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安親王,押送入京!


  林陽把信發出去之後,坐在議事廳里把郭真叫過來。

  「衛長庚在北蠻大皇子那裡,大皇子被呼衍青鸞軟禁之後,衛長庚去了哪裡?」

  郭真想了想。「要麼跟著大皇子一起被軟禁了,要麼跑了,他在北蠻待了三年,替大皇子修兵器、煉紅蓮鹼,北蠻那邊肯定有不少人認識他,呼衍青鸞政變成功之後清理大皇子的舊部,衛長庚這種人要麼被拿下了,要麼提前跑掉了。」

  林陽把桌上的地圖攤開,手指點在北蠻王都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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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呼衍青鸞傳信,問她手裡有沒有一個叫衛長庚的人,如果有,我要活的。」

  ……

  押送安親王進京的隊伍是第三天上午出發的。

  唐震帶了五百弩刀營,郭真隨行負責沿途情報,唐寧從白河原抽調了一百邊軍騎兵協助護送。安親王被關在一輛鐵皮囚車裡,四壁焊著鐵條,門從外面鎖了三道。

  他坐在囚車裡的乾草墊上,手上腳上都是鐵鏈,但身上換了一身乾淨的舊棉袍,是林陽特意讓人給他換的。

  路上冷,凍死了就不好交差了。

  隊伍走的是官道,沿途經過三處驛站,每處歇半個時辰,換馬不換人。

  前兩日無事,第三天午後隊伍進了一處山坳。

  山坳兩側是緩坡,坡上長著稀疏的枯樹和灌木,官道從坳底穿過去,路面被前幾日的雪水泡得有些軟。

  郭真騎在隊伍前面,進山坳之前先派了兩名斥候上坡探路。

  斥候上去轉了一圈,沒發現異樣,回來打了安全的手勢。

  隊伍繼續往裡走,前隊進了坳底,後隊還在坳口外面,忽然兩側坡上同時響起了弩弦聲。

  伏擊的人從枯樹和灌木後面冒出來,大約兩百個,穿的是北蠻樣式的皮襖,頭上戴著毛邊帽子,打的是北蠻游騎的旗號。

  弩箭和短刀一起往下招呼,前隊的弩刀營士卒猝不及防,倒了十幾個。

  唐震在後面聽見動靜,立刻讓人把囚車往坳口方向撤,同時把五百人分成兩撥,一撥堵住坡上衝下來的人,一撥護著囚車往後退。

  郭真沒有往前沖。

  他蹲在囚車旁邊,觀察伏擊者的打法。

  那些人衝下來的隊形很散,不像北蠻騎兵慣用的密集衝鋒,倒像是中原江湖上那些練家子的路數。

  有幾個人衝到近前跟弩刀營短兵相接,用的刀是直刃的,不是北蠻彎刀。

  郭真看得清楚,其中一人揮刀的時候刀身反光,刀刃上有一道血槽,那是中原刀坊里常見的制式。

  打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伏擊者沖了幾次沒沖開唐震的陣型,撤了。

  他們撤得很有章法,不是一窩蜂地跑,而是分了兩撥,一撥先退,一撥殿後,邊打邊退,退到坡頂之後鑽進了枯樹林子裡,很快沒了蹤影。

  唐震沒有追,他讓人清點傷亡,弩刀營死了七個,傷了二十多個。

  伏擊者留下了十一具屍體,郭真挨個翻了一遍。

  那些人身上穿的是北蠻皮襖,但貼身的裡衣是中原樣式的粗棉布,腰間掛著乾糧袋,袋裡裝的不是北蠻人吃的肉乾和奶疙瘩。

  而是北雲城特產的棗泥餅,圓圓的,巴掌大,一面印著花紋。

  郭真拿了兩塊棗泥餅走到唐震面前,把餅遞過去。

  「北蠻游騎不吃棗泥餅,這東西只有北雲城西市那家老鋪子做,別處買不著。」

  唐震接過餅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蹲到一具屍體旁邊翻了翻衣領和袖口,果然在袖口內側找出一根縫線的線頭,顏色跟北蠻皮襖完全兩回事。

  「有人冒充北蠻游騎。」

  唐震站起來,把餅扔在地上踩了一腳,「衝著安親王來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囚車。

  安親王坐在乾草墊上,從頭到尾沒有出聲。

  等外面的廝殺聲徹底停了,他才隔著鐵條往外看了一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們知道是誰要殺我了吧?」

  唐震沒有接話。安親王繼續說。

  「我死了,京城裡那位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你們護送我,就是跟他作對,他不敢明著動唐千重,但動你們幾個,跟碾死螞蟻差不多。」

  唐震把這句話記下來,當晚紮營之後寫了封信送回黑風堡。

  林陽收到信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傍晚了。

  他把信看完,遞給秦子衿。

  秦子衿掃了一遍,抬起頭來。

  「京城裡那位是誰,安親王沒明說,但能讓安親王忌憚到不敢直呼其名的,至少是那幾位,何廣志是兵部侍郎,但他已經被拿下了,不敢再動手,也就只有那幾位……」

  林陽把話接過來,「安親王在北雲城經營多年,每年往京城送的銀子不只是給何廣志一個人的,何廣志只是他養在兵部的明線,暗線還有。」

  他當即寫了兩封信。

  一封給京城的唐安,讓他去查兵部尚書和安親王之間的關係,注意安全。

  一封給白河原的唐千重,把安親王遇襲的事說清楚,請他以邊軍主帥的身份給兵部施壓,要求兵部派人沿途接應囚車。

  唐千重的回信第三天就到了。

  信上說兵部已經派了一個郎中帶兵去接應,但他查了一下,那個郎中姓何,是何廣志的族弟。唐千重讓林陽自己判斷,要不要讓這個人接手囚車。

  林陽看完信,把郭真叫過來。

  「兵部的人到了之後,把囚車交給他們,但安親王嘴裡塞布,不讓他說一個字,姓何的郎中問起來,就說安親王受驚之後痰迷心竅,說不出話。」

  郭真應了一聲,又問:「那咱們的人呢?」

  「你挑幾個機靈的,扮成押送士卒跟著囚車進京,路上給我盯著那個姓何的郎中,看他跟什麼人接觸,路上有沒有動手腳,安親王要是死在半道上,姓何的第一個脫不了干係。」

  郭真領命去了。

  林陽站在議事廳門口,把唐千重的信又看了一遍。

  兵部派何廣志的族弟來接應,這個安排本身就透著蹊蹺。

  何廣志已經被拿下了,他族弟還能在兵部當郎中,說明兵部里有人保他。

  保他的人是誰?

  跟安親王又是什麼關係?

  他收回信紙,朝北面鎮北關的方向看了一眼。

  馬東熙已經押回來了,安親王正在押往京城的路上,衛長庚還藏在北蠻。

  京城那邊何廣志倒了,但兵部里還有暗線沒挖出來。

  事情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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