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戰事嚴峻，馬東熙到來！
正當唐寧為迎接北蠻大軍第三次進攻而做部署的時候，一騎斥候自南面大道狂奔而來高聲稟報。
「少主！後方大批兵馬靠近！人數超十萬，打著『馬』字大旗！」
唐寧立在將台邊沿，低頭看那斥候滿身塵土汗水，神色緊蹙的抬眼望向大營後方。
一道灰白長線，長線迅速膨大，黑壓壓的隊伍自地平線滾滾湧來。
旌旗迎風翻卷，一面巨大「馬」字大旗立於陣前，獵獵作響。
她攥緊刀鞘，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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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東熙親自來了，還帶來十萬大軍！
白河原前線邊軍經過數次大戰，原本的十五萬兵馬，現在滿打滿算僅十萬有餘。
馬東熙攜十萬生力軍抵達，兩軍合併將近二十萬。
這般兵力足以壓垮任何人，唐寧心裡卻明鏡一般，這支人馬不是來抵禦北蠻的。
「傳令各營原地戒備，無我的軍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
唐寧的聲音自高台落下，語調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
河對岸北蠻營地，都烈正在中軍帳外勘察方才火油焚燒過的河岸地形。
一名斥候快馬馳至，翻身單膝跪地，稟報南岸援軍抵達的消息。
都烈抬首，目光越過白河，遠遠望見南岸後方鋪開的旗陣，那面醒目的「馬」字大旗在風中招展。
他眯眼觀望片刻，忽然一聲嗤笑。
「馬東熙這老狐狸，倒是來得及時。」
都烈收回視線，轉身走向中軍大帳，對著身後副將抬手吩咐，「傳令下去，取消第三次渡河衝鋒，全軍就地休整，無令不許擅自渡河。」
副將一愣，疑惑開口：「大帥，邊軍援軍初至，立足未穩，正是出擊良機……」
「你看得太淺。」
都烈不曾回頭，語氣篤定瞭然，「馬東熙十萬大軍，不是替唐千重打仗，他們內部先要內訌，我們何必急於動手，等他們自相損耗完畢，再出擊便可事半功倍。」
副將欲言又止，最終領命傳令。
南岸大營之外，馬東熙的十萬大軍正順著官道鋪開。
十萬人無法盡數入營，大部列陣駐紮在營外空地，陣列連綿，甲冑鮮明，一看便是養精蓄銳已久的精銳。
馬東熙僅帶五百親衛入營，騎一匹雪白駿馬，身著嶄新錦緞官袍，外罩輕甲，面帶從容笑意穿行在營帳之間，徑直朝著將台而來。
唐寧立於將台之上，靜靜注視白馬緩緩靠近。
看著馬東熙臉上滴水不漏的笑意，心底寒意層層堆疊，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馬東熙在將台下方勒住馬，仰頭望向高台的唐寧，臉上笑意稍稍收斂，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唐校尉，辛苦了，本監軍收到前線急報，聽聞大將軍遇刺重傷，心中焦灼萬分，星夜兼程趕來督戰，安定軍心。」
他聲音洪亮，數十步之內將領士卒盡數聽得清楚，措辭得體，挑不出半點錯處。
甚至在這一刻，馬東熙對於唐寧隱瞞的女兒身更是絕口不提，仿佛之前他羈押唐寧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
唐寧居高臨下與他對視，沉默一息方才開口，聲音同樣傳遍四周。
「馬監軍來得恰好，前夜北蠻二次猛攻，左翼防線被破、輜重焚毀，刺客潛入中軍大帳，大將軍重傷瀕死，倘若監軍這十萬兵馬早到兩日，白河原戰局絕不會艱難至此。」
話音落下，周遭氣氛驟然凝滯。
馬東熙臉上關切之色不變，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陰翳。
唐寧一句話，直指他避戰遲來的要害，手握十萬精兵，前線血戰按兵不動，待到戰事暫歇才趕來「督戰」。
「唐校尉此言不妥。」
馬東熙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親衛，向前走上兩步，仰頭回話，語氣依舊溫和，「本監軍坐鎮後方，總管北境全局調度，不可輕易離開，前線危局，正需要少主這般年輕將領身先士卒，力挽狂瀾，如今戰局稍穩，我自然親臨前線，與將士同守白河。」
話音一頓，他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綢包裹的捲軸，雙手高高托舉，聲音再度抬高，足以響徹半座營區。
「此番前來，我攜朝廷密旨，大將軍遇刺之事朝廷已然知曉，特命我前來督查軍務，徹查始末，安定軍心。」
黃綢捲軸在晨光下泛著油亮光澤，格外惹眼。
周圍將士聽見「朝廷密旨」四字，紛紛挺直身軀，目光齊齊落在捲軸之上。
唐寧邁步走下將台，停在馬東熙兩步之外，並不去看那黃綢，直直盯住他雙眼：「密旨寫了什麼？」
「密旨內情，不便當眾宣讀。」
馬東熙微微一笑，將捲軸收回袖中，「唐校尉放心，只要前線軍務不亂，不出紕漏，朝廷不會為難任何人，我此行只為穩住大局，別無他念。」
周遭安靜一瞬。唐寧靜靜注視他片刻，不再追問。
她清楚這卷密旨真假無從核驗。
可她絕不能當眾質疑，更不可強行搶奪，一旦動手，便會被扣上抗旨罪名，正中馬東熙圈套。
「馬監軍遠道而來，辛苦了。」
唐寧最終開口，語氣平淡，「營內尚有不少空帳，監軍自行安排歇息，前線作戰之事，暫且不必勞煩監軍插手。」
說完她轉身離去，不給馬東熙繼續開口的機會。
馬東熙立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臉上笑意緩緩褪去，眼底陰雲翻湧，轉瞬又強行壓下。他向親衛遞去一個眼色，邁步走向預留的營帳。
接下來數個時辰，大營的氣氛悄然轉變。
馬東熙帶來的十萬兵馬屯於營外，他本人帶著五百親衛，以督戰為名，在營內各營來回走訪。
每到一處，他不直接下達軍令，只和中層將領閒談戰事、問詢家眷，偶爾拍一拍對方肩頭，溫聲說一句辛苦。
他言語親和，滿面關懷，所到之處看似一派和睦。
唐寧心裡清楚，他正在暗中收攏人心。
待到傍晚，流言已在營中悄然擴散。
最先只是百人隊之間低聲私語，說密旨之中提及大將軍存有通敵嫌疑，唐寧身份存疑，邊軍內部藏著私通北蠻的內奸。
流言沒有明確源頭，卻隨風蔓延，一座座營帳之間輾轉傳播。
唐寧站在中軍帳外，望著不遠處三五紮堆竊竊私語的士卒，面色沉如暗流。
身後兩名副將聽聞流言，一人低聲怒罵，另一人緊握刀柄，臉色鐵青。
「少主，要不要抓捕幾名造謠之人？」
一名副將低聲請示。
「抓誰？」
唐寧輕輕搖頭，「流言無根，抓一人，明日謠言只會傳得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