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都烈的選擇!
白河原北岸的北蠻大營里,都烈坐在中軍帳中,面前的矮案上攤著兩封信。
左邊那封是左右賢王聯名送來的,措辭恭敬得很,一口一個「都烈將軍」,說呼衍青鸞軟禁大皇子、篡奪王權,請都烈出兵夾擊王都,事成之後封他為「北境大都督」,統管南下大軍。
信末還附了一份「大皇子血書」,字跡歪歪扭扭,摁著血指印,說呼衍青鸞是篡位,請左右賢王「速來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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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那封是呼衍青鸞派人送來的,話不多,就幾句。
只要都烈歸順,既往不咎,保留兵權,但南下大軍的指揮權要重新議定。
都烈把兩封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沒說話。帳下的幕僚們站成兩排,左邊一排說左右賢王兵多,六萬對五萬,贏面大。
右邊一排說呼衍青鸞已經穩住王都,背後還有林陽的黑風堡撐著,左右賢王未必能贏。
兩排人吵了小半個時辰,都烈忽然抬手壓了一下。
「林陽現在在王都?」
左邊領頭的幕僚往前邁了半步。
「是,帶了三千人去的。」
「三千人。」
都烈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左右賢王六萬人。三千對六萬,呼衍青鸞怎麼贏?」
那幕僚趕緊接話。「但林陽把糧道斷了,右賢王已經派了四千人回去救,正面只剩五萬多了,而且左賢王和右賢王吵翻了,各打各的,左賢王從老營調了五千人補正面,右賢王不知道這事。」
都烈沉默了一會兒,把兩封信重新拿起來,先看左右賢王那封。
他的目光在那份「大皇子血書」上停了兩息,忽然笑了一聲。
「大皇子被關在王宮裡,這血書誰送出來的?」
帳下幕僚面面相覷,沒人接話。
都烈把左右賢王的信扔進火盆里,火苗竄起來把信紙舔成一團焦黑。
他站起來,在帳里踱了兩圈,忽然停下來。
「左右賢王成不了事,他們要是能贏,糧道被斷之後應該合力強攻王都,速戰速決,而不是吵架分兵。各打各的,六萬人打成了四萬人,還有什麼好打的?」
他走到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交給帳下親衛。
「送去王都,交給大公主,就說我願意歸順,但有一個條件,保留我對南下大軍的指揮權,北蠻不追究我之前跟大皇子的往來,她答應,我帶兵到王都外圍待命,她不答應,我就在白河原繼續待著,誰也不幫。」
信使還沒出發,左右賢王的第二封信又到了。
這次送信的人比上一撥急,馬跑得口吐白沫,信上催都烈趕緊動兵,說王都已經被圍了,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都烈把信看完,又笑了。
他把信紙折好擱在桌上,轉頭對幕僚說了一句。
「把咱們的兵從白河原北岸撤回來,退到草原上,等王都那邊分出勝負再說。」
幕僚愣了一下。「將軍,撤兵?那左右賢王那邊怎麼交代?」
「交代什麼?我又沒答應他們。」
都烈把刀往腰上一掛,「他們自己窩裡鬥,我摻和進去幹什麼?等他們打完了,誰贏了跟誰談。」
當天下午,都烈的兩萬兵馬從白河原北岸拔營,往草原深處退了三十里。
同時他做了一件事,把左右賢王安插在他軍中的幾個聯絡官全抓了,捆了手腳,派一隊騎兵押著送到了王都。
唐千重在南岸看見北岸的營盤空了,派斥候過河打探,確認都烈撤兵之後,當即讓人傳信給唐寧。
「都烈撤了,白河原壓力解除。你那邊可以放開手腳幫呼衍青鸞。」
唐寧收到信的時候正在城西佯動,看完之後把信收進袖中,把邊軍騎兵的佯動改成了真動。
左賢王在城西的注意力被拖得更緊了,不得不從正面又抽了一千人去補城西的口子。
王都里,呼衍青鸞收到都烈的信和那幾個被押來的聯絡官,把信看完,遞給林陽。
「他倒是會看風向。」
林陽掃了一遍信上的內容,又看了一眼那幾個被捆成粽子的聯絡官。
「這種人不可信,但現在他送上門來,不收白不收,你回信給他,就說准了,讓他帶兵到王都外圍待命,但不要進城,他的兵進城容易出事。」
呼衍青鸞點了頭,提筆回了一封簡訊,交給都烈的信使帶回去。
信上就兩句話,條件准了,帶兵到王都北門外二十里處紮營待命,沒有命令不許靠近城門。
都烈收到回信之後,帶著兩萬兵馬從草原上折回來,在王都北門外二十里處扎了營。
他沒有進城,也沒有跟左右賢王通氣。
左右賢王派去催他動兵的信使到了他營里,被他讓人轟了出去。
左賢王在營中聽到都烈歸順呼衍青鸞的消息,把桌子掀了。
「都烈這個牆頭草!前幾天還說得好好的,轉頭就投了呼衍青鸞!」
右賢王比他冷靜一些,但臉色也不好看。
「都烈投了呼衍青鸞,王都北面就多了一個缺口,我們現在是三面受敵,正面有林陽和呼衍青鸞的主力,北面有都烈的兩萬人,糧道又被截了。」
左賢王在帳里轉了兩圈。
「要不……先撤?等把糧道打通了再回來?」
右賢王搖了搖頭。「撤了就更打不下來了,呼衍青鸞騰出手來,把都烈和林陽合兵一處,我們退到草原上也不安全。」
兩個人吵了半天,最後決定,右賢王再派兩千人回去打通糧道,左賢王從正面壓上去,趁都烈還沒跟呼衍青鸞完全合兵之前強攻一次,打不下來再撤。
王都城頭上,林陽看著左右賢王的營盤又開始調動,把呼衍青鸞叫了過來。
「他們急了,右賢王又派了人去打通糧道,左賢王在正面集結兵力,估計這兩天就要強攻。」
呼衍青鸞站在城垛旁邊,看著遠處草原上那一片正在移動的煙塵。
「能守得住嗎?」
「守得住。雙弓強弩和火油罐都架好了,他們沖一次,我燒一次,燒到他們不敢沖為止。」林陽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偏頭看著呼衍青鸞。
「但你得給都烈傳個信,讓他從北面壓下來,左賢王一旦強攻,正面打得最激烈的時候,都烈從北面切進去,左賢王的後路就斷了。」
呼衍青鸞點了點頭,轉身朝城樓下面走去。
「我這就派人去傳信。」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陽一眼。
「你說都烈這次是真心的,還是又在看風向?」
「看風向。」
林陽把城垛上的灰拍了拍,「但他現在沒別的路可走,左右賢王恨他入骨,他要是再反水,兩邊都容不下他,他只能跟著你一條道走到黑。」
呼衍青鸞沉默了一息,點了下頭,繼續朝城下走去。