退下,寢殿裡只剩下兩人。
鄔序摟著戚姝,低眼看她,俊臉繃著,很是嚴肅:「早知你貪杯,我今夜就該留在宴上盯著你。」
他不是怪她飲酒,是心疼她喝醉後身子會難受。
戚姝想,有些事是不能裝的,裝著裝著就會變成真的。
比如,喝醉。
她覺得自己入戲很快,今日一直在壓制的那些情緒,被酒意放大。
下午姨母說的那些話,宴上命婦那句「多幾個妹妹幫襯」在耳邊迴蕩,那些隱匿的酸澀感全部湧上來。
她鼻子一酸,靠進他懷裡,借著酒意悶聲沖他撒嬌:「你凶我,我難受。」
鄔序的心一下子軟了,眼裡有懊惱。
她現在喝醉了,他不該在這個時候說她。
他低頭看她,柔聲道歉解釋:「是我語氣不好,不是凶你。」
他說著將她打橫抱起,往淨室走,「我抱你去洗漱,洗乾淨了,躺床上就不難受了,好不好?」
戚姝想,她是真的醉了,所以才會他越好聲好氣地哄她,她心口越是堵得慌。
思緒不受控的浮想聯翩。
一想到他以後會選秀納妃,也會這樣溫聲細語地哄別的女人,就窒息般的難受,
她借著酒勁,在他懷裡掙了掙,控制不住地無理取鬧:「不去,我難受,我不去。」
鄔序腳步一頓,覺出不對勁來,低頭問:「哪裡難受?」
戚姝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這裡,這裡難受。」
她很清楚,「酒醒」以後,她會要求自己當一個得體的皇后。
他要納妃,她會張羅選秀,還要將後宮的眾姐妹,打理得和睦,這便是一個稱職的皇后應當做的。
那些不該有的,小家子氣的占有欲與情緒,只有「醉」了,才能宣洩。
鄔序眸光一沉,抱著她在軟榻上坐下,讓她坐在他的腿上,將她圈在懷裡,很是耐心地問:「為何心口難受?可是宴上發生了什麼?」
戚姝不語。
鄔序便似哄孩童一般,低軟地問:「告訴夫君,為何心口難受,可是誰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讓我的姝兒不悅了?」
「……」
「你不說,夫君怎麼知道該怎麼讓你不難受呢?好姝兒,告訴夫君,好不好?」
戚姝想,她骨子裡就是會恃寵而驕的。
本來小小的委屈,在他一聲又聲的輕哄中,變成了天大的、難以承受的委屈。
不想他選秀納妃,不想他身邊有別的女人,只想他屬於她一個人。
占有欲是愛意的伴生品。
可她知道這樣不對,所以哪怕借著酒勁好像也有些說不出口,話到嘴邊,變成一句婉轉的、憋悶的:「不喜歡你當皇帝。」
他是皇帝,就不可能只有她一個女人。
如果他不是皇帝就好了。
這樣自私的話,等「酒醒」後,她不會再說。
鄔序愣了一下,確認問道:「因為我當了皇帝,心裡難受?」
戚姝點頭,又搖頭。
「同我說清楚可好?」鄔序輕聲細語:「我當皇帝是為了不讓你受委屈,不是為了讓你心口難受。」
戚姝聽著,一顆心更是酸脹難忍,紅著眼眶看他。
他為何要待她這麼好,好到讓她越來越小氣,不想和任何女人共享他。
可她幫不了他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當個稱職的皇后。
理智和情感在腦子裡打架。
這時方嬤嬤入內稟告道:「皇上、娘娘,熱水備好了。」
鄔序抱起她往裡走,邊走邊對方嬤嬤道:「把辭歲宴上,那些命婦同娘娘說過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一遍。」
戚姝有些緊張,想制止,又覺得這樣也好。
她問不出口的話,可借方嬤嬤的嘴說出來,正好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方嬤嬤一路跟在兩人身後,將席上幾位夫人說的話一一複述。
說到那位夫人笑著提「多幾個妹妹幫襯娘娘」時,鄔序腳步停了停,低頭看了懷裡的人一眼。
原來,她說的那句「不喜歡你當皇帝」是這個意思。
他帶著篤定地開口:「因為這一句話,心裡難受?」
戚姝低垂著眉眼,避開他的目光,悶悶的「嗯」了聲。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鄔序不再需要方嬤嬤繼續說下去,眼神示意其退下,抱著她繼續往浴池走。
戚姝也不知道是酒勁真的上來了,還是因為已經開口承認了,又或者此刻她低垂著頭,不用與他目光交匯,是以說出了不懂事的真心話:「不想要妹妹,不想和人分享你。」
她醉了。
讓她自私、小氣、任性一回吧。
醒來,她通通不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