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想來很快便會有喜訊了
戚姝移至正殿見了秦書禾。
宮人引他入殿,他行至殿中,沖端坐主位的戚姝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草民秦書禾,叩見皇后娘娘。」
「快些起來。」戚姝語氣溫和,示意宮人添椅,「有甚話,坐著說便是。」
語罷,屏退了宮人,只留下方嬤嬤與南枝在殿內侍候,她開口道:「書禾,不必拘禮。」
秦書禾會意,也就不再自稱「草民」,但也沒有落座,省去了寒暄,直接開口道:「年過了,我的傷也好全了,我要動身回凌雲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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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姝早料到他是來辭行的,眼裡沒有半分意外,點了點頭,沒有挽留:「好。我讓人給你備車,車夫挑個穩當的,盤纏和乾糧也一併備齊。路上若有什麼不便,只管跟車夫說。」
她說著,便側頭要吩咐方嬤嬤去辦。
這些事她在秦書禾頭一回離京時做過一遍,這次做起來,更是熟稔了。
秦書禾卻道:「不必麻煩了。」
戚姝只當他又是在客氣推辭,便耐著性子,勸道:「你是我的恩人,更是我的好友,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生分。」
「沒有客氣。」秦書禾搖搖頭,回道:「是皇上已替我備妥了。」
「皇上為你備妥了?」
「嗯,我先去向皇上請辭,皇上已吩咐人去給我備車馬、乾糧、盤纏。」說著秦書禾抬眼看她,「也是皇上,讓我走之前,來與娘娘道個別。」
他這次走,本沒想來跟戚姝說的。
她如今已經是皇后,比王妃更尊貴,身上的責任與規矩禮制更多,他不敢貿然私下求見,怕給她帶來困擾。
他心中的疑惑,她也給過了答案,這些日子,更是親眼目睹了她與鄔序有多相愛,他並不想惹鄔序誤會不快。
若不是鄔序主動提,他走之前,不會再來見她。
戚姝微怔:「皇上讓你來與我道別?」
那個從前連秦書禾登門送藥都不肯的人,如今主動讓秦書禾來向她道別?
秦書禾如實回道:「皇上說,我與娘娘有幼年相伴的情誼,娘娘也一直視我為好友,若我不告而別,娘娘會失落遺憾,他不願娘娘不快,所以讓我來與娘娘道別。」
戚姝聽著,心裡滿滿都是感動。
鄔序永遠都細緻周到,替她著想。
即便吃醋介懷,也永遠將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秦書禾朝她拱了拱手,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這些時日,多謝娘娘照拂。」
禮畢後,直起身,又道:「皇上不僅給我備好了車馬、盤纏,還贈了我許多珍稀的藥材與孤本醫典,我無以為報,若娘娘願意,就讓我在臨走前,再替娘娘診一次脈吧。」
他知道她什麼都不缺,也什麼都不圖他的。
他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醫術了。
戚姝欣然應了,南枝會意去取脈枕頭。
秦書禾上前,隔著薄絹,兩指搭上她的脈門,垂著眼仔細診了半晌。
等他收回手,戚姝便迫不及待地問:「如何?」
子嗣一事,因著母親的緣故,她是有些畏懼的,同鄔序聊過後,也是想著順其自然便好。
然而現下鄔序稱帝了,他又說此生唯她一人,不會選秀納妃,可以想見,群臣會給他多大的壓力。
她便希望,可以快些為他生個一兒半女。
秦書禾後退一步,如實告知道:「娘娘的體質比先前好了許多,原本的體寒之症,根底已經去了大半,氣血充盈,經脈通暢,這般神速,當不止是『溫養丸』的功勞,定是皇上為娘娘費了不少心思吧。」
戚姝點頭。
鄔序確為她費了不少心思,每日養身的官燕不曾斷過,平日裡有任何可以驅寒養身的玩意,也都悉數送到她面前。
她沒在秦書禾面前細數,只是眼裡漾開笑意,忍不住確認問道:「那是不是很快便能有孕了?」
秦書禾垂眼點頭:「是,娘娘的身子已無大礙,想來很快便會有喜訊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恭喜娘娘。」
復而抬眼,目光澄清:「我該動身了。」
他朝她再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書禾。」戚姝喚住他。
秦書禾駐足回頭。
戚姝沖他笑了笑,認真說道:「保重,日後若覺得凌雲谷悶了,想來京城看看故人舊友,隨時歡迎。」
秦書禾輕「嗯」一聲,抬步離開。
他走過宮道,出了宮門。
門外停著一輛馬車,車廂寬敞,鋪著厚褥,角落裡擱著炭爐與手爐,乾糧、藥材、盤纏,樣樣齊備,甚至連路上打發時辰的書冊都備了幾本。
車夫見他出來,忙跳下車轅,替他掀開車簾:「秦大夫,請。」
秦書禾上了車,將藥箱擱在身側,他自己準備的行囊,也就只有這一隻藥箱而已。
陸家那邊,過年期間,他便尋機會道別過了。
於是車簾落下,馬車轆轆駛過長街,便徑直出了城門,上了往南的官道。
車廂里暖意融融,炭爐燒得正好,他靠著車璧,隨手翻閱著鄔序贈與他的那些孤本醫學典籍。
也不知道過了幾個時辰,直到馬車猛地一剎。
秦書禾被慣性甩向前方,書籍掉了地,他手肘撞在車壁上,費了一番勁才穩住了身形。
此情此景讓他剎那間便想起了上一次離京後的場景。
也是這樣的急剎停車,然後便被姜心貞派來的人馬攔截。
他心裡一沉,忙不迭地掀開車簾看去,沒看見大批圍讀的人馬,他緊聲詢問車夫:「怎麼了?」
車夫勒著韁繩,滿臉歉意地回頭:「對不住對不住,驚嚇到秦大夫了。是前頭有條野狗在追一隻野貓,那貓受了驚,直直朝咱們馬車撲過來。小的急忙拉了韁繩,可馬蹄好像還是踹到它了。」
車夫說著,手中的馬鞭朝路邊一揮,趕走一條還在一旁虎視眈眈、想湊近的野狗,回頭又道:「秦大夫坐穩了,咱們繼續趕路。」
「等等。」秦書禾道。
車夫不解看他:「秦大夫有何吩咐?」
「我去看看。」秦書禾說著,取了馬車上的藥箱,下了馬車。
他站定環視了一圈,很快尋見了那隻被馬蹄踹到路邊的野貓。
他快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